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温礼低声说:“你一定要在今天抓着这个不放吗?”
“今天怎么了?”
“今天是温氏最重要的日子。”
“所以我该等你庆功完,再恭喜你亲得顺利?”
他吸了一口气。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合上一个文件夹。
“你做事好看,我自然说得好听。”
他被噎住。
我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突然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哑。
“诗砚,我这几年有多难,你都看在眼里。城南项目是温氏翻身的机会,裴姝刚好认识几个海外供应链的人,我今晚让她坐主桌,是为了让合作方重视她。那一下真的只是意外,我没想到她会突然那样。”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你以前最懂我。温家刚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你愿意站出来。你那时候都能信我,现在为什么不能再信我一次?”
我笑了笑。
他终于把话绕回来了。
当年我扶他一把,现在这把扶手成了他继续往坑里伸脚的理由。
“温礼,我信过你六年。”
“那你就再信一次。”
“信你什么?信你把我安排到角落,是为了公司?信你让裴姝坐主桌,是为了项目?信你在走廊被她亲,是为了供应链?”
他急了:“我说了我没有主动!”
“那就报警。”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这安静很有用。
人一旦心虚,连呼吸都知道避开重点。
他声音发紧:“报警?你疯了吗?今天来了那么多媒体,事情闹出去,温氏怎么办?”
“你被人强吻,你报警维权。温氏有什么问题?”
“段诗砚,你别逼我。”
“我逼你?”
“你知道裴姝现在处境不好。她刚回国,项目也出了点问题,要是因为这件事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里那段视频。
“她这辈子挺金贵。”
他声音低了些:“我欠她一个解释。”
“解释到嘴上去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温礼终于压不住火,“你明知道我和她以前有过一段。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入赘你家六年,给你管家,陪你应酬,帮你撑场面,我有哪点对不起你?”
我翻开设备租赁协议,看到他当年签名的位置。
温礼那时候手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签完后问我:“段诗砚,我以后会不会拖累你?”
我说不会。
现在想想,年轻时说话真的欠教育。
“你现在就有。”
他呼吸明显重了。
“你要为了这么一下,毁了我今晚所有努力?”
“你今晚的努力里,有多少需要接吻完成?”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他走到了安静地方。
“你想怎么样?”
“离婚。”
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