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把食橱门关上。
“红糖水喝多了容易发胖。你现在奶水也够,就先别喝那么多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袋子,继续问:“那为什么先拆开了?”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答得也快了点。
“佩盈那边恶露一直不净,我就拿了些过去。你阿娘送来这么大一袋,不用也是放着,放久了还得坏。”
我盯着那袋口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胸口发堵,连气都喘不上来。
原来南府沈家千se.n里迢迢送来的那一箱东西,到了这个家,就再没了名字。
纸签上写再多遍若兰也没用。
只要进了陆家的门,就能被拆开,分出去,送去别人房里。
最后再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放着也是放着。
第三天一早,陆修远有急差,要先去一趟官署。
临走前,他给我倒了杯温水,又把孩子放到我身边,低声交代:“中午我就回来。你别下床乱动,也别自己翻找东西。想吃什么,直接跟母亲说。”
我应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走,像还有话要说,最后只压着声音道:“昨天那些事,别反复想。你本来这几日就容易多思,伤身子。”
房门关上,屋里一下安静了。
过了会儿,外头正厅里传来秦夫人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也听得清。
“她还年轻,心思重。亲家送来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分出去一点,就觉得受了委屈。”
我靠着床头没动,孩子睡在一旁,小脸皱着,嘴唇时不时抿一下。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阿娘怀着孩子那阵,曾叫人送来一张小衣的样子。
那是一件小肚兜。
白棉布做的,边角缝着浅黄的小鸭子。
她在信里问我:“会不会太土?你若嫌不好看,阿娘就自己留着看。”
那时我还笑她。
“穿在里头的,谁还能看见?”
后来她又让人补了句口信过来:“里头穿的才更得软。贴着孩子肚皮的,不能随便。”
那件小肚兜,我一直没见着。
我撑着床沿慢慢下地,刚站稳,头就有些发晕。
走进净房,铜镜里那张脸白得没血色,头发散着,寝衣领口还沾着一点孩子吐出的奶渍。
我掬水洗了把脸,这才扶着墙,一点点往侧仓挪过去。
侧仓不大,塞得满满当当。
木箱、尿布、旧杂物,还有秦夫人从外头买回来的大小布袋,都堆在一起。
最上面摆着两个封口食箱。
封条早被拆了,纸签也撕掉了一半。
我扶着门框缓了片刻,才慢慢蹲下去。
小腹一阵阵往下坠,我咬着牙,把上头那只箱子拖了出来。
箱子里已经空了。
只剩几只化了水的冰鉴袋,还有一张被汤水泡过的纸。
我把纸慢慢铺开。
【姜酒汤一共六袋,若兰先喝两袋试试,怕辣就兑些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