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西北加急的八百里奏报。”“皇上,吏部尚书在殿外求见,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皇上,该用晚膳了,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头痛欲裂。想我前世,为了还房贷,在公司996卷生卷死,
最后把自己卷进了ICU。本以为穿越成皇帝是老天开眼,谁知道这活儿是007,
全年无休。算了,毁灭吧,朕不干了!01我下定决心,
是在被那堆奏折压得快要二次猝死的一个深夜。所以第二天,我心安理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格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像极了前世周末补觉的上午。
真好,这才是人生。“皇上,皇上,您醒了吗?
”寝宫外传来小福子压低了却又充满焦虑的呼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吉时快过了,
再不去早朝,顾相他们要……”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把那烦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早朝?一个大型的、效率低下的、每天都要开的站会而已。去他的早朝。“皇上,
您就应一声啊,奴才心里慌得很。”小福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被他吵得脑仁疼,
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滚蛋。”吼完又觉得不妥,这毕竟是古代,
我得有个皇帝的样子。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虚弱的腔调。“朕龙体抱恙,今日免朝,
任何人不得打扰,退下吧。”外面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
才传来小福子带着浓浓忧虑的应答声:“嗻。”以及他吩咐其他宫人轻手轻脚离开的窸窣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我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静,翘掉早朝的**,
比前世周五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打卡下班还要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时。我是被饿醒的,
也是被吵醒的。小福子战战兢兢地进来伺候我更衣洗漱,一张脸皱得像个苦瓜。
他一边给我布菜,一边用蚊子般的声音汇报早朝的情况。“皇上您没去,朝堂上都乱套了。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里,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顾相有威严,
呵斥了他们几句,才算安静下来。”我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味道不错,入口即化。顾言之,
当朝丞相,一个标准的工作狂,古板又执拗,就像我上辈子那个天天逼我改需求的甲方。
他脸色铁青的样子,我只用想一想就觉得下饭。“宁王殿下倒是很为您着想。
”小福子继续说。“他说您一定是为国事操劳过度,累坏了龙体,还请顾相不要苛责,
让您好生休养。”我嗤笑一声。宁王李承远,我的好皇叔,野心写在脸上的家伙。
他这是幸灾乐祸,巴不得我这个皇帝当场驾崩,他好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个烂摊子。猫哭耗子,
假慈悲。“皇上,用完膳,顾相和几位尚书大人求见。”小福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刚扒拉了两口饭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下班了还要来家里堵门,
还有没有一点私人空间了。“不见。”我把筷子一放。“可是……顾相说,事关国之大体,
他们一定要见到您。”“那就让他们等着。”我慢条斯理地吃完午膳,又喝了一盏茶,
甚至还翻了两页闲书,才懒洋洋地晃到偏殿。顾言之领着吏部和户部的两个尚书,
跟三座门神似的杵在那里。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顾言之,
那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看见我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束着,
连个正经的发冠都没戴,顾言之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我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几位爱卿,有何要事啊?非得在朕歇息的时候说。
”顾言之显然是在爆发的边缘了。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沉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啊!”他开始了。
他开始了那套忠君爱国的陈词滥调。“您今日未曾早朝,百官之心浮动,政务堆积如山,
西北战事未平,江南灾情待解,桩桩件件,都系于陛下您一人之身!
您怎能……怎能如此懈怠!”说着说着,他那双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掏了掏耳朵,感觉脑子里的苍蝇又开始嗡嗡叫了。
这场景太熟悉了,
像极了项目经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代码里有个bug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崩溃就崩溃呗,关我屁事。我耐着性子听他讲完,然后露出一个无比诚恳的表情。
“顾相说得对,朕都听进去了。”我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真诚。“朕就是这两日有些乏了,
明日,明日一定准时上朝。”顾言之准备好的一肚子血泪控诉,瞬间被我这句话噎了回去。
他张着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这副“我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样”的表情,
硬是没说出来。他身后的两个尚书也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一场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就这么被我轻飘飘地化解了。我看着他们憋着一肚子气,行礼告退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了。
想PUA我?没门。我上辈子听过的饼,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然而,
我的清净并没有持续多久。刚打发走这群“卷王”,敬事房的太监又捧着一个银盘来了。
盘子上,是几十个绿头牌,整整齐齐地码着。“皇上,该用晚膳了,今晚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我看着那些写着各种封号的名字,只觉得眼花缭乱。这哪里是翻牌子,
这分明是另一场绩效考核。我今天翻了A,B和C就要有意见。我连续翻了A,
D和E就要抱团。她们的背后,又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这比应付那帮大臣还累。
我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撤了!全都撤了!”“朕今晚谁也不见,
就想一个人清净清净。”敬事房的太监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想必我这反常的举动,又要在后宫那个大职场里引起轩然**了。无所谓了。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看着小福子指挥人重新搬回来的那座奏折山。
白天的烛火换成了夜晚的,可这山,却一点儿也没见少。白日里那点反抗成功的小小喜悦,
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绝望。我翘了一天班,工作量却自动翻倍了。
这皇帝当的,还不如前世的程序员。起码程序员还有下班的时候,而皇帝,
是全年无休的007。我的“摆烂”决心,在这堆积如山的纸张面前,
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硬躲,看来是行不通的。02既然硬躲不行,
那就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前世当程序员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什么事都来找我。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授权。让下面的人分担掉,我只负责最后喊666。第二天,
我破天荒地准时出现在了早朝上。看着顾言之那张明显松了口气的脸,
和宁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我心里冷笑。别急,好戏还在后头。朝会开始,
议题一个接一个。户部尚书说某地要修桥,需要拨款十万两。我眼皮都没抬。“此事,
顾相看着办。”兵部尚书说边关守将请求增派援军。**在龙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宁王觉得如何?”吏部侍郎弹劾某官员贪赃枉法,请求彻查。我挥了挥手。“证据确凿吗?
你们三司会审,拿个结果给朕就行。”……整个早朝,我就说了三句话。“顾相看着办。
”“宁王觉得如何?”“你们商量着来。”我把这金銮殿,当成了公司的董事会。
你们是高管,是VP,你们去吵,去争,拿出方案来,我这个董事长只负责点头或者摇头。
多省心。一开始,顾言之还以为我在考验他,处理每一件事都兢兢业业,引经据典,
力求完美。但渐渐的,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我这不是考验,这是真的不想管事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我的眼神也从欣慰变成了忧虑。而我的好皇叔宁王,
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讨论给京城禁军更换装备的时候,
他提议增加三成的预算,并且指定由他旗下的一个远亲负责采办。这在以前,
是想都不敢想的。顾言之立刻出言反对,说预算超标,且任人唯亲,不合规矩。宁王则说,
京城防务事关社稷安危,多花点钱买个安心是值得的。两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我听得昏昏欲睡,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无聊的会议。“行了行了,别吵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们。“既然皇叔觉得有必要,顾相又担心预算,那就准了,
从皇室内库里拨一部分款项填补,采办之事,你们双方都派人盯着,不就行了。
”我随口就准了。我只想让他们闭嘴。宁王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立刻领旨谢恩。
顾言之则是一脸的错愕和失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我知道,
我这个和稀泥的决定,让宁王的人成功地把手伸进了京城的军备系统。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让我省事就行。接下来,一个更头疼的问题被抛了出来。黄河下游多地连降暴雨,
水位暴涨,河道总督上奏,请求紧急拨款五十万两,用于加固大堤,以防决口。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稍微坐直了身体。然而,宁王又跳了出来。他认为,
黄河年年都喊着要决堤,年年都花大笔银子,结果屁用没有。他提议,
先拨二十万两意思一下,剩下的钱,不如用到京畿卫戍的“军备更新”上去。他说,外患远,
近忧在肘腋。这话说得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的皇位都不稳了,还管什么刁民的死活。
“宁王!你这是草菅人命!”顾言之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黄河一旦决口,
下游千里沃野将化为泽国,百万生民流离失所,此等罪过,你担待得起吗?”“顾相言重了。
”宁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本王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国库空虚,钱自然要花在刀刃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各种数据,各种典故,引经据本,听得我头都大了。
一个说人命重要,一个说政权重要。妈的,都重要,行了吧!“够了!
”我再次粗暴地打断了他们。“吵什么吵!都是为了朝廷,有话好好说。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就不能折中一下吗?
”“拨款三十万两,让河道总督先用着,不够再说。剩下的钱,拨给京畿卫戍。
两边都顾及到,不就好了?”我自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双赢”方案。既安抚了顾言之,
又满足了宁王。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了。宁王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精光,
躬身领命:“皇上圣明。”顾言之则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他嘴唇翕动,
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垂下了头。那背影,充满了失望与落寞。
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不安。但我很快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下朝后,
我迫不及待地回了寝宫,总算可以清净了。小福子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有屁就放。
”我没好气地说。“皇上……”小福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不能这样啊。”“外面……外面都在传,说您是‘甩手皇帝’,
把朝政大事都交给了顾相和宁王。”“还说……还说宁王殿下如今权势滔天,
快要……快要把您架空了。”我愣住了。我只是想授权,想当个清闲的甩手掌柜。
怎么就变成大权旁落,要被架空了?我本以为把他们当成项目经理,让他们自己去协调资源,
拿出方案。却忘了,他们不是为了完成我的项目,他们本身就是项目。我的放权,
在他们看来,是软弱,是退让,是权力真空。而权力,是不会容忍真空的。我那个好皇叔,
正在疯狂地侵占我让出来的每一寸空间。我这个“甩手掌ઉ”的计划,好像……搞砸了。
03朝堂太烦,简直就是个大型修罗场。我决定躲进后宫,
去体验一下传说中皇帝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总得占点什么便宜吧,
不然这皇帝当得也太亏了。“小福子,传朕旨意。”我躺在软塌上,懒洋洋地吩咐。
“今晚在御花园搞个……嗯,烧烤派对。”“烧烤派对?”小福子瞪大了眼睛,
满脸都是问号,显然没听懂这个现代词汇。“就是……把各种肉,各种蔬菜,切成小块,
用签子串起来,放在火上烤。”我比划着,努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多放香料,
多放辣椒,朕要吃点有味道的东西。”小福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估计他心里正在嘀咕,这位皇上又在搞什么闻所未闻的幺蛾子。
但他还是忠心耿耿地去御膳房传旨了。傍晚时分,御花园里已经大变样。
几个太监满头大汗地煽着炭火,架子上串好的牛羊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上,
冒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味。这才对味儿嘛。
我让人搬来了舒服的躺椅,又叫了几个平日里看起来比较安分、长得也顺眼的妃嫔过来作陪。
我想象的画面是,美人在侧,我左手一串烤腰子,右手一杯冰镇酸梅汤,听着小曲,
看着月亮,岂不美哉。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刚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身边一个封号为“淑”的妃子就柔柔地靠了过来。
她纤纤玉指捏起一颗晶莹剔P的葡萄,送到我嘴边。“皇上,您日理万机,定是累坏了。
这是臣妾亲手剥的,您尝尝。”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刚张开嘴,
她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臣妾的父亲前几日上书,说为国戍边多年,
想回京休养一阵子,不知皇上可否恩准?”我嘴里的羊肉瞬间就不香了。
她爹是镇守边关的一员猛将,这哪是想休养,分明是想借机回京城,在权力中心分一杯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弹着琵琶的“贤”妃,琴声一转,变得凄凄切切。她眼圈一红,
泫然欲泣。“皇上,您听臣妾这曲子,是不是充满了哀怨?”“臣妾宫里的用度,
不知为何被内务府克扣了一半,连给皇上您弹琴的这把琵琶,弦都快断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是来参加派对的,这分明是来述职和申诉的。一个要给老爹跑官,
一个要增加部门预算。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撸个串,
怎么就又被卷入了后宫的KPI竞争中?我烦躁地拿起一个烤鸡翅,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那个爹是武将的淑妃,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巧笑嫣然地说道:“皇上爱吃鸡翅,
可见是心怀天下,时刻不忘我大宁的‘羽翼’之臣啊。”我差点被一口鸡骨头噎死。
吃个鸡翅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你们这帮女人的联想能力,比甲方的脑洞还大。
就在我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了。是皇后。她带着一大帮宫人,
款款而来,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你又在搞什么飞机”的审视。
“臣妾参见皇上。”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听闻皇上在此设宴,臣妾特意过来看看。
只是……此等烟熏火燎之物,恐非君子所喜,皇上还需注意天子体统。”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妃嫔,话锋一转。“后宫姐妹众多,皇上若有雅兴,也该雨露均沾才是,
以免他人说闲话。”得,正宫娘娘来查岗了。既要劝我注意形象,别沉迷于“奇技淫巧”,
又要敲打我不能“独宠”一人,破坏后宫的“团结稳定”。我精心策划的烧烤派对,
彻底变成了一场气氛诡异的后宫述职大会、资源争夺会、以及纪律审查会。
每一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一句话是我想听的。她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都充满了算计和心机。这里比朝堂更可怕。朝堂上的那帮老狐狸,至少还讲点规矩,
讲点“祖制”。而后宫这帮女人,她们的战场是无形的,武器是眼泪和枕边风。
我终于崩溃了。“砰”的一声,我将手里的烤串狠狠扔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瞬间噤声。“都给朕滚!”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身后是皇后和妃嫔们惊慌失措的跪拜声。
我大步流星地走在宫廷的回廊里,胸口堵得厉害。我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可从朝堂到后宫,
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没有一个地方是清净的。这皇宫,
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时无刻不在内卷的超级大厂。而我,就是那个被绑在CEO位置上,
连辞职都做不到的倒霉蛋。我那个想要摆烂、想要体验奢靡生活的计划,
在后宫这个比董事会还难混的地方,也宣告了彻底的失败。04躲是躲不掉了,
摆烂的恶果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黄河下游的奏报再次八百里加急送了过来。
我当初那个自作聪明的“折中”决定,终于酿成了苦果。
三十万两的修缮款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连日的暴雨之下,几处年久失修的堤坝出现了溃口。
虽然当地官府反应迅速,组织民夫日夜抢修,没有酿成决堤千里的大灾,
但已有数千亩良田被淹,上万百姓无家可归。这已经是一个极其严重的警告。早朝上,
顾言之拿着那份奏报,双手都在颤抖。他痛陈利弊,声音嘶哑,说到最后,
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将我当初那个“折中一下”的决定,斥责得体无完肤。
“老臣当日便说,此事关乎百万民生,不可有丝毫怠慢!可皇上您……您却听信谗言,
轻率处置!”“如今良田被毁,百姓遭殃,这难道就是皇上您想要的‘两边都顾及’吗?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脸上**辣的。这是我第一次,
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皇帝”这个身份所背负的沉重责任。我的一个疏忽,
一个想图省事的念头,转眼就变成了奏报上冷冰冰的受灾数字。而每一个数字背后,
都是一个鲜活的家庭,一个破碎的人生。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与此同时,
另一个更坏的消息,由小福子在下朝后悄悄告诉了我。宁王,我的好皇叔,
已经利用那笔“军备更新”的款项,买通了上下,成功将他的心腹,安插成了新的九门提督。
九门提督,掌管京城九门锁钥,负责整个京城的防务。这意味着,京城的安危,皇宫的门户,
已经落入了我最大政敌的手中。这已经不是什么暗示了,这是**裸的威胁。刀,
已经悬在了我的脖子上。连小福子这种平日里只关心我吃喝拉撒的小太监,
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跪在我脚边,急得快要哭了。“皇上,这可怎么办啊?
宁王他……他这是要谋反啊!”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我的“放权”,在宁王看来,
根本就是“送权”。我以为我在下放任务,实际上我是在自掘坟墓。宁王已经磨刀霍霍,
准备对我这个不合格的“CEO”进行终极清算了。这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这是真的会丢命的。那一夜,我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彻夜未眠。
桌上只放着那份关于黄河溃口的奏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反思。我只想躺平,只想过上辈子那种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生活。但这个位置,
这把龙椅,根本不允许。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交接完工作就可以拍拍**走人。
我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神经末梢,影响着亿万人的生死荣辱。
而宁王的步步紧逼,让我感受到了真实的、冰冷的生命威胁。我不想当皇帝,但我更不想死。
胸中那股属于社畜陈默的、被压抑了许久的求生欲和不甘心,终于被点燃了。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你们这群古人逼到这个份上?不就是KPI,不就是流程管理,
不就是项目推进吗?你们玩权谋,老子跟你们玩科学!天色微亮时,我叫来了小福子。
他看到我布满血丝的双眼,吓了一跳。我没有理会他的惊愕,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吩咐道:“把吏部、户部、兵部,
所有在京官员的名册,以及他们近三年的考评记录,全部给朕搬到御书房来。
”小福子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嗻!”他知道,
那个“甩手皇帝”已经死了。摸鱼时间结束。从现在开始,被迫营业。05御书房里,
堆满了发黄的卷宗和厚厚的名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小福子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将一箱箱的资料搬进来,码放得像一座座小山。如果是以前的我,
看到这阵仗,恐怕当场就昏过去了。但现在,看着这些杂乱无章、信息冗余的“原始数据”,
我那属于程序员的DNA,动了。我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份份地翻看。“小福子,去,
找几个写字好看、脑子灵光的太监过来。”“再准备足够多的纸、笔,还有不同颜色的墨。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晰。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一个属于我的“数据库”。
当顾言之忧心忡忡地赶到御书房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御书房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坊。墙壁上贴满了大张的白纸,几个太监正踩着梯子,
用炭笔在上面画着各种线条和方框。而我,正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对着几名太监口述着什么。
“姓名,写第一列。籍贯,第二列。哪一年中的进士,考官是谁,写第三列。
”“最重要的是这一列,‘派系’。”我敲了敲桌子,“朕让你们查的,
他们平日里跟谁走得近,老师是谁,同乡有谁,都给朕归纳进去。
”“凡是跟宁王府有过来往的,用红笔记下来。跟顾相你走得近的,用蓝笔。两边都不沾,
看起来比较孤立的,用黑笔。”我拿起一张已经初步完成的“表格”,
展示给一脸懵逼的顾言之。这张表格,清晰地记录了一名官员的关键信息,
比那些动辄几千字的个人履历要直观得多。“皇上,
您这是在……”顾言之看着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在建立官员信息数据库,并且进行可视化处理。”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你看这墙上的,我管它叫‘官员关系拓扑图’。每一个名字是一个‘节点’,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链路’。通过这张图,整个朝堂的势力分布,谁是谁的人,
谁和谁有矛盾,一目了然。”顾言之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数据库”、“可视化”、“节点”、“链路”,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那张图。那张用最粗陋的方式,
却无比清晰地揭示了整个帝国官僚体系内部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眼中闪过震撼。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报!皇上!冀州、兖州多地爆发蝗灾,
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地方官府连上数道奏折,请求朝廷火速救援!
”奏报雪片般飞到了我的案头。我打开一看,又是那些老一套。通篇都是华丽的辞藻,
描述蝗灾如何惨烈,百姓如何痛苦,最后就是要钱要粮,但具体受灾范围多大,灾情多严重,
粮食缺口多少,屁都没说清楚。看得我一阵火大。“别给朕看这些没用的废话!
”我烦躁地把奏折拍在桌上。“传朕旨意!让户部和兵部立刻派人,
给朕做一张‘可视化图表’出来!”户部官员被紧急召见,听着我的指令,个个满头问号。
“拿一张大宁全舆图来!”“把所有上报蝗灾的州县,在地图上给朕标出来!
”“根据他们描述的灾情,分三个等级。轻微的,用黄色。严重的,用橙色。
已经出现人吃人迹象的,给朕用血红色标记!”“再把每个州县的存粮可用天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