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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钟声依然响了起来。
这是我为自己选的路。
早在七年前,我就跪在钟神面前起誓。
“信女宋鸢,愿做守钟女,敲钟七年,护佑顾林灵魂安息,余生青灯作古,守护钟神。”
虽然顾林欺骗了我。
但我不可以言而无信。
当天下午,全村的人都**在祠堂前。
村长和族老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宋鸢,你是本村三十年来新出的守钟女。”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心疼。
“祖训不可违,你可知晓?”
我点点头。
“宋鸢明白。”
我穿上他们带来的灰色长袍,那是守钟女的标志。
一位年长的婆婆拿着剃刀往前,眼眶里有泪。
“宋鸢,剃度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守钟女了。”
我跪在地上,默默低头。
我的长发及腰。
散下来,乌黑乌黑的,好像一幕瀑布。
如今一缕一缕地往下掉。
记得顾林第一次见我,他的眼睛亮了。
“阿鸢,你的辫子真好看。”
那年,他十六岁,我只有十四岁。
我从小丧父丧母,靠着村民的百家饭长大。
后来,顾林就成了我最亲的人。
我十八岁时,他跟我表了白。
“阿鸢,此生唯你不娶。”
可如今,不过是镜花水月。
村民们看着我。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双手合十为我祈福。
这七年,他们见证了我每一次摔下悬崖又爬起来的狼狈,见证了我每一次在风雨中踽踽独行的孤独。
他们骂过我傻子,也偷偷给我留过饭。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心疼我。
远处出现了两个身影。
顾林站在祠堂门口,好奇往里探了探。
“这是在干什么?”
柳丝丝站在旁边,眼眶泛了红。
“村民在送守钟女进钟楼,她此生都不会再下山。”
她看向顾林,眼里有忐忑。
“你要进去看看么?”
顾林笑了,笑得很轻浮。
“这是什么习俗?居然有这么傻的人?”
他转身。
“不早了,我要去镇上买喜糖,阿鸢最喜欢吃酥糖了。”
柳丝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着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头发落尽,我戴上了灰色的僧帽。
在众人注视下,我缓缓走出了祠堂。
顾林往西而去了,他去镇上。
而我也出发了,朝着东边而行。
一条路,两个孤独的人,相背而行。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
顾林往后一躲,微微侧了身。
他回头瞥了一眼,目光落在灰色长袍的背影上。
他的脚,顿时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