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挂断后，我给周砚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里有装修工的电钻声：“怎么了？”

我问：“账户里的钱呢？”

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秒：“宁宁，你先别急。”

我闭了闭眼：“钱去哪了？”

周砚压低声音：“晚晚工作室装修款临时出了点问题，我先转了二十万过去。”

“先？”

“她会还。”

“什么时候还？”

他沉默。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有借条吗？”

“宁宁。”

周砚语气变了：“晚晚不是外人。她爸救过我爸，你让她写借条，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我站在烈日下，忽然笑出了声：“那你不问我就转走我的钱，是在打谁的脸？”

他呼吸重了一点：“我们快结婚了，共同账户本来就是为了我们的家。我拿来应急一下，之后补上不就行了？”

“今天要交定金。”

“房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套。”

我问：“周砚，你知道我最后一笔备注写的什么吗？”

他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的声音：“周砚哥，师傅问灯箱尺寸......”

周砚捂住话筒似的，声音模糊了一下。

再开口时，他有些烦躁：“宁宁，我现在走不开。晚上回去我跟你解释。”

我挂断电话。

中介又发消息：“许**，房东说最多等到下午两点。”

我回了一个字：“好。”

但我知道，我交不出钱。

下午两点半，中介给我发来一张合同照片。

“抱歉许**，房东急用钱，已经签给别人了。”

晚上回家，主卧里传来林晚晚的笑声。

她在试新买的发夹。

周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工作室开业宴的名单。

见我回来，他立刻站起来：“房子的事我听中介说了。宁宁，对不起。”

他拉着我的手：“我会再找更好的。”

我抽回来：“我要借条。”

他眉头皱紧：“非要这样吗？晚晚明天开业宴，林家亲戚都来。你这时候让她写借条，她多难堪？”

我看着他：“我难道不难堪吗？”

他怔住。

我说：“我的钱被你转走，我的婚房没了，我回到家还要睡客房。周砚，我不难堪吗？”

他脸色发白。

林晚晚从主卧出来，手里还拿着我的精华：“姐姐......”

周砚深吸一口气：“后天开业宴，我会当着林阿姨和林家亲戚的面说清楚。”

周砚看着我，语气像在发誓：“这二十万不是我送给晚晚的，是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借出去的。该还多少，什么时候还，我都会让他们给个准话。”

我盯着他：“如果到时候你又觉得她难堪呢？”

他皱眉：“许宁，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我没有回答。

他握住我的肩：“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盯着他：“你确定？”

周砚握住我的肩：“确定，宁宁，你也别让我为难。”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

“那你也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