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陆知衍在万人体育馆,向我的闺蜜顾曼薇求婚了。巨幕上他单膝跪地,
眼里的深情能溺死人。那枚价值三千万的粉钻,还是我陪他去拍下来的。他说,
要给最爱的人一个惊喜。原来,我不是他最爱的人。顾曼薇才是。我关掉电视,
将桌上没吃一口的蛋糕,连同我们相爱七年的回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1陆知衍回来时,
身上还带着馥郁的香水味。是顾曼薇最爱的那款“迷迭”。他将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
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里面有五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苏染,我们分手。”他的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那张卡,点了点头。“好。”陆知衍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能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七年的感情,抵不过顾曼薇的回眸一笑?问他那些海誓山盟,
是不是都喂了狗?没意义了。我的时间,不允许我再浪费在这些无谓的纠缠上。
“没什么好问的。”我起身,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倒是这间公寓里,处处都是我为他留下的痕迹。他有严重的焦虑症,
只有我调制的“安神香”才能让他安然入睡。客厅的香薰炉里,正燃着最后一缕。“陆知衍,
‘安神香’的配方,我不会留下。”他闻言,身体瞬间僵住。“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以后你睡不着,别来找我。”我拉着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哦,对了,祝你和顾曼薇,百年好合,断子绝孙。”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地方。关上门的那一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咳出血来。掌心一片温热。我看着那抹刺目的红,笑了。陆知衍,
你看,连老天都觉得,我们该结束了。我拖着行李箱,住进了早就定好的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手机在床上疯狂震动。是陆知衍。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世界清静了。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
开始规划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最多,还有三个月。三个月,我要为自己活一次。第二天,
我用陆知衍给的五千万,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了一套大平层,带一个巨大的露台。我喜欢花,
我要把露台种满我喜欢的花。中介办手续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崇拜。“苏**,
您真是我见过最飒的客户。”我笑了笑,没说话。飒吗?不过是拿命换来的罢了。办完手续,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沈君白,我的主治医生。“苏**,你的新药到了,
今天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有。”我打车去了医院。沈君白穿着白大褂,温润如玉。
他将一盒药递给我,嘱咐道:“这个药副作用会大一些,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
甚至咳血的症状,你多注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医生。”“不用客气。”他顿了顿,
又说,“苏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
再多的药,也不过是拖延时间。“沈医生,我想活得久一点,哪怕只有一天。”我想看看,
没有陆知衍的日子,我能过得多精彩。沈君白没再劝我,只是叹了口气。“有任何不舒服,
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从医院出来,我去了附近的花市。我买了很多花,
玫瑰、百合、郁金香……我抱着大束大束的鲜花,走在阳光下,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回到新家,我开始兴致勃勃地布置我的露台花园。直到,门**响起。我以为是物业,
打开门,却看到了陆知衍那张阴沉的脸。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委屈的顾曼薇。“苏染,
你把‘安神香’的配方给我。”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在门框上,
笑了。“陆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义务再为你服务。”“苏染!”他上前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别给脸不要脸,五千万还不够吗?”“不够。”我摇了摇头,
“我的东西,千金不换。”顾曼薇拉了拉陆知衍的衣袖,柔声劝道:“知衍,你别生气,
我去找别的调香师,一定能调出一样的。”“你闭嘴!”陆知衍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他找遍了全世界顶级的调香师,没有一个人能复制出我的“安神香”。因为那里面,
有一味主料,是我用我的血养出来的。那是独属于我的味道。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味道。
“苏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盯着我,眼里满是红血丝。我知道,他又犯病了。
“不想怎么样。”我耸了耸肩,“就是不想给你了,不行吗?”我就是要看他痛苦,
看他辗转难眠。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你!”陆知衍气得扬起了手。我没躲,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打啊,陆知衍,你打下来,我保证,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闻到‘安神香’的味道。”他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苏染,你变了。”“人总是会变的。”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陆总,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要休息了。”说完,我便要关门。
陆知衍却一把抵住了门。“苏染,最后三瓶‘安神香’,用完了怎么办?”“用完了,
就用完了。”“你明知道我没有它会怎么样!”他几乎是咆哮出声。“那又如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知衍,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了。”2陆知衍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他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毕竟,过去的七年,
我把他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他胃不好,我学着煲汤。他失眠,我为他调香。他皱一下眉,
我都会心疼好久。可是现在,我看着他痛苦,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苏染,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绝情?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知衍,到底是谁绝情?”“是我在你生日那天,
向别人求婚了?”“还是我用五千万,打发了我们七年的感情?”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无言以对,只能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旁边的顾曼薇,早就白了脸。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染染,
你别这样,知衍他不是故意的……”“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我跟你不熟,
别叫我染染,我嫌恶心。”“你!”顾曼薇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我?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柔弱?
”“我没有!”她急着辩解,“我和知衍是真心相爱的!”“真心相爱?”我笑了,
“那祝你们的爱情,早日被全世界唾弃。”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陆知衍愤怒的砸门声,和顾曼薇的哭泣声。我充耳不闻,转身走进我的花园。
阳光正好,花香满溢。这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给自己泡了一壶花茶,坐在摇椅上,
悠闲地看着书。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我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从包里拿出药,就着花茶吞了下去。苦涩的药味,
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我却觉得,比蜜还甜。因为这是我为自己而活的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陆知衍没有再来找我。我乐得清静,每天不是侍弄花草,就是去逛街购物。
我买了很多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漂亮的衣服,昂贵的包包,还有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我开着我的新车,在城市里兜风。风吹起我的长发,我感觉自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天,
我正在一家画廊看画,遇到了沈君白。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一身休闲装,更显温文尔雅。
“苏**,好巧。”“沈医生。”我冲他笑了笑。“你也喜欢这位画家的作品?
”他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问我。那是一幅描绘向日葵的画,色彩明亮,充满了生命力。“嗯,
我很喜欢。”“我也很喜欢。”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苏**看起来,
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是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心情好吧。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我们一起看完了画展,又一起去喝了杯咖啡。
和他聊天很舒服,他博学多闻,又风趣幽默。我们从艺术聊到文学,从旅行聊到美食,
竟然有很多共同话题。临别时,他突然问我:“苏**,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以前信,现在不信了。”“为什么?”“因为我的命,要由我自己来定。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苏**,你是个很特别的人。”“是吗?”“嗯。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很期待,看到你为自己创造的命运。”和他告别后,
我开车回了家。刚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我的车位旁。是陆知衍。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更重了。看到我,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朝我走来。“苏染。”我没理他,径直走向我的车位。他却拦住了我。
“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苏染,我快疯了。”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崩溃的意味,“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安神香’是你调的,只有你能救我!”“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他不但没放,
反而抓得更紧了。“苏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配方给我?”“我说过,不给。
”“为什么?”他不解地看着我,“你不是很爱我吗?你不是最看不得我难受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陆知衍,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信!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在说谎!你还爱我,你只是在跟我赌气!
”“随你怎么想。”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他却从身后抱住了我。温热的呼吸,
喷洒在我的耳后,带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染染,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乞求。“我给你买更大的房子,你喜欢的花,
我让人给你种满整个庄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笑了。“陆知衍,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我……”“七年的感情,你用五千万打发。”“现在,又想用钱把我买回去?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一个可以用钱买来的玩物吗?
”他身体一僵,抱着我的手臂,也松了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还有我们的感情,都是明码标价的。
”“只不过,以前的我,太廉价了。”“所以你才不懂得珍惜。”“现在,
我不想再廉价下去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陆知衍,我们之间,
彻底结束了。”“想让我回去,除非,你死。”3“苏染,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陆知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我一点都不怕。一个连觉都睡不好的人,能有多大的力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平静地回视他。“事实?”他冷笑一声,“事实就是,你离开我,
就是为了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别的男人”,
是指沈君白。看来,他跟踪我了。“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不想跟他解释。
“自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染,你别忘了,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自由?”他的话,像一根毒刺,
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是啊,我花的,是他的钱。是我用七年的青春,换来的“分手费”。
多么讽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所以呢?你想把钱要回去?”“你觉得呢?
”他反问。“可以。”我点了点头,“五千万,我还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等我死了,我的律师会联系你。”“我的遗产,除了这套房子,剩下的,都还给你。
”我说得云淡风轻,陆知衍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了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死了,钱就还你。”我重复了一遍。“你咒自己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是咒。”我笑了笑,“是事实。”“我活不了多久了。”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走向电梯。身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我才听到他嘶哑的声音。
“苏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没有回答。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
回到家,我脱力般地瘫倒在沙发上。和陆知衍的每一次对峙,都像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战争。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知衍刚才的表情。震惊,不信,还有一丝……慌乱?他慌什么?
怕我真的死了,没人给他调“安神香”了?呵,真是可笑。从始至终,他关心的,
都只有他自己。手机**,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沈君白。“苏**,方便接个视频吗?
我想看看你的情况。”“方便。”我接通了视频。屏幕里,沈君白依然穿着白大褂,
背景是他的办公室。“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没有,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又咳血了?”“没有。”他显然不信,让我张开嘴给他看。我只好照做。
他仔细看了看,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新的出血点。”“最近一定要注意休息,
不要情绪激动。”“我知道了。”“药按时吃了吗?”“吃了。”“那就好。”他顿了顿,
又说,“苏-染,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什么事?”“陆知衍来找过我。
”我心里一沉。“他找你做什么?”“他想知道你的病情。”“你告诉他了?”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没有。”沈君白摇了摇头,“我告诉他,病人的隐私,我无权透露。
”我松了口气。“谢谢你,沈医生。”“不用谢。”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
”“苏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快死了,让他可怜我,
同情我?”我自嘲地笑了笑,“沈医生,我不需要。”“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他有权知道。”“他没有。”我打断他,“从他决定分手的那一刻起,
他就失去了知道我一切的权利。”“我的生与死,都与他无关。”沈君白沉默了。我知道,
他无法理解我的偏执。就像我无法理解,陆知衍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
就放弃了我们七年的感情。“苏-染,你恨他吗?”许久,他才问。我愣住了。恨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他了。“不恨。”我说,“只是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了。
”挂了电话,我走进我的花园。花儿们开得正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我拿起剪刀,
开始修剪花枝。一朵,一朵,又一朵。就像在修剪我那些,无处安放的,死去的爱情。
剪着剪着,眼前突然一黑。我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新药的副作用,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年我大一,他是大四的学长。我在迎新晚会上,
对他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年的,轰轰烈烈的追求。送早餐,占座位,
写情书……所有偶像剧里俗套的情节,我都为他做了一遍。他始终,不为所动。直到有一天,
我听说他有严重的焦虑症,经常整夜失眠。我学了调香,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为他调出了独一无二的“安神香”。我把香薰炉送到他宿舍楼下,给他发了条短信。“学长,
这是我为你调的香,希望能帮你睡个好觉。”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苏染,谢谢你。”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我的耳朵里,像是天籁。后来,
我们就在一起了。他说,他喜欢我的味道。他说,只有在我身边,他才能感到安心。他说,
他会爱我一辈子。原来,所有的誓言,都只是因为,他需要我的“安神香”。而我,
不过是那个,附赠的,人形香薰炉罢了。多么可悲。4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窗外,
天已经黑了。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面,我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我猜,是陆知衍换了号打来的。我懒得理会,
直接删掉了。打开朋友圈,却看到了顾曼薇发的新动态。是一张照片。照片里,
她和陆知衍紧紧相拥,笑得甜蜜。配文是:“往后余生,请多指教。@陆知衍”底下,
是一排排的祝福。“恭喜恭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薇薇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祝你们幸福!”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心里一片麻木。原来,他们早就开始了。而我,
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傻子。我退出了微信,不想再看这些碍眼的东西。打开音乐,
放了一首我最喜欢的歌。然后,我开始画画。画画能让我平静下来。我画了一整夜。天亮时,
一幅新的作品,诞生了。画上,是一个女孩,坐在一片枯萎的向日葵花田里。她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但整个画面,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悲伤。我给这幅画取名,《凋零》。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君白。“沈医生,我好像,有点恨他了。”很快,他回了信息。
“那就恨吧。”“恨,也是一种力量。”看着他的信息,我突然笑了。是啊,恨,
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让我活下去的力量。我要活下去,我要看着他们,
是如何为他们的“真爱”,付出代价的。我把画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着它,
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傻。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时好时坏。好在,
有沈君白时时提点,倒也还算安稳。我和他的关系,也越来越近。他会陪我逛街,看电影,
吃美食。他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病例,也会听我吐槽陆知衍的种种劣迹。
他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生病,
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他,那该多好。可惜,没有如果。这天,我正在花园里给我的花浇水,
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陆知衍的助理,小张。“苏**,陆总他……他住院了。”小张的声音,
听起来很焦急。我愣了一下。“住院了?”“是,他焦虑症复发,很严重,
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刚刚在公司晕倒了。”“医生说,他需要立刻静养,不能再受任何**。
”“苏**,我求求您,您去看看他吧。”“只有您能劝他了。”我沉默了。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不该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可是,
心里某个角落,却又隐隐作痛。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一干二净的。“苏**?
您在听吗?”“……他在哪个医院?”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小张报了医院的名字。
我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沈君白。
他提着一袋我爱吃的水果,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准备出门?”“嗯,有点事。”“去哪?
我送你。”“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苏**,你的脸色很差。”他看着我,眉头微蹙,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没有。”我摇了摇头。“要去医院?”他猜到了。我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我陪你。”他说着,就要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不用了,沈医生,
我不是去看病。”“我是……去看一个朋友。”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陆知衍?
”我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苏-染,你忘了他は怎么对你的吗?”“我没忘。
”“那你还去?”“我只是……去跟他做个了断。”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或许,
是想亲眼看看他狼狈的样子。又或许,是想为我们七年的感情,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我跟你一起去。”沈君白不容置喙地说。“我怕你被人欺负。”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好。”我们一起去了医院。在VIP病房里,我见到了陆知衍。
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顾曼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哭得梨花带雨。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了起来。“染染,你终于来了!
”“你快劝劝知衍,他谁的话都不听!”我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起来脆弱又无助。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
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他怎么样了?”我问顾曼薇。“医生说,是急性焦虑症,
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染染,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顾曼薇说着,又要哭。“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
“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我走到病床边,看着陆知衍。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我知道,
他醒着。“陆知衍。”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安神香’,我可以给你。
”他猛地睁开了眼。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有震惊,
有狂喜,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接着说。“什么条件?
”他急切地问。“跪下。”“跪下,求我。”5整个病房,瞬间死寂。
顾曼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苏染!你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