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还亮着。
陆闻舟走到门口,呼吸猛地滞住。
沈棠晚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无声无息。
那些碎瓷片深深扎进她的手心和膝盖,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地砖。
陆闻舟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摆了。
“沈棠晚!”
他大步冲过去,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她的体温,更是冷得像一块冰。
陆闻舟的心底涌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把她抱起来。
“闻舟?”
顾湘湘穿着丝绸睡衣,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眼底闪过一抹恶毒,面上却装出惊讶害怕的样子:“天呐,晚晚姐怎么睡在地上?她为了逼你心软,对自己也太狠了吧,那些是红色颜料吗……”
颜料?
陆闻舟抱着沈棠晚的动作一僵。
他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有些犹豫。
可顾湘湘的话就像一句魔咒,瞬间唤醒了他心底对沈棠晚所有的恨意。
是啊,三年前她连娇娇的命都能算计,现在为了逃避惩罚,装死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底那点可笑的慌乱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陆闻舟松开手,将沈棠晚重新丢回了地上。
沈棠晚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可她依然没有醒。
“把她弄醒。”陆闻舟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端盆冰水来。”
很快,管家端来了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
“哗——”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了沈棠晚单薄的衣衫。
沈棠晚在极度的寒冷和剧痛中被迫抽离了黑暗,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终于舍得醒了?”
陆闻舟冷嗤一声,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沈棠晚,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怎么,想用装死来让我心软?”
下颌骨传来仿佛要被捏碎的痛楚。
沈棠晚的视线因为脑癌的压迫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陆闻舟那张冷酷到极致的脸。
“我没有装……”
“没装?那你流的这些‘血’是什么?”顾湘湘走上前,一副无辜模样,“晚晚姐,你这苦肉计用得也太拙劣了。闻舟最讨厌别人骗他,你还是赶紧认错吧。”
沈棠晚没有看顾湘湘,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陆闻舟。
她多想告诉他,陆闻舟,那不是颜料,那是我的命。
我的命,正在随着这些血一点点流干。
可她太累了。
她解释了三年,陆闻舟从未信过一次。
如今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又何必再白费口舌。
沈棠晚垂下眼睫,不再挣扎:“随便你怎么想吧。”
这种仿佛看透一切、彻底死心的语气,让陆闻舟心头的无名火烧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