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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长公主及笈大典的日子,也是我作为长公主身份出现的日子。
如今圣上登基时为让百姓信任他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便为与蒙古国取得贸易往来而约定,待长公主十七岁时便远嫁蒙古。
而蒙古国当今首领已经四十岁,不仅妻妾成群,而且甚至有了长孙。
真正的公主温向初自小是在万般宠爱中长大的,知道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竟然用她来交易,撒泼打滚了一个月皇帝也不为所动,伤心之下投井而亡。
皇帝与皇后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就将消息拦下,将知道此事的所有宫人都灭了口。
当朝只有一位公主,而蒙古国善战又富足,若因约定好的和亲毁约而开战,此时的朝廷胜算很低。
万般无奈之下,皇帝决定暗中查询与公主长相相似之人。
江恒得知此消息后,我那段时间经常在最繁华的大街频繁露脸,或买胭脂或买食材。
终于在我出门的第六日,被人打晕带进了皇宫。
“公主皮肤白,如今又女大十八变,今日着的艳粉色及笄服装看着比之前还要美了呢。”一旁侍奉我沐浴更衣的小枝笑着说着。
我从头上摸出一个满绿翡翠钗环赏给了她:“会说话,当赏。”公主自小金枝玉叶,对待下人自是这般大方。
在小枝声声的谢赏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布谷”声。
待她为我扣好最后一刻扣子后,我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戴钗环。”
小枝还沉浸在被赏了珠宝的喜悦中,连连称是后满脸喜悦的离开了房间。
我从打开卧室的窗户,果然看到了江恒藏在窗框下的一个极其细小的破败竹筒。
记下名单中的名字,将纸条丢在取暖的炉子中。
雪白的纸逐渐沾染了黑红直至消失。
一共三个人。
三个人就足以将我的整个家族的命运翻覆。
沐浴后去到正厅听奏,面前的皇上和皇后面色和蔼坐在上座,但只有我知道他们有多恶毒。
女儿的死亡他们没有一丝愧难过与悲伤,焦急的只是三年后被蒙古国见过面的女儿无法和亲。
我坐在侧坐,眼神渐渐流转到坐下大臣的席位。
今天是及笄礼,我特意在许多宫人面前求了皇帝让大臣带着家眷们前往,而此刻,名单上的中书令郭沄身边那位骄纵妇人,就是今天的重场戏。
我吃着果盘里的葡萄,余光望着那一处。
终于,她口吐鲜血,在痛苦的嘶叫中向后倒去。
长公主一向害怕这些,我也敬业的扮演出惶恐,在一人动乱嘈杂中被带回了宫中。
我将宫人遣出屋内,心情愉悦的抚摸着书桌角摆放的红梅。
郭沄宠爱妻子满朝皆知,他的夫人如今的跋扈嚣张就是因他的一味骄纵,她手中光进到我耳朵里的人命就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了。
如今这一命也不算冤。
“公主,少将军来了。”小枝敲了敲房门。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中稍动。
应了声,便独自踩着松软的薄雪走到了廊桥处。
池家作为当今皇上的心腹,儿子自是在宫中学堂念的书,如此也与温向初算是青梅竹马了。
我进宫中后,二人虽不常见面,但每次遇到他也会准备些有趣的礼物或者我爱吃的那家铺子中的糕饼。
我刚踏上廊桥的台阶,池湛川便扑上来,焦急的从上到下打量了我几遍然后紧紧抱住了我:“听说今日在你的及笄礼上出了人命,别怕,我在呢。”
感受他将我包裹的体温,还有背部传来轻拍的触感,我有些愣住了。
自从九岁家中变故后,再没人这样抱过我。
心脏扑通直跳,但我只是淡淡的提醒他:“阿川,这样不合规矩。”
他瞬间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尴尬的挠头解释:“不、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说罢又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铃兰造型的步摇:“这是我前去江南巡查时发现的,你最喜欢铃兰花了,特意给你买的。”
看着少年赤诚热烈的眼眸,我的心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