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后,我失忆了。
装的。
傅清昼来看我时,我问:“先生,你是谁?”
他未婚妻挽着他挑衅,我却笑着夸她:“你真漂亮。”
傅清昼盯着我:“赵曦枝,你真不记得了?”
我摇头。
我不记得父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他。
我不记得我爱上他后,被他罚跪整整一夜。
更不记得他醉酒那晚,抱着我说:“别离开我。”
我只记得一件事。
【赵曦枝不爱傅清昼了。】
……
“先生,你是谁?”
当我问出这句话后,病房里瞬间死寂。
傅清昼站在床边,黑眸微微眯起。
他大我十岁,又是手握重权的傅家掌事人,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压迫感。
自从我到了傅家,他只要这么一看我,我就会把做的坏事全盘托出。
但这次,我只是静静迎着他的审视,半步都没退。
傅清昼的未婚妻林予曦下意识开口:“曦枝,你不记得傅清昼了?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怪我今天跟清昼去试婚纱,才赌气开车撞我,要不是清昼……”
我冲她露出一个笑:“试婚纱?那你穿上婚纱一定很漂亮,祝你们幸福。”
林予曦愣住了,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而傅清昼盯着我的眼眸骤然幽深。
他看了我几秒,终于开口:“赵曦枝,你真不记得我?”
我忍着额角的剧痛,轻轻摇了摇头:“抱歉。”
傅清昼忽然笑了:“既然忘了,那就再认识一遍。”
“我是你父亲的故交傅清昼,也是受他临终托付照顾了你七年的长辈。”
他淡淡道:“我在家排行第九,你平常都叫我九叔。”
林予曦扯了扯他的袖子:“清昼,医生明明说她只是轻微脑震荡……”
傅清昼眉头微皱:“你先出去。”
林予曦脸色一白:“什么?”
“她刚醒,需要安静。”傅清昼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冷硬,“出去等我。”
林予曦咬了咬唇,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只剩我和傅清昼。
傅清昼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染血的绷带,语气算得上温和。
他问:“那么疼?疼到失忆了?”
看着他这副完美无缺的“长辈”作派,我心口静如死水。
我当然没失忆。
我记得十八岁那年父亲破产跳楼,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将我托付给他。
我记得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他,却在告白那天,被他一句‘我是你九叔’堵了回来。
我记得他为了让我死心,公开了与林予曦的婚讯。
也记得他可以因为林予曦一句污蔑,就将我在大雪天赶出家门,罚跪整整一夜。
但更记得一个月前,他应酬醉酒,推开我的房门,给了我一个绵长的吻。
夜色中他贴着我的耳朵,声音温柔缠绵:“曦枝,别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