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是京圈最流行的善举,我便跟风资助了一个贫困山区的清冷学霸。
负责人说这孩子知恩图报,性子沉稳,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肯定会加倍奉还。
可我资助这白眼狼大半年了,别说报恩,就连每次写信都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收到”。
和负责人反馈过后,对方很快回复:“女士,实在抱歉让您寒心了,
您看要不帮您换一个资助对象可以吗?
”我随口问了一句:“被停止资助的学生你们一般都怎么安排?”“女士,您放心,
这种不懂事的通常不会再有爱心人士接手,一般都是退学回家挖煤的呢。”好歹是个人才,
还是再供一段时间,实在养不熟再断供吧。
可当天下午我就看见那个对我惜字如金的学霸对着校花写了整整三页的情书。
原来不是不会写,只是不想写给我。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换了吧,少一个大学生而已。
1我看着那封情书,字迹清秀有力,笔锋透着少年的锐气与爱慕。【楚楚,
你是这污浊世间唯一的白莲,我愿为你对抗所有的铜臭与世俗。】好一个“铜臭与世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做的镶钻美甲,又看了看手机银行里刚转出去的那笔两万块的生活费。
原来我就是那个铜臭。沈愈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平日里那张对着我总是冷若冰霜的脸,
此刻却涨得通红。他对面的林楚楚穿着某家当季新款的小白裙。如果我没记错,
这裙子售价一万八,刚好够沈愈半学期的生活费。林楚楚捏着信角,
笑得羞涩又纯情:“沈同学,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而且,
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那位资助人姐姐不高兴。”她特意咬重了“资助人姐姐”五个字。
沈愈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别提那个女人。她不过是仗着有两个臭钱,
就想买断我的尊严。楚楚,你和她不一样,你是纯洁的。”我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气笑了。
那个女人?买断尊严?当初跪在基金会门口求着要读书机会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基金会负责人的电话。“王经理,我想好了。换人吧。
”王经理的声音透着惊喜:“江**,您终于想通了!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那我现在就去办手续,停止对他的一切资金支持?”“立刻,马上。”我语气平静,“另外,
之前那个挖煤的安排,还作数吗?”“作数作数!咱们签的协议里有条款,
受助人若因品行问题被断供,需退还所有资助款项,否则将由基金会安排劳务偿还。
这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肯定还不钱,那就只能……嘿嘿。”挂断电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对“璧人”。沈愈正激动地抓着林楚楚的手发誓:“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不靠她的施舍也能出人头地!”行啊。那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施舍”,
你拿什么来守护你的白莲花。2我是江家独女,江离。京圈名媛里,我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当初资助沈愈,纯粹是因为在慈善晚宴上多喝了两杯,
听王经理吹嘘这孩子多么身世凄惨又多么志向高远。照片里的少年眼神坚毅,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让我动了恻隐之心。每个月两万生活费,学杂费全包,
换季置装费另算,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还特意嘱咐不要公开我的身份,
只说是“爱心人士”。结果呢?我成了他口中“用钱羞辱人”的恶毒资本家。回到宿舍,
林楚楚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条项链。那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红玉髓款。见我进来,
她慌乱地把项链塞进衣领,眼神闪烁:“江离,你回来啦。
”我瞥了一眼她的脖子:“新买的?挺好看。
”林楚楚勉强笑了笑:“是……是一个朋友送的。”“沈愈送的吧。”我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拿起一本书。林楚楚脸色一白,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江离,你别误会。
沈同学他只是……只是想感谢我平时帮他补习英语。我知道你是他的资助人,你放心,
我不会耽误他学习的。”我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已经停止对他的资助了。”空气瞬间凝固。林楚楚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了几分:“什么?
你断供了?你怎么能这样!沈同学家里那么困难,你这是要逼死他吗?”“逼死他?
”我合上书,好笑地看着她,“他拿我的钱给你买一万多的项链,这叫困难?
既然他有钱追女生,想必也不缺我这点饭钱。”林楚楚脸涨得通红,
支支吾吾:“那……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心意!你怎么能这么物质,用金钱去衡量感情?
”“既然感情这么无价,”我站起身,逼近她,“那以后他的学费生活费,
就由你这个不物质的女神来承担吧。”说完,我没理会她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进了浴室。
3第二天,沈愈被断供的消息就在学校传开了。不过版本有点不一样。论坛上,
一个名为《扒一扒某富家女因爱生恨,恶意断供贫困学霸》的帖子被顶上了热搜。帖子里,
楼主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因为追求沈愈不成,看到沈愈和校花走得近,就恼羞成怒,
利用资助人的身份进行经济制裁,企图逼迫沈愈就范。下面跟帖骂声一片。“太恶心了吧,
有钱了不起啊?”“这是霸凌!这是**裸的阶级压迫!”“心疼沈学霸,明明那么努力,
却要被这种恶毒女拿捏。”“林校花也是实惨,无辜躺枪。”我坐在食堂里,
看着手机上的帖子,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周围投来不少鄙夷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江离。”“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心肠这么黑。”就在这时,
沈愈端着餐盘走到了我面前。他把餐盘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里面的汤汁溅了几滴在我的风衣上。“江离,你满意了?”沈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愤怒,“你以为切断经济来源,我就会向你低头?
就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汤渍:“沈同学,注意素质。还有,
我断供是因为你违反了资助协议,跟我想不想让你低头没关系。”“借口!”沈愈冷笑,
“你不就是嫉妒楚楚吗?嫉妒她比你善良,比你纯洁,比你更懂我!
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永远也得不到真爱!”林楚楚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
一脸焦急地拉住沈愈的袖子:“沈愈,你别这样,江离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说着,
她又看向我,眼眶红红的:“江离,如果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别停掉沈愈的资助,
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读书。大不了……大不了我把项链还给你。”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项链,
动作慢吞吞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周围的“正义路人”看不下去了。“江离,
你太过分了吧!”“就是,人家校花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怎样?”“赶紧恢复资助吧,
别给脸不要脸。”沈愈一把按住林楚楚的手,感动得一塌糊涂:“楚楚,别求她!
我就算去工地搬砖,去卖血,也不会再要她一分钱!”说完,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江离,从今天起,我沈愈和你恩断义绝!那两万块钱,
我会还给你的!但我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仰视我!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我忍不住鼓起了掌。“说得好。”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既然你有这骨气,那就请你在三天内,把过去半年所有的资助款,共计十八万六千五百元,
连本带利还清。否则,咱们法庭见。”沈愈的脸色瞬间僵住。“什……什么十八万?
不是一个月两万吗?”我笑了:“看来学霸的算术不太好。
学杂费、住宿费、还有我给你报的雅思班、给你买的那些“不值钱”的参考书,
哪一样不是钱?怎么,只许你拿钱装清高,不许我拿账单算总账?”沈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显然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但他很快又挺起胸膛,梗着脖子道:“我会还的!三天就三天!
”说完,他拉起林楚楚,在众人的注视下,大义凛然地走出了食堂。4沈愈当然还不上钱。
他所谓的“办法”,就是去借网贷。但他没想到的事,作为资助方,
基金会早就把他的征信锁死了。那种正规的助学贷款他贷不到,不正规的……他这种穷学生,
没人敢借。于是,压力给到了林楚楚这边。听说当晚,沈愈就在宿舍楼下给林楚楚打电话,
求她先借点钱周转。林楚楚家境其实一般,平时全靠营造白富美人设混圈子,
哪里拿得出十几万。两人在小树林里大吵了一架。“楚楚,你不是说爱我吗?
难道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沈愈,你是不是疯了?那是十几万,不是十几块!
我哪有那么多钱?”“那你脖子上的项链不是值一万八吗?还有我之前送你的包,
卖了也能凑点吧?”“你送我的东西竟然要我卖了?沈愈,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一幕被路过的同学拍下来发到了群里,我看乐了。这就是对抗世俗的真爱?不过,
沈愈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在论坛上发起了众筹。
标题是《寒门学子的求生之路:对抗资本霸凌,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他在文章里极尽煽情之能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富家女玩弄感情后又被经济封锁的可怜虫,
号召大家捐款帮他度过难关。还别说,学校里仇富的人不少,再加上林楚楚在背后推波助澜,
竟然真的有不少人给他打钱。短短一天,就筹到了五万多。沈愈在朋友圈晒出收款截图,
配文:“公道自在人心。某些人的臭钱,我不稀罕。”林楚楚也转发了,
配文:“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加油!”看着他们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张律师,帮我起草一份律师函。另外,
查一下沈愈这次众筹是否涉嫌非法集资和诈骗。”“好的江**。对了,基金会那边说,
沈愈刚刚去闹了一场,说要举报基金会勾结资助人迫害学生。”我冷笑:“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5周五晚上,学校举办年度慈善晚宴。
这是京圈名流和校方合作的传统项目,也是名利场的缩影。作为最大的赞助商代表,
我受邀出席。我穿着一身黑色高定礼服,刚走进宴会厅,就感觉气氛不对。沈愈竟然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