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走过去坐下,刚接过谢向婉递过来的碗,就听见她说。
“临舟,我想了想,离婚这事闹得难看对谁都不好,好聚好散不好吗?”
叮。
我将碗放在桌上,定定看了谢向婉很久,很轻的勾了下唇。
荒唐和自嘲,可笑和悲哀,将我死死困在椅子上。
我盯着谢向婉,鼻尖不受控制的发酸,声音更是干涩。
“你跟大学生开房的新闻,我花了三十万才压下去。”
“你带着他招摇过市的时候,你跟他购置新房的时候,你想过跟我好聚好散吗?”
我越说心口越堵,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谢向婉,我给过你好聚好散的机会的,可你呢?”
谢向婉看着我,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阴沉。
“你装出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干什么?”
“哪次喝醉了你嘴里念的不是那个姓江的前女友!”
房间里顿时死寂一片。
她的话好像化作了搅拌棒,将我本来顺畅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我脑子里明晃晃只有三个字:江清萤。
就这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无地自容的感受。
可下一刻,我又拼命将脱缰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冷冷看着谢向婉,定声开口:“所以,你觉得在我回家时,看到你跟小三在我的房间颠鸾倒凤不委屈?还是说,你跟小三开房的时候被我妈撞见不委屈?”
谢向婉脸色愈发难看,她猛地站起身来:“你!”
“苏临舟,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根本没有今天!”
我看着她狰狞的样子,完全无法将她跟曾经温柔待我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从前种种,像是尖刀一下下刺在我心头,让我再也没了辩解的力气。
我闭了闭眼,抬手指向门外。
“现在辩论对错没有意义,这里是我的婚前财产,请你出去。”
谢向婉目光阴狠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门开了又关,空旷的客厅里,我慢慢在餐桌边坐下。
明亮灯光下,我满心的颓然和难过。
桌上的粥热气消散许久后,我抬手捂住脸,声音涩然。
“江清萤,原来……放不下的还是我……”
第二天,我刚走进工作室,助理岑穗就迎了上来。
“苏总,您母亲来了,我给安排在会议室了。”
我眉心一跳,低声吩咐道:“好,你随时准备联系这一层的保安。”
岑穗担忧的看着我,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在心里做好了建设,才推门进去:“妈。”
我妈穿着上万块的衣服,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刻薄和精明。
“苏临舟,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跟向婉打离婚官司?”
“要不是她打电话跟我说这回事,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我告诉你,赶紧把那个什么离婚委托撤销了,别让人笑话咱们!”
她一句一句都像是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只觉得喉头发哽:“妈,你明明看到谢向婉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妈表情变了一下,随即直直走上前戳着我的额头。
“那又怎么样?谢家的女婿还不是你,一个小三有什么关系?”
“没了向婉,你弟弟怎么办?我们家又怎么办?难道就靠你这个小破工作室吗!”
我看着她无所谓的神情,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我努力得来的一切,在她嘴里永远是一句‘你读这么多书都比不上你弟半点’
她唯一夸我的一次,是我跟谢向婉订婚那天。
她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绽开了,说:“临舟,这次你可给妈长脸了!”
我从回忆中抽身,静静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