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梧桐巷的夏夜晚风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梧桐巷的夏天掀翻,
林晚星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热。
巷子口的小卖部挂着褪色的红招牌,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
吹出的风裹着甜丝丝的冰棍味儿。她踮着脚往里头望,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算账,
玻璃柜里的绿豆冰棍冒着白气,馋得她喉咙发紧。可是自己口袋里空空如也,不要说冰棍了,
连买块糖果都是奢望。林晚星泄气地垮下肩膀,转身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
撞上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慌乱地抬头,却意外的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斑驳的梧桐树荫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眼神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阳光透过叶隙碎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走路不看路?”他开口,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林晚星的脸“唰”地红了,慌张地往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少年挑了挑眉,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已经掉了色,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他的视线又扫过她沾着泥土的帆布鞋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林晚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攥着包带的手指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她刚被继母赶出来买酱油,兜里的钱却在路上弄丢了,
这会儿正急得想哭。“哭了?”少年忽然问。“没、没有!”林晚星赶紧抬手抹了抹眼角,
却不小心蹭掉了睫毛上沾着的小泪珠。少年低笑一声,把指间的烟揣回兜里,
弯腰捡起那颗石子,递到她面前:“喏,还给你。”林晚星犹豫了一下,
还是伸手把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的石子接了过来。“来买东西?”他瞥了一眼她空着的手。
林晚星怔愣的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我来买酱油,但是钱、钱丢了……”话音刚落,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越哭越凶,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哭出来——继母的刁难,父亲的视而不见,
还有学校里同学的嘲笑,全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少年站在一旁,没说话,也没催促,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哭。静静地听着夹杂着蝉鸣声的压抑的啜泣声。不知过了多久,
林晚星哭够了,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小声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少年拍拍她的头,没接话,转身走进了小卖部。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困惑。她刚转身准备回家认错,就被从小卖部走出来的男生叫住,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瓶酱油,还有一根绿豆冰棍。他把酱油塞到她手里,
又把冰棍递给她:“拿着,甜的。”林晚星愣住了,
下意识地往后缩手:“我、我不能要……”“拿着”,少年不容她拒绝,
直接把冰棍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钱算我借你的,下次还。”“可我……”林晚星看着手里的酱油和冰棍,眼眶又热了。
少年已经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我叫江逾白,
就住在巷尾那栋白房子里。”说完,他回头离开,向后挥挥手,没再回头,
白T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的梧桐树荫里。林晚星攥着冰棍和酱油,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冰棍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开来,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觉得,这个炎热的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子,
又抬头望了望巷尾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江逾白。
2白房子里的秘密林晚星是第二天才把钱还给江逾白的。她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
终于在旧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原本是想用来买一本心仪已久的童话书的。她攥着钱,一路小跑着往巷尾的白房子去。
那栋白房子在梧桐巷的最深处,和周围低矮的平房格格不入。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
枝繁叶茂,院墙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看起来安静又神秘。林晚星站在铁门外,犹豫了半天,
才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又敲了敲,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原来门根本就没锁。
她探头往里望了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进去。客厅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逾白。
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似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她后挑了挑眉:“来了?”林晚星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快步走上前,
把手里的五块钱递给他:“那个,昨天谢谢你,钱还给你。”江逾白放下书,接过钱,
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额角的薄汗,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休息一会吧”。林晚星局促地坐下,沙发很软,
但她几乎是僵着身子的。她打量着客厅的布置,简约又大气,
和她家那逼仄杂乱的小屋完全不同。“你一个人住?”她忍不住小声问。江逾白嗯了一声,
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我爸妈在国外,家里只有一个阿姨偶尔来打扫。
”林晚星点点头,捧着水杯,指尖微凉。她忽然想起昨天哭鼻子的样子,脸颊又烧了起来。
“那个,昨天……”她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江逾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笑了笑:“没事。”他转身走到书架旁,拿起一本书递给她:“这个,你要看吗?
”林晚星接过书,看到封面上写着《小王子》。她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买的那本童话书。
“你也喜欢看这个?”她惊喜地问。“嗯,闲着没事的时候翻翻。”江逾白靠在书架旁,
看着她,“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看。”“真的吗?”林晚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江逾白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发现,
这个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从那天起,
林晚星就成了白房子的常客。她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绕到巷尾,去白房子里待一会儿。
有时候是和江逾白一起看书,有时候是听他弹吉他。他的吉他弹得很好听,旋律温柔,
像夏夜的晚风。她也会把学校里的趣事讲给他听,讲调皮的同桌,讲严厉的班主任,
讲自己偷偷在课堂上看童话书被抓包的糗事。江逾白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插一两句话,
或者低笑一声。林晚星觉得,和江逾白在一起的时光,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江逾白也渐渐习惯了林晚星的存在,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习惯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在遇到林晚星之前,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毫无波澜,
可林晚星像一颗小太阳,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世界,为他的世界带来了许多色彩。这天,
林晚星又来到白房子,手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江逾白,你看!
”她献宝似的递给他。江逾白打开手帕,看到里面放着几颗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这是我今天放学的时候买的,特别甜,你尝尝。”林晚星期待地看着他。江逾白拿起一颗,
剥开壳,露出金黄的栗肉。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吗?
”林晚星紧张地问。江逾白点点头,看着她:“很好吃。”林晚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自己也拿起一颗,剥开,正要放进嘴里,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林晚星!你这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她的继母,王兰。王兰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一把揪住林晚星的胳膊,用力地往外拽:“你个不要脸的小**!天天往野男人家里跑!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林晚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挣扎着:“放开我!我没有!
”“还敢顶嘴!”王兰抬手就要打她。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王兰的手腕。
江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冷得吓人,眼神里带着寒意:“放开她。
”王兰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又撒起泼来:“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家务事?”江逾白冷笑一声,“有你这么当继母的吗?
对一个孩子动手?”他的力气很大,王兰挣脱不开,气得脸都红了:“你少多管闲事!
我教训我女儿,天经地义!”“她不是你女儿。”江逾白的声音很沉,“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王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怵。她知道江逾白的来头不小,
听说他爸妈都是大老板,他们惹不起。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林晚星一眼:“你给我等着!
回家再跟你算账!”说完,她甩开江逾白的手,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晚星的胳膊被揪得通红,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不敢抬头,
哽咽地说:“对不起……”江逾白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上前,
让她看向自己,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眼泪模糊了林晚星的视线,
江逾白握住她的胳膊,声音放柔了些:“疼吗?”她看着江逾白,
又忍不住说:“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出头,谢谢你为我赶跑了继母。江逾白没说话,
转身去拿了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胳膊上的红痕。他的动作很轻,
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林晚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觉得,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江逾白,”她小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因为……你值得啊”。
3橘子汽水味的心动王兰那次闹过之后,林晚星有好几天没敢去白房子。
她怕给江逾白添麻烦,也怕王兰再找她的麻烦。继母回家后,果然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还罚她晚上不准吃饭。林晚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树叶沙沙作响,她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她想念江逾白的吉他声,想念他温柔的声音,
想念白房子里的阳光。这天放学,林晚星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梧桐巷里。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巷尾望了望,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逾白靠在白房子的铁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正看着她的方向。阳光落在他身上,
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她想,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那个成为她的救赎的少年,背着阳光,目光聚焦于她一人。
江逾白看到她,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林晚星犹豫了一下,
还是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她小声问,眼睛里带着惊喜。“等你。
”江逾白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给她,“刚买的,冰的。”林晚星接过汽水,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心里暖暖的。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带着夏天的味道。“阿姨没再为难你吧?”江逾白问。林晚星摇摇头,低下头,
小声说:“没有……谢谢你。”江逾白看着她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呢。”林晚星的身子僵住了,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她抬起头,
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浩瀚的星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蝉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林晚星的心跳得飞快,
像要跳出胸腔。她看着江逾白的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江逾白也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少年紧张的声音传入耳中,
“林晚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橘子汽水的清甜。
林晚星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