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汤的香味从隔壁飘过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碗白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连片菜叶都没有。这是我坐月子第七天，顿顿都是这玩意儿。"妈，我想喝点汤。

"婆婆端着托盘路过我房门，脚步都没停："白粥养胃，海参太补，你刚生完受不了。

"托盘上是什么？一盅海参鲍鱼汤，两道精致小菜。她推开隔壁房门，笑着说："儿子，

趁热喝，妈给你炖了三小时。"三小时。我生孩子那天，在产房里疼了十九个小时。

顺产撕裂，缝了七针，产后出血800毫升。**从隔壁探出头："老婆，我妈说得对，

你先养养胃。"我没说话。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妈给的八万块月子钱，婆婆说帮我存着。我当时还感动来着。我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

点开录音。她不知道，这七天，我一直在录音。一、"妈，我饿。"凌晨三点，

孩子的哭声把我惊醒。我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喂完奶，

孩子睡了。我的肚子却叫得厉害。白粥早就凉透了，我端起来喝了两口，胃里一阵翻涌。

推开房门，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客厅里没开灯，

但冰箱的光照出一个影子——婆婆站在冰箱前，往保鲜袋里装东西。海参。鲍鱼。排骨。

"妈？"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大半夜不睡觉，

瞎转悠什么？""我饿了。""厨房有粥。""我想吃点别的。

"婆婆把保鲜袋往冰箱里一塞，关上门："你刚生完，肠胃弱，吃这些油腻的，

回头奶堵了怎么办？我这是为你好。"为我好。这三个字，我这几天听了不下二十遍。

我看着她手上的保鲜袋，忍不住问："那这些是……""这是给你公公留的，他在工地干活，

累。"婆婆的语气理直气壮，"你一个产妇，能跟干重活的人比？"我没再说话。回到房间，

我打开手机银行。我妈给的八万块，婆婆说帮我存在她卡上，"等你出了月子，

想买什么买什么"。我当时信了。现在我就想看看，这钱还在不在。

我没有婆婆的银行卡密码，但我有转账记录。八万块是我妈从我卡上转给婆婆的，

当时我在旁边，亲眼看着到账。手机银行页面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不是我的卡，

是我妈的卡——她设了副卡提醒给我，怕我缺钱随时能看到余额。

提醒内容是：您尾号3356的银行卡，于7月15日转出80000元。七月十五。

我生孩子那天。我死死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得厉害。我妈那天给我转了八万，婆婆说存着。

同一天，我妈卡上又转出去八万？不对。我妈的卡，我是副卡。我能查流水。手指发抖，

我点进去。转出80000元，收款人：陈玉萍。陈玉萍，我小姑子。手机屏幕亮着，

我盯着那个数字，忘了呼吸。她不知道，这条记录，我截图了。二、第二天，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早饭还是白粥，配了一碟咸菜。婆婆把海参小米粥端到**面前，

还特意舀了两勺枸杞："儿子，你最近加班辛苦，多补补。"**吃得心安理得，

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老婆，你也快点吃，凉了不好。"我笑了笑："好。

"不是所有的忍让，都能换来心疼。我低头喝粥，眼角余光看见婆婆手机亮了一下。

她瞄了一眼，按掉了。按掉的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妈，谁的电话？

"**随口问。"没谁，广告。"我记下了。下午，**说要回公司一趟。

我让他帮我买点水果，他皱着眉："你让我妈去买不就行了？""我想吃车厘子。

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牌子。"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对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你那儿还有钱吗？"我心里一跳："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这个月信用卡账单多了点。

"他月薪八千，信用卡账单能多到哪儿去？我们家的开销，一直是我在管。我没追问，

只是说："我看看。"他走后，我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事情串了一遍。

婆婆帮我"存"的八万月子钱，同一天转给了小姑子。**说手头紧。

婆婆深夜往冰箱里藏海参鲍鱼。婆婆按掉的那个电话。我打开手机录音，

回放这几天录下的内容。婆婆说"白粥养胃"。婆婆说"海参太补你受不了"。

婆婆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这些录音拷贝了三份，云盘一份，发给我妈一份，

自己手机留一份。然后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妈，你那张卡，七月十五那天，

是不是转出去八万？"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怎么知道的？""我是副卡，能看到流水。

妈，那笔钱，转给谁了？""……你婆婆说，帮你存着。我想着她是长辈，就直接转给她了。

"我闭上眼睛。我妈又问："怎么了？钱不在吗？""在不在，我再查查。"我压低声音，

"妈，你先别声张。""苏晚，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我看着天花板，

声音很轻："妈，我在坐月子，顿顿白粥。"电话那头，我妈没说话。过了很久，

她说："我明天到。""妈，你别——""我闺女生孩子，我还不能去看看？"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门外传来脚步声，婆婆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白粥："饿了吧？趁热喝。"她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

我接过碗："谢谢妈。"她不知道，我妈明天就到。三、我决定试探一下。"妈，

我想喝点鸡汤。"婆婆正在擦桌子，动作顿了顿："鸡汤油太大，你现在喝，奶容易堵。

""那排骨汤呢？""排骨也油。""小米粥呢？您给建国熬的那种，加海参的。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海参太补了，你身体虚，受不住。建国是男人，

天天上班，能一样吗？"我笑了笑："妈说得对。"她松了口气，继续擦桌子。

我看着她的背影，开口道："对了妈，我妈给的那八万块，您帮我存哪儿了？我想看看。

"婆婆的手停住了。"看什么？"她没回头，"钱在我这儿，还能丢了？等你出了月子，

想买什么买什么。""我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你这是信不过我？""不是，我就是……""苏晚，"婆婆打断我，"我伺候你坐月子，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疑神疑鬼的。你让我寒心。"她说着，眼眶红了。

我愣住了。"你婆婆我，这辈子没拿过别人一分钱。你妈给的钱，我替你存着，是怕你乱花。

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呢？"她掏出纸巾擦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回来了。他看见他妈在哭，脸立刻沉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婆婆吸吸鼻子，"你媳妇问我钱的事。"**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责备："苏晚，你什么意思？我妈帮你存个钱，你还信不过？

""我就是想看看——""看什么看？"他提高声音，"我妈伺候你这么多天，

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怀疑她？你良心让狗吃了？"我被他吼得眼眶发酸。

婆婆拉住他："算了算了，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别跟她计较。"**哼了一声，

甩门进了房间。婆婆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苏晚啊，一家人，

不说两家话。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她拍拍我的手，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好一招倒打一耙。我质问，我成了白眼狼。她哭两声，反而成了受害者。

**呢？他连问都不问清楚，张嘴就骂我。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录音还在继续。行。

我笑了。既然你们不讲理，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我妈明天就到。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

好戏才刚刚开始。四、我妈来了。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出现在门口，

笑着跟婆婆打招呼："亲家母，我来看看苏晚。"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正常："哎呀，亲家，你怎么来了？快进快进。""我闺女生孩子，我能不来嘛。

"我妈把东西放下，"这是我买的老母鸡、排骨、海参，给苏晚补补身子。

"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太客气了，家里都有。""有是有，多点总是好的。

"我妈拍拍她的手，"您这些天辛苦了，我来替您几天，您歇歇。

"婆婆的嘴角抽了抽："不用不用，我不累。""那哪儿行，您也要注意身体。

"我妈已经往厨房走了，"我先去炖个鸡汤，苏晚坐月子，得喝点好的。"我躺在床上，

听见客厅里婆婆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建国，你妈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就来了……你快回来。"我闭上眼睛，等着。中午，我喝到了坐月子以来第一碗鸡汤。

真正的鸡汤，金黄色的油花，浓郁的香味，不是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我妈看着我喝，

眼眶红了红，但没说话。下午，**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见我妈，

勉强笑了笑："妈，您来了。""来了。"我妈点点头，"建国啊，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苏晚生孩子那天，我给你妈转了八万块，说是给苏晚坐月子用的。这钱，

现在在哪儿？"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婆婆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皱眉："妈，什么钱？""就是月子钱。"我妈看着婆婆，"亲家母，这钱，

您帮苏晚存着呢？"婆婆的眼神闪烁："是……是存着呢。""那能让我看看吗？

""看什么？"**挡在他妈前面，"苏晚妈，您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

""我没别的意思。"我妈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想看看，钱还在不在。""当然在！

"**提高声音，"您这样说，太伤人了吧？""那就让我看看。"**被噎住了。

婆婆拉了拉他的袖子，干笑一声："亲家，这钱……这钱我确实存着呢，

就是……""就是什么？""就是……"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暂时挪用了一下。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默。我妈的脸色沉下来："挪用？挪到哪儿去了？"婆婆不说话。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把手机递给我妈。屏幕上是那张截图——七月十五日，

转出80000元，收款人：陈玉萍。我妈看了三秒，声音发抖："亲家母，

这是我闺女的月子钱，你转给你闺女买车了？"婆婆的脸涨得通红："那是借！借的！

玉萍买车急用，等她缓过来就还！""借？"我妈冷笑，"你借我闺女的钱，问过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