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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天翁号”的遇险信号在第七天失去了踪迹。
陈默在南纬55°的一座无名小岛上短暂停留，用加密卫星终端接收了最后的**息。
“信天翁号”声称遭遇风暴，全员弃船，救援船只抵达时只找到空无一人的救生艇。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十七套整齐叠放的救生衣。公司清理了现场，也清理了证人。
李航、小林，所有船员，生死不明。陈默关闭终端，将悲伤压入心底。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哀悼会让复仇变得盲目，而他现在需要清醒。这座小岛属于马尔科姆·肖，
前英国情报局海洋侦察专家，退休后在南太平洋开了这家“深渊之眼”潜水店兼酒吧。
店面建在悬崖边，一半悬在海面上，用钢柱支撑。
店内装饰着各种海洋纪念品：鲨鱼颚骨、老旧潜水头盔、发黄的海图。“三年了，陈。
”马尔科姆递过一杯威士忌，自己点燃雪茄，“叶琳最后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天气。
乌云低垂，气压低得让人头痛。她说她要去一个地方，可能回不来，托我保管一些东西。
”马尔科姆六十多岁，满脸风霜，左眼是义眼，据说是某次“工作意外”的纪念。
他跛着脚走到吧台后，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箱，取出一个防水筒。“她说，
如果她一年内没回来取，就把这个销毁。但如果是你来了，就交给你。
”马尔科姆将筒推过吧台，“我多等了一年。以为你们都不会来了。”陈默打开防水筒。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个数据储存器，一张手绘地图，和一封信。他先打开信。叶琳的字迹，
比平时潦草：“默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进入了冰下圣殿，或者已经失败。
时间不多，所以直接说重点：建造者不是外星人。他们是地球的原生智慧生命，
比人类早数千万年进化，一直生活在深海高压环境中。
他们的形态是基于硅基和生物矿物的混合体，以声波和电磁场为感官。
他们建造的‘评估系统’最初是为了监测地球生态系统，但在他们...消失之前，
将系统功能改为对新智慧种族（我们）的评估。
评估标准是意识复杂性、创造与破坏的平衡、对生态系统的责任感。
个主要节点：太平洋的活岛（你已经去过）、南极的冰下圣殿、和北大西洋的‘记忆深渊’。
只有同时激活三个节点，才能启动完整对话协议。单独激活任何一个，都会触发不完全评估，
结果通常是‘重置’。
公司（深渊资源）的真正控制者是一个名为‘守护者理事会’的秘密组织，存在超过两百年。
他们知道建造者的存在，一直试图控制系统，用于巩固权力。
他们认为人类不配与建造者对话，应该由‘精英’控制评估结果。我是他们计划中的意外。
哈洛导师对我的基因改造，本意是创造一个能与系统直接交互的‘界面’，
但他们低估了改造的副作用——我获得了部分建造者的感知能力，开始理解他们的意图，
不再服从。我现在要去冰下圣殿，激活第二个节点。但如果我失败，你需要完成它。
数据储存器里有圣殿的精确坐标、进入方法、和共振频率谱。
地图标记了圣殿内部的关键位置。最重要的一点：钥匙不是物体，也不是频率。
钥匙是‘理解’——理解建造者的意图，理解系统的本质，理解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
我、你、所有觉醒者，我们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我爱你，永远。无论发生什么，记住，
希望不在于击败敌人，而在于成为更好的自己，好到让评估通过，好到让建造者愿意对话。
保重，默默。南极见，或在终点见。——琳”陈默放下信，久久不语。
马尔科姆安静地擦拭酒杯，给他时间消化。“她知道我会来。”陈默最终说。
“她一直相信你会。”马尔科姆倒满两杯酒，“三年前她离开时，
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她说，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自己发现，
过早知道只会让你成为目标，也让你失去选择的机会。她希望你选择这条路，
是因为你理解它的重要性，而不只是因为她。”陈默苦笑：“她还是那么喜欢替我做决定。
”“那是爱，陈。笨拙的，但真诚的爱。”马尔科姆举起酒杯，“敬叶琳，
敬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敬光明。”陈默碰杯，一饮而尽。他插入数据储存器，
在马尔科姆的加密电脑上查看内容。文件很多，
包括：冰下圣殿的精确坐标：南纬78°15'，西经156°30'，位于罗斯冰架下方。
圣殿结构图：一个巨大的倒金字塔形建筑，嵌入冰层和基岩之间，
顶部距离冰架底部约两百米。进入方法：通过一个天然的冰下隧道，
入口隐藏在冰山崩塌形成的裂缝中，只有在特定潮汐和季节才能进入。
共振频率谱：一系列复杂的频率组合，用于与圣殿的“守门”机制互动。
历史数据：叶琳根据哈洛的研究和其他零散资料，重建的建造者文明简史。
他们确实曾是地球的主宰，
但在一次全球性地质灾难（可能是小行星撞击或超级火山爆发）后，
他们的深海栖息地遭受毁灭性打击。幸存者建造了评估系统，将文明的精华存入其中，
然后...离开了？消失了？记录不完整。公司档案：叶琳渗透公司服务器获取的部分资料。
“守护者理事会”的成员名单（大部分是代号），他们的全球资产分布，
以及一个名为“最终协议”的计划概要——控制评估系统后，
将利用其能力清除“不达标人口”，建立由理事会绝对控制的世界秩序。陈默看得脊背发凉。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种族存亡的战争。“你需要装备。”马尔科姆说，“南极不是太平洋。
零下四十度，冰，风，还有公司的巡逻队。‘海影号’不适合极地环境，
你需要特制的潜航器。”“你有办法？”“我认识一个人，在麦夸里岛有个秘密船坞，
专门改装极地探险设备。但他不便宜，而且只收现金或稀有矿物。”陈默想了想，
打开“海影号”的货舱，取出一小袋东西——在活岛内部收集的发光晶体碎片，
具有奇异的声学特性。马尔科姆拿起一块，对着光看：“深海记忆晶体。
这东西在黑市上价比黄金。你从哪弄的？”“岛屿的礼物。”陈默简单说。“足够支付了，
还有余。”马尔科姆收起晶体，“我会联系他。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周。”“我没有一周。
公司知道我在南方，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马尔科姆沉思片刻：“那么走捷径。
我知道一条废弃的走私路线，从新西兰南岛到南极半岛，用高速气垫船，三天能到。
但风险很大——风暴、冰山、还有南极条约组织的巡逻。”“我别无选择。”“我跟你去。
”马尔科姆意外地说，“叶琳救过我女儿的命，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海啸中。这是我欠她的。
而且我对南极很熟，冷战时期在那里‘工作’过。
”陈默看着老人的义眼和跛脚：“你的身体...”“还能用。”马尔科姆咧嘴一笑，
露出金牙，“而且我有些老朋友还在南极站工作，能提供情报。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计划迅速制定。马尔科姆联系了麦夸里岛的改装师，用晶体碎片预付了极地潜航器的定金，
约定在预定坐标交货。
同时准备气垫船、极地装备、武器（马尔科姆的私藏）、和足够三周的补给。当晚，
陈默在“深渊之眼”的阁楼过夜。窗外，南太平洋的暴风雨正在聚集，海浪拍打悬崖，
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他睡不着，再次阅读叶琳的信，
特别是最后一句：“希望不在于击败敌人，而在于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
在追杀的阴影下，在失去的痛苦中，在整个人类命运的重压下。凌晨三点，风雨稍歇。
陈默走到外面的露台，看着黑暗中的大海。马尔科姆也出来了，递给他一杯热茶。
“她会没事的，叶琳。”老人突然说，“我见过很多人在绝境中生存。她有某种...韧性。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她相信的东西，能让她穿过地狱。”“我希望你是对的。
”“我知道我是。”马尔科姆指向南方，“三年前她离开时，我问她怕不怕。她说，
恐惧是正常的，但希望是选择。她选择希望。现在，轮到我们选择了。”第二天清晨，
他们出发。气垫船“南十字星号”是从新西兰军方退役的型号，经马尔科姆秘密改装，
速度快，适应性强，能在冰面和水面航行。船上装载着“海影号”，以及所有装备。
航行前四十八小时相对平静。他们绕开了主要航线，利用岛屿链作掩护。
马尔科姆展示了老情报员的本事，用假信号伪装位置，多次改变航线，躲避可能的追踪。
但在第三天，接近南极辐合带时，麻烦来了。先是声纳探测到不明潜水器，在深海中跟随。
然后卫星通讯受到干扰。最后，雷达捕捉到两架飞机，从北方飞来，没有应答识别信号。
“公司的拦截队。”马尔科姆冷静判断，“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有内鬼，
或者他们破解了我的伪装协议。”“能甩掉吗？”“在空中？不可能。在水下？也许。
”马尔科姆调出海底地形图，“前面是斯科舍海脊，地形复杂，有很多海沟和海底山。
如果我们潜下去，利用地形掩护...”“但气垫船不是潜水艇。”“不，但‘海影号’是。
”马尔科姆看着陈默，“你驾驶‘海影号’继续前进，我开气垫船引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