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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晚一阵恍惚。
她竟然在霍靳远看到了如此复杂的情绪——怒意、烦躁,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近乎慌乱的不安与害怕。
但下一秒,霍靳远又恢复了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纵容:
“又在闹小脾气了?”
林听晚不明所以。
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到客厅角落里还未收拾完的、属于苏盼晴的物品。
原来,他以为她是因为苏盼晴要住进来,在吃醋闹别扭?
“这事怪我,”他走近几步,声音放缓,“没提前跟你商量,盼晴身体不好,家里环境适合调养,只是暂住几天。”
“但是晚晚,戒指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林听晚不经意瞥了眼戒指,在没得知真相前,她百般珍惜爱护,每天恨不得看八百次。
以至于,她忽略掉这枚戒指大了一圈,根本就不是她的尺寸。
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散了。
她柔声解释:“因为我在等呀。”
“等你,在婚礼上,亲手为我戴上真正属于我的婚戒。”
“这不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吗?难道你忘了?”
林听晚见他眼底的不安被抚平,正打算找借口离开,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不等她反应,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盼晴披头散发,眼眶通红,像疯了一样冲进来,直挺挺地跪倒在她面前!
“晚晚!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苏盼晴声音凄厉,泪如雨下,竟然开始磕头!
光洁的额头瞬间红肿,隐隐渗出血丝。
“我和靳远真的只是朋友!他只是可怜我是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才多照顾我一些!”
“如果我知道因为这样会让你记恨我,甚至......甚至让人绑走了我的宝宝......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回来的!”
“我求你了!把宝宝还给我吧!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身后的记者更加疯狂,刺目的闪光灯对准呆楞的林听晚,不停狂拍。
林听晚脑子嗡的一声,厉声道:“苏盼晴!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绑架你的孩子?!”
可苏盼晴根本不管不顾,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林听晚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还给我!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说完,苏盼晴突然昏了过去,场面彻底失控。
霍靳远男主眼疾手快,将苏盼晴打横抱起。
“靳远!不是我!你信我!”
林听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这话,你留给警察去说。”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听晚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这是林听晚第二次被带进了警察局。
但这一次,没有审讯,没有笔录。
她直接被关进了一间没有监控的、昏暗的临时监护室。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门,再次被打开。
走进来两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女人。
林听晚预感不妙,连连后退:“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女人一言不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扯!
“呃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整个人被掼倒在地!
下一秒,沉重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咳......!”
剧痛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她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攻击没有停止。
拳头、脚尖,如同冰冷的雨点,精准地落在她的肋骨、后背、大腿内侧......
她们手法极其专业,每一处都带来钻心刺骨的痛,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会留下明显外伤的部位。
“为什么......”她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意识在剧痛中模糊。
其中一个女人停了手,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酷:
“霍先生让我们来的。”
“霍先生说了,让你长长记性,安分一点,别再惹苏**不高兴。”
霍先生......
霍靳远。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道惊雷,劈碎了她所有的意识与幻想。
她整个人僵在地上,连疼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原来......他真的可以为了苏盼晴,做到这种地步。
亲手将她送进这里,授意他人对她进行如此残忍的“教训”。
冰凉的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无声地滑落。
监护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光。
她从未觉得,黑夜如此漫长,如此冰冷,如此......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