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宴惊鸿长安城的冬夜,滴水成冰。皇宫里却灯火通明,丝竹声吵得人头疼。
大周皇帝周彻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殿中跪着的少年身上。“周玄,此去北戎为质,
你可想清楚了?”少年一身玄色锦袍,背脊挺得像雪地里的青松:“儿臣愿往,为两国和平。
”他说“愿往”,不是“甘愿”。满朝文武都听出来了,没人敢吱声。
北戎使节拓跋宏站在右侧,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能让大周最得宠的皇子去当质子,
北戎这场外交仗赢得漂亮。“抬头,让朕再看看你。”周玄缓缓抬头。大殿里静了一瞬。
烛火摇曳间,那张脸清俊得过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黑如寒潭,眼尾微挑,
带着三分冷冽七分锐利。这双眼,和二十年前死在雁门关的大将军林啸,像了八成。
皇帝周彻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面上笑意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三日后启程。
谢怀安。”“臣在。”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的文官出列。他是礼部侍郎谢怀安,
此次奉命护送质子前往北戎。“你随七皇子同去,好生照看。”“臣领旨。”周玄行礼起身,
转身离开。他的步子很稳,袍角扬起又落下,没半分犹豫。谢怀安看着那背影,
手心全是冷汗。太像了。不是长相,是那股子劲儿。林啸当年也是这样,
脊梁骨硬得能顶起天。可林啸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雁门关外的雪地里,
死在最信任的君王手里。宴会还在继续,皇帝周彻举杯与北戎使节谈笑风生。
谢怀安看得清楚——皇帝的目光,三次瞟向殿门方向。周玄消失的方向。---三日后,
长安城外。风雪漫天,送行的仪仗队红得刺眼。周玄一身白衣骑在马上,
身旁是同样骑马随行的谢怀安。“殿下,”谢怀安压低声音,“此去北戎,凶险异常。
若有变故...”“谢大人不必多言。”周玄目视前方,“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谢怀安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这少年知道什么?车队启程,缓缓北上。
谢怀安策马与周玄并行,状似闲聊:“殿下可知,北戎如今局势复杂。太子萧璃虽是储君,
但几位皇子虎视眈眈。”“略有耳闻。”“还有一人,”谢怀安声音更低,
“北戎太子太傅楚晏,此人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北戎朝堂,深得皇帝信任,来历成谜。
有传言说...他曾是大周人。”周玄终于侧目:“谢大人似乎对北戎很了解。
”“知己知彼罢了。”谢怀安苦笑,“此去为质,多知道些总没错。”车队行了半个月,
进入北戎境内。天地愈发辽阔,风里都带着刀子味。这日傍晚,队伍在驿馆歇息。
周玄独自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身法凌厉,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气,不像宫里养出的皇子。
谢怀安站在廊下看着,心头震动——这是林氏的“破军剑”,林啸的独门绝技。
“谢大人看了许久,可看出什么门道?”周玄收剑回身,额上薄汗,气息却稳。谢怀安走近,
斟酌着开口:“殿下的剑法...很像一位故人。”“哦?哪位故人?”“已故的林啸将军。
”谢怀安直视他的眼睛,“二十年前,臣曾是林将军的副将。”空气忽然安静。
风雪声在院外呼啸,廊下的灯笼晃动着昏黄的光。周玄看着谢怀安,
那双和林啸极像的眼睛深不见底。“谢大人为何同我说这些?”“因为臣怀疑,
”谢怀安一字一句,“殿下并非皇子,而是林将军遗孤。”周玄的手握紧了剑柄。
“二十年前,林将军战死雁门关,夫人云氏已有身孕三月。半月后,云氏被接入宫中。
七个月后,云妃‘早产’,生下七皇子周玄。”谢怀安声音发颤,“时间对不上,
宫里却无人敢提。”“证据呢?”谢怀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云夫人的旧物,
殿下应当认得。”周玄接过玉佩,指尖微颤。这玉佩他太熟悉了,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他,
说这是他生父留下的。“你...一直知道?”“臣只是怀疑,直到看见殿下这双眼,
这剑法。”谢怀安眼中含泪,“林将军于臣有救命之恩,
臣不能让他的血脉...不明不白死在异国他乡。”周玄沉默良久,
将玉佩收起:“为何现在才说?”“因为北戎有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查**相。”“谁?
”“太子太傅楚晏。”谢怀安压低声音,“臣怀疑,他也是林将军旧部。”周玄抬头望天,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所以父皇送我来北戎,是想借刀杀人?
”“或许...是想永绝后患。”两人在风雪中对视,心照不宣。从这天起,
谢怀安不再只是护送大臣,而是周玄在北戎唯一的盟友。二、北国风雪北戎都城上京,
粗犷得像头蹲伏的巨兽。周玄的质子府在上京西南角,不大不小,刚好够住,
也刚好显得大周如今在北戎眼里不过如此。谢怀安作为护送使臣,本该在交接后返回大周,
但他以“照顾质子”为由留了下来,在北戎朝廷挂了个闲职。来上京三个月,周玄深居简出。
北戎朝廷对这个沉默寡言的质子渐渐失了兴趣,看守也松了。这日清晨,周玄又在院里练剑。
破军剑第七式“长虹贯日”,手腕内扣三寸,剑尖斜挑——这是林啸自创的变化,
连亲传弟子都未必学全。“好剑法。”墙头传来声音。周玄收剑回身,
看见一个青衫文士不知何时坐在那儿,约莫四十岁,面容儒雅,眼里却有刀锋似的光。
“阁下何人?”文士轻飘飘跃下墙,落地无声,武功不弱。“在下楚晏,北戎太子太傅。
冒昧来访,殿下恕罪。”楚晏。周玄心下一凛,谢怀安提过这个人。“楚太傅擅闯私宅,
不合规矩。”楚晏不恼,反而笑了:“二十年前,我见过这套剑法。使剑的人叫林啸,
是大周战神,也是我至交。”周玄握剑的手紧了紧。“林将军有招绝技,”楚晏缓缓道,
“破军剑第七式起手时,手腕内扣三寸。这是他自创的变化。”“你究竟是谁?
”“楚晏是化名。”文士轻叹,“我本名楚天阔,曾是林啸军师。二十年前雁门关事变,
我侥幸逃生,辗转来到北戎。”周玄眼中闪过震惊:“你也是...”“也是来查**相的。
”楚晏点头,“林将军不能白死,他的血脉不能不明不白。”“你如何证明?
”楚晏从怀中掏出一物扔来。周玄接住,是半块青铜兵符,
背面刻着“啸”字——与谢怀安那半块正好一对。“谢怀安在你这儿吧?”楚晏微笑,
“我观察你们三个月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像臣子看皇子。”周玄沉默片刻:“今夜子时,
城西土地庙。带谢大人一起来。”当夜,土地庙。破庙里,油灯昏黄。谢怀安见到楚晏,
先是一愣,随即老泪纵横:“楚军师...你还活着!”“怀安,二十年了。
”楚晏拍拍他的肩,转向周玄,“殿下,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二十年前,
林啸将军镇守雁门关,北戎不敢犯境。但朝中有人忌惮他功高震主,向皇帝进谗。
”周玄靠柱子站着,静静听。“那时北戎新帝登基,想和大周和亲,点名要云锦瑟。
”周玄猛地抬头。“林夫人有孕,将军自然不允。这事成了导火索。”楚晏声音低沉,
“皇帝下密旨,要将军送夫人进宫‘暂避风头’,实则是扣为人质。将军抗旨,
皇帝便起了杀心。”庙外风声呜咽。“雁门关那仗,本不该败。可皇帝密令监军扣下粮草,
又强令将军出关迎敌。”楚晏的手在抖,“那一战...将军身中十二箭,还立在阵前,
到最后一刻都没倒。”谢怀安已经泣不成声。“将军死后,尸骨无存。北戎敬他英勇,
把盔甲送还大周。”楚晏继续道,“那时,云夫人已被接进宫里。七个月后,她生下一子,
就是殿下。”“皇帝知道我的身世?”“肯定知道。”楚晏语气笃定,“云夫人进宫不久,
所有知她有孕的太医、宫女都被调走或‘病故’。皇帝把您记在云妃名下,对外说是早产,
可时间上还是惹人猜疑。”周玄想起小时候,皇帝看他的眼神总是复杂——有关爱,有愧疚,
更多的是审视和算计。“他为何不杀我?”“或许是对云夫人有情,或许是对林将军有愧,
又或许...”楚晏目光深深,“他需要一颗棋子,一颗关键时刻能舍弃的棋子。”质子。
周玄心凉透了。原来这“宠爱”,是养来送死的。“我要证据。”周玄睁眼,眼里再无迷茫,
“能证明我身世、能证明皇帝罪行的证据。
”楚晏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这是林将军与云夫人的书信,
还有当年监军克扣粮草的密令副本。原件怕是早销毁了。”周玄接过包裹,沉甸甸的。
“殿下,北戎朝廷不铁板一块。”楚晏压低声音,“太子萧璃虽是储君,
可几个皇子都虎视眈眈。太子需要助力,您需要盟友。”“你要我投靠北戎?”“是合作。
”楚晏摇头,“萧璃太子和其他皇子不同,他主和,想减少征战。若他日后登基,
对两国百姓都好。但前提是,他得坐稳太子位。”周玄沉默良久:“你为何选帮我,
不直接告诉太子我的身世?”“因为您得先知道真相,才能选自己的路。”楚晏郑重道,
“我不替林将军的儿子做选择。”三人密谈到东方既白。离开土地庙,周玄没回府,
上了城墙往南望。那是故国,是长安,是埋着父母过往的地方。寒风刺骨,
他心里却有团火在烧。原来十七年皇子生涯,是场精心编织的谎。那个他叫父皇的人,
是杀父仇人,囚母仇人。周玄从怀里摸出母亲留下的玉佩,轻轻摩挲。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玄儿,你要好好活,活得堂堂正正。”那时不懂,
现在全明白了。“爹,娘,”他对着南方低语,“我会活着,也会让真相大白。
”谢怀安和楚晏站在他身后,像两座沉默的山。三、东宫暗流北戎东宫书房,
太子萧璃在批奏章。烛光里,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得近乎女气,
可眉宇间的英气和决断,让朝中无人敢小看这位储君。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
这“太子”其实是女儿身。二十年前,北戎皇后连生三女,第四胎时,国师断言若再生女,
北戎将衰三代。皇后生下萧璃,皇帝当机立断,对外宣称是皇子。从此,萧璃以男儿身长大。
“殿下,楚太傅求见。”“请。”楚晏走进书房,行礼后屏退左右:“殿下,大周质子周玄,
可用。”萧璃挑眉:“老师这么肯定?”“此子心性坚韧,才智过人,难得的是恩怨分明。
”楚晏道,“他已知自己身世,恨周彻皇帝,却不迁怒大周百姓。这说明他心里有大义。
”萧璃若有所思:“老师想让我拉拢他?”“是合作。”楚晏纠正,
“二皇子拓跋烈最近和西羌使者往来密切,恐有动作。殿下需要更多助力,
周玄需要复仇机会。各取所需。”萧璃走到窗边看月亮。作为女扮男装的太子,
她的处境比谁都难。一旦身份泄露,不止她,整个北戎皇室都会成笑话,朝局必乱。
“周玄知道我身份吗?”楚晏摇头:“没说。这事关系重大,该由殿下自己决定。
”萧璃沉默片刻:“三日后冬猎,我会‘偶遇’他。到时见机行事。
”---冬猎是北戎传统,皇室子弟和文武百官都得参加。周玄作为质子,也在随行之列。
猎场在苍狼原,深冬时节,白雪皑皑。周玄骑匹枣红马,跟在队伍末尾。他箭术不错,
但今天无心狩猎,只射了几只兔子应付。“周殿下好箭法。”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玄回头,见太子萧璃策马而来,只带两名侍卫。她今天穿银白骑装,外罩狐裘,
衬得脸更精致。“太子殿下。”周玄下马行礼。萧璃摆手:“猎场上,不必多礼。
久闻周殿下文武双全,今天可否赏脸比试?”周玄抬眼,撞上萧璃目光。那双眼清澈明亮,
带着真诚笑意,可他敏锐察觉到深处有审视。“殿下说笑,玄技艺拙,不敢献丑。
”“过谦了。”萧璃笑,“这样,我们以日落为限,看谁猎得多。输的答应赢的一个要求,
如何?”周玄心一动,点头答应。两人并骑而行,渐渐远离大队。萧璃骑术极佳,箭法精准,
不到一个时辰猎了两只麂子、一头野猪。周玄也不示弱,箭无虚发。“周殿下的箭法,
有军中风格。”萧璃状似无意道。“小时候习武,师傅是退伍老兵。”周玄滴水不漏。
到一处山谷,萧璃忽然勒马:“听说周殿下精于剑术,可否赐教?
”周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太子,忽然笑了:“殿下今天好像对我格外感兴趣。
”萧璃也不否认:“因为楚太傅说,你可堪大用。”周玄眼神一凝:“楚太傅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身负血海深仇,心有凌云志。”萧璃直视他眼睛,“还说,我们可以做盟友。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两人对视良久,周玄缓缓道:“我凭什么信你?
”萧璃从怀里掏出块令牌,刻着北戎皇室狼图腾:“以此为凭。他日我若登基,必助你复仇。
而你,需助我稳固朝局,推行新政。”“新政?”“减少征战,鼓励农耕,开放边贸,
让百姓休养生息。”萧璃目光灼灼,“我知道这很难,北戎以武立国,贵族们视征战为荣耀。
但连年战争,国库空,百姓苦。必须变。”周玄心中震动。这话,竟和他理念不谋而合。
母亲生前常叹战争残酷,盼天下太平。“殿下为何同我说这些?”“因为我相信,
受过苦的人,更懂和平可贵。”萧璃轻声道,“周玄,我知道你身世,
也知道你为何被送来北戎。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何不联手破局?”身不由己。
这话击中了周玄。他看着萧璃,忽然觉得这位太子眼里有和他相似的孤独。“若我答应,
殿下要我做什么?”萧璃微笑:“先在冬猎大典上,和我联手打败二皇子。他最近太张扬,
得敲打。”周玄点头:“行。”两人击掌为誓,掌心相触时,萧璃的手微颤了下。
周玄注意到她手比寻常男子小,手指纤细,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殿下的手...”周玄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萧璃迅速抽回手,
神色如常:“从小体弱,手比常人小些。时候不早,该回了。”回程路上,两人各怀心事。
周玄心中疑团越来越大——这太子,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当晚,质子府。
周玄将日间情形告知谢怀安和楚晏。“萧璃太子确实与众不同。”楚晏捋须道,
“她推行新政阻力重重,若得殿下相助,或能破局。只是...”“只是什么?
”“殿下需小心。”谢怀安接话,“帝王家最是无情,盟友今日,仇敌明日。
何况...”他顿了顿,“萧璃太子似乎对殿下格外关注。”周玄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
还有掌心相触时的微颤。“我自有分寸。”四、猎场风云冬猎大典的重头戏是围猎比赛,
皇室子弟分两队,以猎得猛兽多者为胜。今年二皇子拓跋烈主动请缨,要和太子队一较高下。
拓跋烈是北戎皇贵妃之子,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高。他一直盯着萧璃的太子位,
觉得文弱的兄长不配统领北戎。围猎开始前,拓跋烈策马到萧璃面前,声如洪钟:“王兄,
今天弟弟可不让。听说您请了大周质子助阵?难道我北戎无人了?”这话说得重,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周玄面色不变,只握紧了弓。萧璃淡淡道:“周殿下箭术超凡,
王弟一试便知。倒是王弟队里那位西羌勇士,不知适不适应我北戎严寒?”拓跋烈脸色微变。
他暗中勾结西羌,以为隐秘,没想到萧璃早察觉。“王兄说笑。”拓跋烈干笑两声,
“那是弟弟新收的门客,精通驯兽。时辰不早,开始吧!”号角长鸣,两队人马冲入猎场。
萧璃和周玄并骑,楚晏以太子太傅身份随行,谢怀安则留在看台观望。
“二皇子队里有西羌人,怕会使诈。”楚晏低声道,“西羌擅用毒和陷阱,殿下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惊呼。一名太子队侍卫连人带马跌入陷阱,马腿折断,惨不忍睹。
萧璃脸色一沉:“果然。传令下去,所有人慢行,注意脚下。”可陷阱一个接一个出现,
太子队进度大受影响。反观拓跋烈队,好像早有准备,轻松避开所有陷阱,已猎得数头猛兽。
“这样下去必输。”萧璃蹙眉。周玄观察四周地形,忽然道:“殿下,
他们能提前知道陷阱位置,说明猎场布置图泄露了。但我们也能将计就计。”“怎么?
”周玄指西侧密林:“那儿地势复杂,陷阱最多,二皇子定会避开。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从那儿穿过去。我有办法认陷阱。”萧璃眼睛一亮:“周殿下认得西羌陷阱?
”“母亲教过我一些。”周玄简单解释。云锦瑟出身将门,自幼熟读兵书,
对各国战术都有涉猎。三人带一小队精锐转向西侧密林。周玄果然能准确认出陷阱,
或绕或破,队伍行进速度大增。更惊喜的是,这片区域因陷阱多,野兽反而更多。日落时分,
两队回起点清点猎物。拓跋烈队猎得猛兽十八头,其中有头罕见雪豹,成绩斐然。“王兄,
承让。”拓跋烈志得意满。萧璃微笑:“还没清点完,王弟别急。”太子队的猎物抬上来时,
全场哗然。不仅数量多五头,还有两头黑熊、一只猛虎,都是难猎的大家伙。“不可能!
”拓跋烈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王弟是想问,
我们怎么避开陷阱?”萧璃接过话头,声音陡然转冷,“那得问问你队里那位西羌勇士了。
来人,拿下!”侍卫一拥而上,按住那西羌人。从他怀里搜出猎场地图,
上面清楚标着所有陷阱位置。“二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萧璃目光如刀。
拓跋烈脸色煞白,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儿臣不知!定是这西羌人私自干的!
”北戎皇帝拓跋宏高坐观礼台,面沉如水。他怎看不出蹊跷,可拓跋烈在军中势力大,
此时不宜深究。“将这西羌人押入天牢,严审。烈儿用人不察,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皇帝冷冷道,“今日围猎,太子队胜。赏!”尘埃落定,萧璃和周玄相视一笑。经此一事,
二皇子势力受挫,太子威望大增。当夜东宫设宴,周玄作为功臣受邀。楚晏、谢怀安也在列。
酒过三巡,萧璃屏退左右,只留楚晏、谢怀安和周玄。“今天多谢周殿下。”萧璃举杯,
“敬你。”周玄举杯相迎,两人一饮而尽。烛光里,萧璃因饮酒双颊微红,
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女子媚态。周玄心中一颤,忙移开视线。“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二皇子虽受挫,不会罢休。”萧璃正色道,“他在军中根基深,得找到致命弱点。
我已派人暗中查他和西羌往来,有确凿证据,就能一举扳倒。”楚晏补充:“还有一事。
大周最近边境增兵,似有动作。探子回报,周彻皇帝病重,几个皇子争位激烈。若大周内乱,
恐波及北戎。”周玄握紧酒杯。皇帝病重?那个害死他生父、囚禁他母亲的人,终于要死了?
可他心里的恨没因此减。他要的不止皇帝死,还有真相大白,父亲沉冤得雪。“周殿下?
”萧璃轻声唤。周玄回神:“若大周内乱,对北戎未必是坏事。但得防有人趁乱挑起战端。
”“这正是我担心的。”萧璃叹气,“朝中主战派一直鼓吹南下,若大周内乱,
他们必力主出兵。”“所以我们得加快动作。”周玄目光坚定,“在变局发生前,掌控大局。
”萧璃看着他,眼里闪过赞赏:“周玄,你我虽出身不同,可目标一致。愿我们携手,
共创太平。”四只酒杯相碰,清脆响声在夜色中回荡。宴席散后,周玄漫步回府。夜深沉,
雪又下了。谢怀安与他并行。“殿下,萧璃太子似乎对您...”谢怀安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周玄打断他,“但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可若殿下真对太子有意,
这身份...”“等大仇得报再说吧。”周玄望着漫天飞雪,“若到那时她还愿意,
我自会坦白一切。”两人走到质子府门前,却见一个黑衣人影站在阴影里。“谁?
”黑衣人缓步走近,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周玄熟悉的脸——大周三皇子周霆的心腹侍卫,
赵无极。“奉三皇子命,特来传话。”赵无极低声道,“皇上病重,恐不久于人世。
三皇子希望殿下在北戎早做准备,待他登基,便接殿下回国,共图大业。”周玄心里冷笑。
三皇子周霆,那个向来视他为眼中钉的兄长,现在竟要拉拢他?
无非是想利用他在北戎的关系罢了。“三皇兄好意,玄心领。但玄为质之身,不便参与国事。
”周玄淡淡道。赵无极眼神一厉:“殿下可想清楚。如今朝中,大皇子庸碌,二皇子暴戾,
唯三皇子英明神武,众望所归。殿下若此时相助,将来必是功臣。”“若我不答应呢?
”“那殿下怕永远回不了大周了。”赵无极威胁,“三皇子能送殿下来,
自然也能让殿下‘病逝’异乡。”周玄忽然笑了,笑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赵侍卫,
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赵无极一愣。“这是北戎上京,不是长安。”周玄上前一步,
目光如冰,“在这儿,你的生死,我说了算。”话音未落,楚晏从暗处走出,
身后跟着数名东宫侍卫:“赵无极,你擅自潜入北戎,意图威胁质子,该当何罪?
”赵无极脸色大变:“楚太傅?你...”“回去告诉周霆,”楚晏冷笑,
“周玄殿下有我北戎庇护,让他好自为之。滚!”赵无极狼狈逃走。
周玄向楚晏拱手:“多谢太傅。”“殿下不必客气。”楚晏道,
“看来大周局势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三皇子已经等不及了。”周玄往南望,
眼里闪过复杂情绪。那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皇宫,那些他叫兄弟的人,
现在正为皇位自相残杀。多讽刺。“太傅,我想尽快行动。”周玄转身,
“在一切无法挽回前。”楚晏点头:“我与怀安已联络大周旧部,当年林将军的部下,
还有很多人心怀忠义。时机成熟,便可起事。”三人又密谈良久,直到东方既白。
谢怀安最后说:“殿下,萧璃太子那边...您打算何时坦白?
”周玄沉默片刻:“等雁门关事成。若那时她还能接受我的身份...”他没说完,
但楚晏和谢怀安都懂了。乱世之中,真心最难得,也最危险。五、身份泄露开春后,
北戎朝局风云突变。二皇子拓跋烈与西羌勾结的证据被太子萧璃呈交皇帝,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