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墙壁上。
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维度的虚空中。
顾以琛“看”到了这一切。
没有眼睛,没有实体,只有一团纯粹的意识体,漂浮在医院走廊的上方。他能感知到下方的一切,就像上帝俯视蝼蚁。
他看着沈念语像疯子一样撞击墙壁,看着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
他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痛惜,没有动摇,甚至连一丝嘲弄都显得多余。
他的意识中,只有一幅画面在不断循环播放——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窗外雷声轰鸣,雨水拍打着玻璃。他提前结束了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手术,带着满身疲惫和给她买的热奶茶回到家。
玄关处,她的高跟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伴随着某种暧昧的、压抑的声响。
他推开了门。
沈念语赤裸的上半身伏在另一个男人的肩头,长发散乱,眼神迷离。那个男人的手指正缠绕着她的发丝,而她脸上挂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笑容。
那一瞬间,顾以琛的世界崩塌了。
不是愤怒,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极致的死寂。他手中的奶茶掉落在地,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裤脚上,像极了某种污秽的印记。
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静静地关上了门,转身离开,走进了那场倾盆大雨中。
那一夜的雨,浇灭了他所有的爱。
此刻,作为灵魂的顾以琛,再次“回忆”起了那个画面。
那刺眼的裸露肌肤,那令人作呕的喘息,那背叛的铁证,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核心代码里。
他原本以为,物理层面的消失已经是终极的惩罚。
但他错了。
看着沈念语此刻的痛苦,看着她额头上流淌的鲜血,他终于意识到——
真正的惩罚,是让她活着。
让她清醒地、绝望地、日复一日地活着,活在失去他的地狱里。
顾以琛的意识体没有在她身边停留哪怕多一秒。
他转身“看”向医院外的天空。
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连接着云端服务器的入口。
他毫不犹豫地飘了过去。
身后,沈念语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她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她知道,那个曾经爱她的顾以琛,已经彻底死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里,一个全新的、冷漠的旁观者,刚刚诞生。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沈念语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痕。她盯着那扇门,像盯着审判席。
护士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时,腿软得差点跪下去。扶着墙,一步步挪进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房间。主治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沈小姐,关于顾以琛先生的遗体处理,我们已经按照他的遗嘱完成了。”
遗体。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沈念语的耳膜上,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医生手里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