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我到旧院时，曹鹏已经换了衬衫。

门边摆着花篮，月台前铺了块红毯。刘广拿着对讲机站在里面，见我来，下意识抬手，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物业的结清回单还在打印，我在门边等。

曹德胜给我递烟，我说戒了。他也不勉强，自己夹着，问我新地方还顺不顺。

“顺。”

“开始都顺。后面客人嫌远，你就知道了。”

曹鹏招呼他去拍开业照。

他过去站好，刚一拍完，就伸脖子往路上看。

院里没有等卸的车。

平时这个时候，我们门口早有人排着，问哪个口先空。

刘广低头看手机，隔一会儿举起对讲机说一句，声音不大，里面也没传回什么忙乱的回应。

不多时，一辆小车停进来，袁总下车。

曹鹏很快迎上去，笑着握手，说就等袁总来看看，老地方、老经验，价格还能往下谈。

袁总先看了眼我，点点头，才转向他。

“你们发的原址继续服务，只是说场地没变？不是川行的业务？”

曹鹏顿了下。

“场地没换，刘主管也熟，做起来一样。”

“不是一样的事。入库验收、差错谁负责？运力怎么排？新公司先走准入怎么算？都不能拿许总以前的履约记录，当成你们的。”

“我们也能做。您可以先放一批货——”

“你先把方案按流程发来。”

袁总说完，跟我一起往门边走，问新仓今天第一批几点进。

“九点。”

“我约了九点半看现场，到时候别只给我看办公室。”

“带你走月台。”

我们正说着，路边一辆熟悉的货车减速，停在允许临停的位置。曹鹏走过去，抬手招呼司机，让他开进来。

司机降下窗，看了眼刚换的门牌，又朝我喊了声许总。

“今天往新园吧？单上写的新地址。”

“对，你跟着入库指令走。”

曹鹏却举着手，没落下。

“先在这里卸也一样，仓都给你空着。”

司机看着他。

“都是货主下的地址，我不能自己改。”

说完，升起车窗，把车开走了。

曹德胜站到儿子旁边，愣了好久。

我拿好回单，去程嫂那里带了几份早餐，上车离开。

到新仓时，马川正在门口对首批指令。

地上重新划过线，几个司机把车靠边停好，按预约等着。

九点，第一车验完。

马川抬手，让车往三号月台靠。

下一辆随即跟上。

刚才在旧院门口降过窗的司机也排到了。他停稳车，把入库单交过来，朝里面望了一眼，说这里转车痛快些，旧院第二个弯总得让人下来帮看。

我让他先去休息区吃点东西。他说不急，把货交接完再吃。

几个司机在旁边接话，问上晚上从哪个门出、厕所往哪儿走。

我把早餐放进休息区，出来时，袁总也到了。他蹲在装车口看了两单，拿着表核时间。

“比试跑还顺一点。”

“昨晚刚调过终端。”

他抬头笑着说，行，人都认得，没让他在一夜之间重新适应一家公司。

我点点头，正要带他去看异常件处理位，手机响了。

是曹德胜。

他没再问股份，也没问我找到地方没有。

“许劲，租金的事，还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