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当天就回了不同意。

场地保洁、门岗管理，哪些含在租金里，哪些另付，原约定写得清楚。不是他一句场地服务费十二万就能含糊过去的。

曹德胜只回一句，让我看着办。

我没有理会，距离租期到期还有十天时，第一批设备才开始真正启动。

那天两辆拖车进来，叉车司机把车往板上开。马川在旁边核编号，我去旧办公室收最后几台备用电脑。

刚下楼，我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杆不抬。

我过去，见门岗那里站着曹鹏，手里还捏着那张十二万的表。

“许哥，先把账确认了。你这么大公司，签个字，不至于这么磨蹭吧？”

我走过去，把灰手套摘下来，放在车头。

“原来没有的账，我不签。”

“你先确认，付不付以后再谈。”

“那你先写清楚，这十二万是出自哪些约定、又是什么服务？”

“你用了这么多年，我替你操多少心，你心里没有数？”

“该付的租、水电、管理费都有记录。你还有别的主张，列依据，别拿着张单子就要我签。”

他往车板上看了一眼，转了话头。

“再说，装修到期归房东。这些架子、工作台，是不是装修？你们为什么都没问过我，说拉就拉？”

马川把文件袋递过来。

我直接翻到附表给他看。

移动货架、扫码称重台、叉车及办公设备，归乙方自行配置和管理。期满可移走，安装点需恢复原状。

曹德胜当年在这一页签过名字，担心我们坏了仓体，还特意加过一行不得损伤基础设施。

我等他看完，指着车板上的设备号。

“对得上。固定项目留，安装点之后会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清点。”

他没有去看设备，只看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等着这一天了。”

“不是防谁，是照签过的办。”

马川联系了物业负责人，又把现场情况发给律师。。

物业负责人到场核过，曹德胜还是不肯点头。我便当着他的面报了警，说明这里有租赁交接争议，有人拦着无争议设备离场，请来协调。

等人来的工夫，我给新仓打电话，让后面的空托盘先卸，今天的客户发运不改。

曹鹏听见，转头看我。

“你还真不急。”

“我提前报的计划，不是临时拍脑袋。你想拖，就把拖的时间也记下来。”

民警到场后，先把几个人分开问。叉车是谁的，曹德胜没有异议；至于那笔临时费用，他拿不出另外签过的东西。

双方主张留下记录，钱款争议另外处理。物业负责人也在，提出先让确认清楚的设备走，其他项目继续核。

曹德胜抿着嘴，最后摆了下手。

“算我给你爸面子。”

我没接他的话，跟民警道了谢，把出场清单递给门岗。

杆抬起来，司机探头问我，还按原路线？

“按原路线，慢点开。”

我把手套重新戴上，回院里带下一组。

曹鹏在后面叫我，说人和设备走得了，客户未必跟着走。

“他们跑了几年，认得这门口。你等着看。”

“那你就等单。别再用我公司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