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傅斯年被她看得发毛,语气更冲了,“还不快去给我放洗澡水?想渴死我?”
若是以前,江若初早就唯唯诺诺地去照做了。
但今天,她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傅斯年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慌,刚想发作,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转身走向阳台,压低了声音:“软软,怎么还没睡?……乖,我刚到家,明天陪你去挑那个包,别闹了……”
江若初站在原地,听着那个温柔的、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转过身,没有走向浴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卧室。
傅斯年挂了电话进来时,江若初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叠纸。
他刚想让她去放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江若初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斯年,我们离婚吧。”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斯年的心头。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离婚?”傅斯年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几张纸,看清最上面的标题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江若初,你长本事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晰,甚至写着“自愿净身出户”。
“跟我玩这种把戏?”傅斯年猛地将协议书撕成碎片,狠狠砸在江若初的脸上,“你以为拿张破纸吓唬我,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就会不去找软软?”
纸片划过脸颊,带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江若初没有躲,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红着眼眶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地的碎纸屑,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段被撕得粉碎的青春和爱情。
“傅总想多了。”她开口,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不是在闹,也不是在求你关注。”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暴怒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不要你了。”
傅斯年被她眼底的决绝震住了,心头那股慌乱感再次涌上来,但他很快将之归结为被挑衅的愤怒。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指着门口,“你想离是吧?行啊,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傅斯年,你这种只会做饭的家庭主妇能活成什么样!”
“别到时候哭着求我让你回来!”
江若初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身,当着傅斯年的面,拉开了衣柜。
没有拿那些昂贵的名牌包,没有拿那些他送的珠宝首饰。
她只取出了角落里那个陪伴了她多年的旧画板,和旁边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那是她结婚前的东西。
傅斯年看着她的动作,脸色铁青,心里却笃定了她是在演戏,等着她收拾完东西发现离不开自己,然后乖乖放下东西回来认错。
他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
江若初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背起画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却从来没有一丝归属感的房间。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走出了客厅,走出了这座华丽的牢笼。
深夜的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醒了她最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