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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苏静书正倚在床头一字一句地看离婚协议。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一个脑袋倏然凑过来,紧挨着她的头。
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离婚协议”几个字,陆司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谁的离婚协议?”他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苏静书的声音冷若冰霜:“同事的。”
陆司岳不由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一把揽过苏静书的肩,似乎下一秒就要吻她。
苏静书下意识地避了避。
然而接下来,他说的却是:“瑞瑞发烧了,楚楚手疼需要休息。你和我一起带他去医院。”
倘若是以前,苏静书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事。
可今天,想着要不了几天,她就要离开了。
她顺从地乖乖起身,跟随他一起出了门。
医院急诊室。
陆司岳一路小跑着排队、挂号。
等候区的椅子上,苏静书抱着小脸烧得通红的瑞瑞。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带着输完液的瑞瑞回到家。
连陆司岳都觉得疲惫至极,可苏静书却毫无怨言,还按照医生的嘱咐细心地给瑞瑞喂药。
陆司岳想起她手机里那份离婚协议,一个怪诞的想法蓦然在心头滋生:难道她在撒谎?离婚协议是她自己写的?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那么爱他,婚后一直为他打理着一切,悉心经营着这段感情。
每天早上,她早早地起床,变着花样为他做早餐。
每天晚上,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餐桌上永远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等着他。
为了他,她的两只手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
她不惜用生命抗争才好不容易拴在身边的男人,怎么会轻易舍得离开?
这么一想,他顿时释然了。
半夜时分。
熟睡中的苏静书突然被人掀开被子,拽住胳臂拉起来。
迷迷糊糊中,耳畔响起陆司岳暴跳如雷的声音:“你给瑞瑞吃什么了?楚楚说他一直嚷嚷肚子疼,你是不是给他的药里下了毒?”
苏静书睁开惺忪的睡眼,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声音和眼神一样冷:“除非医生开的是毒药。”
她说完,就安然地闭上眼睛,重新倒在床上,掀开被子蒙住头,将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隔在外面。
江楚楚向来擅长这一套。
曾经,她把墨水洒在自己身上,说是苏静书洒的,转头就在妈妈那里告状。
她模仿苏静书的笔迹给班里的男生写情书,栽赃苏静书早恋,不仅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还害苏静书因此招来继母的羞辱和毒打。
......
对此,苏静书早已见惯不怪。
她麻木的心早已自动屏蔽掉这种事,不再受它干扰。
她的做派显然激怒了陆司岳,他哑着嗓子冷声说:“静书,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你尽可以像以前那样发泄出来。发火也是一种沟通,不要冷战!会很伤夫妻感情!”
苏静书却把头更彻底地缩进被子里:“陆司岳,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别打扰我睡觉!”
曾经那种失控感再次潮水般漫上陆司岳心头。
他隐隐觉得,苏静书变了。
变得不在意他了,连话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他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不想说?看来你还是在和我赌气!”
他急切地想把她拽回来,拽回到那个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为了和江楚楚争风吃醋不惜一次次自残的苏静书。
可是他又明白,他越用力,就会把她推得越远。
见她丝毫没有反应,他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好吧,或许是我错怪了你。以后,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尽可以像以前那样,对我发泄你的不满。我是你的丈夫,完全可以包容你。”
听了他的话,苏静书只觉无比讽刺!
他的包容就是,冷眼看着她抓狂崩溃,依旧我行我素。
现在她累了,不想了,他却不自在了。
她懒得再费口舌和他争辩,只是像蚕蛹一样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
这让陆司岳更加抓狂。
对于他来说,这样沉默的对峙比任何言语上的谩骂或者行动上的暴击,更让他难以忍受!
“嗵!”陆司岳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看到从他指间汩汩流出来的鲜血,佣人大惊失色:“咦!陆先生,你的手流血了!”
可苏静书却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