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言侧过脸,目光落回温棠身上。
他松开林书窈的手,嗓音淡冷:
“现在,给棠棠道歉。”
林书窈的脸色又青又红。
她死死攥着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剐在温棠身上。
“我凭什么道歉?是她不知好歹,肖想不属于她的人!”
说完,林书窈哭着跑了。
顾泽言蹲下身将温棠扶起来,神情专注,一点点拍掉她身上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关切把温棠的心搅得一团乱。
倏然,她想起第一次见他。
他也是这样,微微俯身,温柔耐心地帮她拍干净身上的尘土,说要收养她,给她一个家。
可现在,她好像连唯一的容身之所都要失去了。
“好了,快去练琴吧,别耽误下午校庆。”
顾泽言的话将温棠从回忆中拉出。
她强压下情绪,赶去琴房。
走到半路,却发现琴谱少了一张。
她匆匆折返,远远地,一道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
“书窈,你怎么能这么莽撞?”
“学校里有监控,要是拍到,就不是一个道歉能解决的了。”
顾泽言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打电话。
声音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
“更何况,要是坐实霸凌,我还怎么把温棠的保研名额给你?”
温棠耳朵里嗡嗡作响,怎么回的琴房都不知道。
窗外大好阳光,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
下午,校庆演出后台休息室。
温棠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脸色苍白的自己。
眼底阴影浓重,似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门忽然被推开,顾泽言走上前,自然地帮她披上迪奥外套。
“快上台吧,我在这等你,结束后一起回家。”
顾泽言起身离开,笼罩在她周遭的温度也顷刻抽离。
回哪个家?他和林书窈的家吗?
顾泽言见她脸色苍白,柔下眉眼,伸手想抚上她的头。
她第一次躲开了他的触碰,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黑压压一片。
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温棠单薄的自尊上。
“这就是顾医生的金丝雀‘侄女’?”
“什么金丝雀,山区的地摊货而已。”
“听说她有9次堕胎史,恐怕早就是金主圈的共享玩具了,钢琴嘛,不过是吸引金主的情趣。”
她指尖冰凉,强压下汹涌的情绪弹奏。
最后一键落下,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台,往休息室跑去。
推开门,顾泽言正用法语和方才观礼的法国男人交谈。
她在顾泽言的大学毕业照上见过那个法国男人。
那时,她指着那张照片问顾泽言法语难不难学。
他只是懒懒地抬眼:“你不用学,要是想去巴温,我当你的翻译官。”
后来,她还是偷偷用零用钱报了法语班,一个字母一个单词地啃。
只为了有一天能听懂他和朋友谈起的、属于巴温的那些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