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继续说：“前天你答应我，今天会当众说清楚。”

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

周砚脸色变了：“许宁，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问：“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他的声音压低：“今天什么场合？你非要在饭桌上谈钱吗？”

“因为那是我的买房钱。”

周砚脸色一沉：“什么叫你的钱？”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一颗颗掉：“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这钱对你这么重要......”

我看着她：“你不知道？”

她哭得更委屈：“我只知道周砚哥说先帮我周转一下，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我点点头。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林晚晚脸色瞬间变了：“姐姐，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满桌人，按下播放键。

她软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整张桌子死一样安静。

林晚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母的脸瞬间僵住。

林晚晚猛地站起来：“姐姐，你怎么能录音？”

我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敢说的？”

林晚晚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怕妈妈担心。”

我打开手机银行流水，推到桌中央。

“共同账户二十三万六。”

我抬头：“我一共转了二十万四。周砚转了三万二。林晚晚拿走二十万。”

我看向周砚：“你告诉我，什么叫不是我的钱？”

周砚盯着那张流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林晚晚哭着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钱......”

我看向她：“你不知道？”

我点了点手机，录音清清楚楚。

林晚晚哭声一顿。

林母嘴唇颤了颤：“宁宁，阿姨真不知道你们没商量好。”

“您知道。”

我说：“只是您也觉得，我不敢闹。”

林母脸色发白。

林晚晚急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工作室真的很急，我没有办法。周砚哥说可以帮我，我以为你们快结婚了，这些钱都是一起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所以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婚房钱，还觉得你更急。”

林晚晚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砚忽然开口：“够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怒气：“许宁，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晚晚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关系不是钱能算清的。”

我静静看着他。

他声音更硬：“你非要逼她在今天这种场合难堪？你让大家怎么看她？怎么看我？”

原来他知道难堪。

他只是不在乎我难堪。

我说：“你报恩，为什么刷我的卡？”

周砚僵住。

我一字一句道：“你所谓的重情重义，是拿我的五年积蓄去还你家的恩。周砚，你不是不会算账，你只是觉得我的委屈不值钱。”

林母急忙打圆场：“宁宁，阿姨肯定还，只是......”

周砚按住她的手：“阿姨，您不用说了。”

他转向我：“这钱我出了。我出得问心无愧。别因为一点钱，伤了所有人的感情。”

五年积蓄、我的家，在他嘴里，只是一点钱。

胸口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断了。

我站起身：“好。”

我笑了笑：“既然周砚说不用还，那就不用还。今天是喜事。别因为一点钱伤感情。”

有人立刻附和：

“许**也是明事理。”

“小周有福气。”

周砚也像松了口气。

他隔着桌子看我，眼神缓和下来，像在说回去再哄你。

我低下头，打开手机。

第一件事，把共同账户里剩下的三万八转回我的银行卡。

第二件事，解绑所有自动转账。

第三件事，点开中介下午发来的租房信息。

“公司附近一居室今晚空出来，拎包入住，要看吗？”

我回复：“看。”

接着，我给搬家公司发消息：“今晚十一点后，能到这个地址搬几箱东西吗？”

对方很快回：“能。东西多吗？”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接受敬酒的周砚。

他还在笑，像终于保住了他的体面。

我打字：“不多。”

“只搬我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