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秋老虎,在江南水乡的红星纺织厂还赖着不肯走。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厂区广播里就响起了《东方红》的旋律,穿透力极强,越过一排排红砖厂房,钻进家属院的筒子楼里。**翻了个身,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露水,被早起的阳光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棉花纤维味——这是红星纺织厂二十多年来不变的味道,浸润着每一个职工的日常。
他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领口磨出了软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工装左胸口袋上缝着的“红星纺织厂”字样,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针脚依旧整齐。**是机修车间的技术员,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斯文,又有常年摆弄机器练出的沉稳。他低头系鞋带时,目光落在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上,里面藏着几本泛黄的高中课本,还有一张皱巴巴的1977年高考招生简章——那是他心里没说出口的遗憾,因为家庭成分的问题,当年即便过了分数线,也没能走进考场。
“建国,走了没?食堂今天有玉米窝窝头,去晚了可就只剩硬邦邦的馒头了!”门外传来工友老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四个红字,缸沿磕了个小缺口。他走出宿舍时,筒子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楼道狭窄,两家门对门,中间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张大妈正站在门口刷牙,嘴里泡沫翻飞,看见**就喊:“小李啊,昨晚夜班累不累?我家那口子说,纺纱车间的机器又出毛病了,多亏你半夜去修了一趟。”
“还好,小问题。”**笑着点头,脚步没停。他性子内敛,不爱多说话,但厂里的工友都愿意跟他打交道——机修这活儿,别人搞不定的难题,到他手里往往都能迎刃而解。他观察仔细,连机器运转时的声音不对,都能精准判断出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
家属院和厂区就隔着一条柏油路,路两旁栽着高大的白杨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路上全是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装的工人,三三两两走着,手里大多拎着搪瓷缸或饭盒。有人在讨论昨晚的广播新闻,说城里要搞经济改革了;有人在盘算着这个月的粮票够不够用,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的确良布,得攒着布票去换;还有年轻的女工们,小声聊着哪个车间的小伙子长得精神,转正指标什么时候下来。
**走进食堂时,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中混杂着玉米、馒头和咸菜的味道,蒸腾的热气让人额头冒汗。他拿出两斤粮票,买了两个玉米窝窝头和一碗稀饭,就着自带的咸菜吃了起来。邻桌的几个机修车间的工友正凑在一起聊天,话题转到了临时工的身上。
“听说了吗?纺纱车间新来的那个林秀琴,长得挺清秀的,农村来的,干活挺麻利。”
“临时工啊?那可不容易,想转正难着呢。咱们厂这几年的转正指标,哪个不是抢破头?”
“可不是嘛,她一个农村姑娘,没背景没门路,想留在城里,难喽。”
**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姑娘的样子。林秀琴刚来厂里三个月,分配在纺纱车间乙班,二十一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扎着两条麻花辫,说话总是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前几天,她操作的纺纱机出了故障,流水线停了下来,班长急得团团转,还是**过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是齿轮咬合处卡了棉絮,影响了转速。
那天林秀琴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愧疚:“李师傅,对不起,是不是**作不当造成的?”
“跟你没关系,机器老化了,正常损耗。”**一边拆机器,一边安慰她,“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别慌,先按紧急停机按钮,再去叫我们就行。”
他记得林秀琴当时说了声“谢谢李师傅”,声音软软的,然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修机器,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后来他听说,林秀琴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个在读初中的弟弟,她出来当临时工,就是想多挣点钱,寄回家给弟弟交学费,还盼着能早点转正,成为正式工,把弟弟接到城里来。
吃完饭,**径直走向机修车间。车间里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墙上挂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标语,角落里堆着几台待修的旧机器,上面落了层薄灰。他刚换上工作服,车间主任就走了过来:“建国,昨天夜班纺纱车间的三号机,你修完之后怎么样了?今天早班反映说,转速还是有点不稳定。”
“我去看看。”**拿起工具箱,里面的扳手、螺丝刀都被他擦得锃亮,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管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纺纱车间就在机修车间隔壁,一进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就扑面而来。几十台纺纱机同时运转,纺锤飞速旋转,棉线像银丝一样不断被抽出来,缠绕成锭。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棉花味,混合着机油味,还有工人身上的汗味。女工们坐在机器前,手脚麻利地接线、换锭,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运转的机器。
**沿着流水线往前走,噪音太大,说话得凑到耳边喊。他找到三号机,操作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就比划着说:“李师傅,你看,就是这里,有时候转着转着就慢下来了,还伴有异响。”
**点点头,示意她停机。他蹲下身,耳朵贴在机器上,用手轻轻转动齿轮,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阳光从车间顶部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旁边的机器依旧在轰鸣,女工们的动作没有停,车间里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轴承磨损了,得换个新的。”**站起身,对操作工大姐说,“我去仓库领零件,现在先给你临时处理一下,能撑到中午换班。”
他刚转身,就看到林秀琴从对面的机器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锭子,脸上带着歉意:“李师傅,我这台机器的锭子好像有点松动,你能帮我看看吗?”
**走过去,接过锭子看了看,又弯腰检查了机器的卡槽:“是卡槽有点变形了,我给你校正一下就行。”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钳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卡槽的角度,动作熟练而轻柔。林秀琴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偶尔会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好了,你试试。”**直起身,让开位置。
林秀琴按下启动按钮,机器运转起来,锭子稳稳地转动着,没有了之前的晃动。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李师傅,你真厉害。”
“举手之劳。”**笑了笑,准备离开。
“李师傅,”林秀琴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犹豫,“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咱们厂这次的转正指标,什么时候会下来吗?”
**愣了一下,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厂里的转正指标每年都很少,正式工和临时工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工资待遇,还有户口、粮食关系,甚至是在厂里的话语权。他斟酌着说:“应该快了,听说下个月会有通知。你好好干,机会总是有的。”
林秀琴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会的,谢谢李师傅。”
**回到机修车间,领了轴承,又返回纺纱车间,把三号机的轴承换了。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中午了。车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女工们的额头上都渗着汗水,口罩湿了一大片。广播里响起了午休的通知,机器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女工们纷纷摘下口罩,伸着懒腰,互相说着话。
**走出车间,准备去食堂吃饭。路过厂区的黑板报时,他停了下来。黑板报上用粉笔写着“增产节约,力争超额完成季度生产任务”的标语,下面是各车间的生产进度表,还有一则通知,提醒职工注意厂区安全,夜间上下班要结伴而行。
“李师傅,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
**回头,看见是纺纱车间的班长王桂兰,四十多岁,说话快人快语。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走到**身边:“刚才林秀琴还问我转正的事呢,这姑娘,太实诚了,干活倒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腼腆,不怎么会来事。”
“她挺努力的。”**说。
“努力有什么用啊?”王桂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这次的转正指标,车间主任张建军好像有自己的人选了,听说是什么亲戚。林秀琴一个农村来的临时工,没人帮衬,难啊。”
**没接话,他知道厂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张建军是纺纱车间的主任,四十多岁,仗着自己是老党员,在车间里说一不二,平时对临时工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想起刚才林秀琴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中午的食堂依旧热闹,**买了一份白菜炒肉和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林秀琴和同屋的女工刘梅坐在一起,两个人低声说着话。林秀琴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刘梅在一旁安慰她,拍着她的肩膀。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机修车间不断有报修的电话打来,**和工友们穿梭在各个车间之间,忙得脚不沾地。夕阳西下的时候,厂区的广播里播放起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降温,提醒职工注意添衣。**看着窗外的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厂区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晚上七点半,是乙班和丙班交接的时间。**因为要处理一台突发故障的机器,留在了厂里。他走出机修车间时,夜色已经降临,厂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纺纱车间里依旧是轰鸣声不断,乙班的工人正在陆续下班,丙班的工人已经到岗。
**沿着厂区的小路往宿舍走,路过临时工宿舍楼下时,看到林秀琴和刘梅正一起往车间走。林秀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饭盒,里面装着晚上的干粮。她看到**,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李师傅,还没下班啊?”
“刚忙完。”**点点头,“夜班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叫人。”
“知道了,谢谢李师傅。”林秀琴说完,就和刘梅一起走进了车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车间门口,转身继续往宿舍走。宿舍里,老王已经躺下了,正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看到**回来,他关掉收音机:“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搞定了?”
“嗯,一台老机器,有点麻烦。”**坐在床边,脱掉工装,换上了一件旧衬衫。
“对了,”老王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听纺纱车间的人说,张建军今天晚上也在厂里,说是要检查夜班的生产情况。你说他一个主任,天天盯着咱们这些工人,累不累?”
**没说话,他对张建军没什么好感。之前有一次,机修车间的工具少了一把扳手,张建军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是临时工偷了,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在机器底下找到了那把扳手,事情才不了了之。
夜里十一点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披衣下床,打开门,看到刘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李师傅,不好了,秀琴……秀琴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全无:“你慢慢说,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是乙班,晚上七点半上的班,凌晨十一点下班。下班之后,我和秀琴一起走出车间,她说想去厂区的供销社买点东西,让我先回宿舍等她。我等了快一个小时,她还没回来,我去找她,供销社早就关门了,厂区里也没看到她的人影。我问了门口的门卫,门卫说没看到她出厂……”刘梅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秀琴从来不会这样的,她胆子小,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到处跑,她是不是出事了?”
**皱紧眉头,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刘梅的话。夜班下班时间是十一点,供销社晚上九点就关门了,林秀琴如果是十一点之后去供销社,根本买不到东西。而且厂区的门卫管理很严,晚上出厂必须登记,既然门卫说没看到她出厂,那她应该还在厂区里。
“你先别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们再去找找,可能她去哪个车间找人了,或者迷路了?”
“不可能,”刘梅摇摇头,“厂区就这么大,她都来了三个月了,怎么会迷路?而且她也没什么熟人在其他车间。”
**穿上工装,拿起手电筒:“走,我们去车间附近、供销社周围找找,再去问问夜班的工友,有没有看到她。”
老王也被吵醒了,听说林秀琴不见了,也赶紧爬起来:“我也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三个人拿着手电筒,匆匆走出宿舍。夜色深沉,厂区里的路灯昏黄,大部分车间都已经停工,只有少数几个车间还亮着灯。风吹过白杨树,发出呜呜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森。
他们先去了纺纱车间,夜班的工人说,林秀琴下班时和刘梅一起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然后他们又去了供销社,门口的卷帘门紧闭着,周围空无一人。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地上的落叶和石子,却看不到林秀琴的身影。
“秀琴会不会去了废弃仓库那边?”老王突然说,“那边偏僻,平时没人去,万一……”
废弃仓库在厂区的西北角,是早年日军遗留下来的建筑,破旧不堪,因为年久失修,被厂里定为危房,早就封存了。**犹豫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地方,阴森潮湿,平时很少有人敢去。但现在情况紧急,不管可能性多大,都得去看看。
三个人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去,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仓库周围长满了杂草,墙角爬满了藤蔓,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仓库的墙壁上,斑驳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没人啊。”刘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的胳膊,“秀琴到底去哪里了?”
**没有说话,他拿着手电筒,仔细照看着周围的环境。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仓库门口不远处的草地上,那里有半个模糊的脚印,看起来像是女人穿的布鞋留下的,尺码不大,和林秀琴平时穿的鞋子很像。
“你们看这里。”**蹲下身,指着那个脚印。
刘梅和老王凑过来,看到脚印后,脸色更加难看。“这是秀琴的脚印吗?”老王不确定地问。
“不确定,但看起来很像。”**说,“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站起身,继续用手电筒照着周围。就在这时,光柱落在了仓库门口的草丛里,一个小小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那是一枚纽扣,天蓝色的的确良材质,上面缝着白色的线,样式很新颖,不像是厂里工装的纽扣。
“这是什么?”刘梅凑过来问。
“一枚纽扣。”**拿着纽扣,仔细看了看,“不是咱们厂工装的样式,也不是林秀琴平时穿的衣服上的纽扣——我记得她的衣服,都是纯棉的,没有这种的确良材质的纽扣。”
这枚陌生的纽扣,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林秀琴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疑问在**的脑海里浮现。他看着手里的纽扣,又看了看地上的半个脚印,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林秀琴的失踪,恐怕不是简单的“迷路”或者“私自离厂”。
“我们得赶紧去保卫科报案。”**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
刘梅点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我刚才就想去,但又怕他们说我小题大做……保卫科的人,你也知道,对我们临时工向来不怎么上心。”
**当然知道,保卫科科长王富贵是个出了名的敷衍了事的人,平时厂里丢点东西,他都懒得调查,更别说一个临时工失踪了。但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三个人匆匆赶往保卫科。保卫科的办公室在厂区办公楼的一楼,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王富贵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手里拿着一本报纸,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王科长,醒醒!”**敲了敲桌子。
王富贵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什么事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王科长,纺纱车间的临时工林秀琴失踪了!”刘梅急着说。
“失踪?”王富贵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说,“多大点事?临时工嘛,流动性大,说不定是想家了,私自离厂回家了,或者跟着哪个老乡走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不可能!”刘梅急忙说,“秀琴刚寄了钱回家,还说月底要带她弟弟来厂里参观,她不可能私自离厂的!我们在废弃仓库那边发现了她的脚印,还有一枚陌生的纽扣,她肯定出事了!”
王富贵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但看到刘梅哭得伤心,又看了看**手里的纽扣,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跟你们去看看。真是的,大半夜的,净添乱。”
他拿起手电筒,跟着**他们来到废弃仓库门口。看到地上的脚印和那枚纽扣,王富贵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但还是嘴硬:“这脚印也不能确定就是她的,说不定是哪个女工路过留下的。这纽扣嘛,谁知道是哪来的,说不定是风吹过来的。”
“王科长,”**忍不住开口,“林秀琴胆子很小,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来这种偏僻的地方。而且她没有离厂的动机,现在已经失踪快两个小时了,厂区里到处都找遍了,都没看到她的人影。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应该好好调查一下。”
王富贵瞥了**一眼,带着几分轻视:“**,你一个机修工,管好你的机器就行了,调查的事是我们保卫科的职责,不用你操心。这样吧,我先登记一下,明天再问问各个车间,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她。如果还找不到,再上报上级。”
说完,他就转身往保卫科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没事找事,临时工失踪有什么好调查的,说不定明天自己就回来了。”
**看着王富贵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他知道,指望保卫科认真调查,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刘梅哭得更厉害了:“这可怎么办啊?秀琴到底在哪里?她会不会有危险?”
**握紧了手里的纽扣,指尖微微用力。他看着黑暗中的废弃仓库,又看了看地上那半个模糊的脚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保卫科管不管,他都要找到林秀琴,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枚天蓝色的的确良纽扣,到底是谁的?林秀琴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仓库门口?她现在又在哪里?
夜色越来越浓,厂区里的寂静被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声打破,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仿佛要穿透这层层迷雾,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他从未想过的复杂和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