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来接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开着那辆二手别克,车窗上结了霜。我拉开车门,一股暖风混着皮革味儿扑面而来。
"简总,公司那边……"他欲言又止。**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熬了一夜的眼睛,没卸妆的粉底浮在脸颊上,像一张即将碎掉的瓷娃娃脸。
"去公司。"我说,"现在就去。"
我需要证据。病历是假的,但证明它是假的需要时间。陆沉掌管着财务部,白薇薇半年前以"实习助理"的身份进了我办公室。那时候我还觉得这孩子懂事,知道报恩。现在想想,她报的是哪门子恩?报的是夺夫夺产的恩?
王秘书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我让他先上去。我坐在车里,给闺蜜林晓发了条微信:"帮我查李主任,钱我转你账户。"
林晓是调查记者,专挖黑料。她秒回:"你老公要搞你?"
我没回。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我上楼,刷卡进公司。前台小妹看见我有点慌:"简总早。"
"早。"我微笑,"陆总来了吗?"
"陆总昨晚加班,就在办公室。"
我点点头,往我办公室走。门没锁,但里面有人。白薇薇坐在我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白色套装,正用我的杯子喝咖啡。她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知意姐,你怎么来了?"她有点慌,"陆总说你要休息……"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杯子,"让开。"
她僵在原地。陆沉从里间走出来,穿着昨天的衣服,胡子没刮,眼睛里有血丝。"知意,"他声音疲惫,"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我自己的公司,我不能来?"
他走过来,想扶我的肩。我躲开。"陆沉,我们谈谈。"
"好。"他转向白薇薇,"你先出去。"
白薇薇低着头走出去,带上门。我看着她背影,那身套装是今年的新款,我挂在衣帽间还没拆标签。她穿起来,有点大了,但胜在年轻,撑得起来。
"公司的事,你暂时别管了。"陆沉说,"我找了职业经理人。"
"谁?"
"刘董推荐的人。"他顿了顿,"知意,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决策。"
我冷笑。"我什么状态?"
"你昨晚把薇薇当成小三,说我要害你。"他叹气,"知意,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你听我的,去住院,一个月就好。"
"一个月,够你把公司掏空吗?"
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打开电脑,需要密码。我输入我生日,错误。输入他生日,错误。输入白薇薇生日,开了。
桌面壁纸被换了。换成了白薇薇的照片,她抱着一只流浪猫,笑得天真无邪。我闭上眼,听见胸腔里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壁纸好看吗?"陆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薇薇换的,她说原来的太沉闷。"
我站起来,转身看他。"陆沉,我们离婚吧。"
他愣了愣,随即苦笑。"知意,你病了。"
"我没病!"我提高声音,"我要离婚,公司归我,你净身出户。"
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重组协议,你看一下。如果你坚持离婚,只能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余归我。"
我翻开协议,条款清晰,签字页已经签了他的名字。日期是上个月。
"你早就准备好了。"
"知意,"他走过来,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怜悯,"你太累了。回家吧,我让陈姐给你炖汤。"
我抓起包,冲了出去。王秘书等在电梯口,递给我一杯热美式。"简总,您电脑里的文件,我备份了。"
我接过咖啡,手心传来温度。"包括什么?"
"包括陆总这半年所有的转账记录。"他声音很低,"还有他邮箱里,和李主任的往来邮件。"
我盯着他。他低头,耳朵有点红。"简总,我欠简董一条命。当年要不是他资助我读大学,我……"
电梯到了,他止住话头。我把U盘揣进口袋,走进电梯。
门关上时,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机震动,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李主任儿子在英国读书,学费是陆沉出的。"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陆沉,**的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