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车祸成植物人后,天价医药费拖垮了林溪。是重组家庭的哥哥陆淮辞了工作,
扛起了医院里外一切。亲戚夸他仁义,外人叹他不易。只有林溪知道,这份“义”里,
掺着别的。在无数个被账单和绝望逼疯的深夜,两个精疲力尽的人,在楼梯间沉默的烟雾里,
找到了唯一能喘息的方寸之地。无关爱情,更像两只濒死的困兽,在冰河里互相借一点体温,
苟延残喘。这荒唐的一切,无关风月,不过是穷途末路时,最不得已的相濡以沫。
第一章:催缴单医院的催缴单又来了。林溪捏着那张纸,没看金额,先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
洗衣机在阳台上轰隆作响,里面是昨天给顾子晨换下来的床单,沾着药渍和汗味。门响了。
她擦了把手去开。陆淮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桶,肩膀被雨打湿了一片。“哥。
”她侧身让他进来。陆淮嗯了一声,视线习惯性投向里屋,门开着,
能看见半张病床和床边闪烁的监护仪。“今天怎么样?”“老样子。”陆淮把保温桶放桌上,
脱下外套,林溪看见他毛衣袖口磨起了毛边。他没停,径直进了里屋。
很快传来拧毛巾的水声,还有翻身时床垫弹簧轻微的摩擦。这些声音每天重复,
像这个家沉闷的背景音。林溪盛了两碗汤,排骨山药,汤色发白。陆淮正好擦着手出来,
坐下就喝。“昨天王医生说的转院,你怎么想?”他问,眼睛没抬。
林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捂热的催缴单,推过去。“康复医院一个月一万二,还不算药。
这是上个月普通病房的账单。”陆淮拿起单子,看得很慢。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表情像极了顾子晨。兄弟俩长得不算像,但某些瞬间的神态,
血缘的缺失会被奇异的相似覆盖。陆淮跟着母亲改嫁过来时十岁,子晨八岁。法律上是兄弟,
户口本上是一家人,都知道,没血缘。“钱我想办法。”他把单子折好,放进自己裤兜。
“你哪来的办法?”林溪声音有点急,“工作都辞了,我们不能再……”“我说了,
我想办法。”陆淮打断她,语气没得商量。空气沉了下来。窗外的雨下大了,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林溪忽然觉得很累。这一年多,她像根绷到极致的皮筋,
白天上班做设计,晚上回来给子晨翻身、擦洗、换药,中间还要接保险公司的电话,
应付亲戚隔三差五的问候。如果不是陆淮……“喝汤。”陆淮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汤里。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勺子。陆淮站起身,
走到她身后。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很重,带着烫人的体温。“别哭。”他说,“活着的人,
得继续活。”林溪的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不该,但控制不住。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腹部,
双手死死抓着他腰侧的毛衣,哭得浑身发抖。陆淮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半晌,
才落下来,很轻地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我会处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她头顶,
“所有事。”那天晚上,陆淮没走,雨太大,他说,客厅的沙发短,他躺不下,
最后打了地铺。半夜林溪起来给子晨翻身,看见陆淮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
那批货……现金……老码头,十点。”林溪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陆淮以前做什么的,
子晨提过一嘴,说他哥“路子野”。结婚时陆淮送了一套金器,份量重得吓人,
子晨当时笑:“哥,你这礼太重了。”陆淮只说了句:“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第二天陆淮一早就出门了。桌上留着早饭和一张纸条:出去办事,晚归。
林溪一整天心神不宁。给子晨擦身时,她看着丈夫安静的脸,
忽然说:“如果你哥为了钱出事,我怎么办?”顾子晨当然不会回答。
只有呼吸机规律的气流声。傍晚,陆淮回来了。他拎着一个黑色尼龙袋,直接进了主卧。
林溪跟进去,看见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捆捆钞票。十捆。十万。“你哪来的?”林溪声音发抖。
“别问。”陆淮把钱码在床头柜上,“明天去交费,转院手续我办好了。”“陆淮!
”林溪抓住他胳膊,“这是不是……是不是不干净?”陆淮转身看她,他的眼睛很深,
像两口井。林溪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她松开手,后退半步。“为了子晨。”陆淮说,
“也为了你。”“我不需要……”“你需要。”他走近一步,“你瘦了十二斤,
胃疼晕倒过三次。林溪,你需要人照顾。”“可那个人不该是你!”话冲出口,
两个人都愣了。陆淮的眼神暗了暗,“对,不该是我。”他扯了扯嘴角,不像笑,
“但子晨躺在那儿。除了我,还有谁?”林溪说不出话。陆淮拿起外套。“钱收好。
我睡外面。”他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林溪,人有时候没得选。不是选对错,
是选……怎么活。”门轻轻关上。林溪看着那堆钱,觉得它们像烧红的炭。她走到客厅,
陆淮已经在地铺上躺下了,背对着她。“你会出事吗?”她轻声问。“不会。
”“如果出事了呢?”陆淮翻过身,在昏暗里看着她。“那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钱是我偷的,抢的,骗的。跟你没关系。”林溪的眼泪又下来了。她蹲下来,蹲在他旁边。
“为什么?”陆淮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很轻,很快收回。“因为你是子晨的妻子。
”他说,“也因为你……是林溪。”第二章:ICU康复医院在城郊,环境好,价格也好。
顾子晨转过来后,情况没好转,但也没更坏。医生说,稳定就是好消息。林溪每天下班过来,
陆淮总已经在病房里。他给子晨读报纸,**,或者就坐着,看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
护工私下对林溪说:“你这位大哥真难得,不是亲生的,比亲的还上心。”林溪只能笑笑。
她知道陆淮不只是上心。他是在赎一种说不清的罪。赎什么,她不敢深想。
这天林溪加班到九点才到医院。病房只开着小夜灯,陆淮趴在床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毛巾。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他披件衣服。手刚碰到他肩膀,陆淮猛地惊醒,一把抓住她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是我。”林溪小声说。陆淮松手,没立刻起来,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
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怎么这么晚?”“加班。”林溪收回手,
从包里拿出饭盒,“给你带了,食堂的。”陆淮接过去,打开就吃。他吃得很急,
像饿了一天。林溪在旁边坐下,看着病床上的子晨。“哥。”她忽然开口,
“那笔钱……到底怎么来的?”陆淮擦嘴的动作停了停。“别问这个。”“我有权利知道。
如果是脏钱,我用着不安心。”“脏钱?”陆淮笑了一声,很冷,“医院收钱的时候,
问过干不干净吗?这世界就这样,钱能救命,它就是干净的。”“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陆淮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只要记住,出了事我扛着。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旧毛衣,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这个男人为她扛起了一座山,
却不许她问山是怎么堆的。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陆淮,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那你需要什么?”他转头,目光盯着她,“需要一个人硬扛到倒下?需要等子晨醒了,
看他老婆累垮了?”“子晨会醒的。”林溪说,声音发虚。陆淮就这么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说:“如果他不醒呢?如果他永远这样躺下去呢?”这个问题太残忍,林溪答不上来。
“你得想。”陆淮靠近一步,“一年可以,两年可以,十年呢?二十年呢?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烟草和饭菜的味道。不好闻,但真实。“我不知道。
”林溪老实说。“那就让我帮你。”陆淮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最后落在她头发上,
揉了揉,“让我帮你扛着。等哪天你不想扛了,我就放手。”他的手在抖。林溪感觉到了。
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男人,手在抖。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她说:“好。”那一夜,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陆淮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只是医院,还有她家。
他修漏水的水龙头,换灯泡,甚至学会了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说:“子晨以前提过你喜欢这个。”林溪没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一个月后,
雷雨夜。林溪怕打雷,这是她的小秘密。子晨在的时候,会抱着她捂她耳朵。
现在她一个人在家,缩在被子里发抖。门铃响了。林溪光脚跑去开。陆淮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上。他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是宵夜。“你怎么来了?”“路过。
”他说,眼睛看着她,“想起你怕打雷。”林溪让他进来。陆淮去浴室拿毛巾擦头,
林溪翻出子晨的旧衣服给他。他接过时,手指碰到她的。两个人都顿住了。雷声又响,
林溪一哆嗦。陆淮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茧。
林溪抬起头。陆淮低头看她。距离太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林溪。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得像石头。“……嗯?”“我可能……做不了好人了。
”林溪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该推开他,骂他,让他滚。但她没有。她踮起脚,
吻了他。那是一个很轻的吻,一触即分。但足够了。陆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头被困太久的兽,一把将她按在墙上。这次的吻是凶的,是咬的。他啃她的嘴唇,
她的脖子,手钻进她的睡衣。林溪回应他,同样凶狠。他们撕扯着,从客厅到卧室,
倒在床上时,陆淮突然停住了。他撑在她上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她。
“这是子晨的床。”他说。林溪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以呢?你要下去吗?
”陆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不。”那一夜,
他们在顾子晨的床上,做尽了不该做的事。雷声掩盖了所有声音,雨冲刷着窗户,
像要洗刷什么,又像在助长什么。结束后,陆淮搂着她,手一下下拍她的背。“恨我吗?
”他问。林溪摇头。“恨我自己。”“那就恨吧。”他说,“我陪你一起恨。”天快亮时,
陆淮起身穿衣服。林溪看着他背上的抓痕,那是她的杰作。“以后怎么办?”她问。
陆淮系扣子的手顿了,“你想怎么办?”“我不知道。”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
弯腰吻她的额头。“那就别想。一天一天过。”他说,“出事我扛着。”林溪抓住他袖子,
“如果被子晨知道……”“他不会知道。”陆淮的声音很平静,“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话像句诅咒。林溪松开手,看着他离开。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溪翻过身,
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陆淮的味道,也有子晨残存的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想吐,
又让她沉迷。第三章:债顾子晨的病房成了他们的秘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陆淮这么说。林溪起初觉得他疯了,后来也上了瘾。
那种在丈夫眼皮底下偷情的**,像毒药。周三下午,林溪调休。到医院时,护工刚走,
陆淮在给子晨**腿。“来了?”他没抬头。“嗯。”林溪放下包,走到床边,
握了握子晨的手,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这是她每天的习惯。陆淮看着,眼神暗了暗。
等他**完,洗手回来,林溪已经坐在窗边。她今天穿了条裙子,陆淮买的。他说蓝色衬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