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裴熙言分开的第八年,我们在急诊醉酒女的床头相遇。我穿着护工服,
刚被醉酒女吐了一身污秽,他一身名牌,矜贵儒雅,是醉酒女的家属。八年没见,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我:“林迦瑶!”他女朋友醉醺醺的看着我们说:“林迦瑶?熙言?
你怎么又在一起?你已经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林迦瑶生的了?”裴熙言震惊地看向我,
我像是没听到一样,淡定离开。裴熙言在更衣间门口等我,红着眼睛问:“林迦瑶,
咱们重新开始吧。”“你认错人了。”“我不会认错,就算你戴着口罩,我也记得你的眼睛!
”他执拗地摘下我得口罩,却被我脸颊上**腐蚀的陈年伤吓到:“你,
你的脸……”我抢过口罩:“我就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林迦瑶。
”这个名字八年前我就舍弃了,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往也都在这八年中被我遗忘尽了。
01我重新戴好口罩,没再多看裴熙言一眼,去往病房,到了给病人擦身的时间。
我利落轻柔的进行着擦身工作,这年头,孝子都不愿意做这些事,
但孝子会用出手阔绰的方式来彰显孝心。在病人舒心的露出笑容后,
他儿子给我转了200块红包。离开病房,裴熙言神色复杂的站在外面:“你现在,
在做这种工作?”听他惊讶又带着一丝嫌弃的语气,好像我在做什么不正当职业。我没理他,
走向下一间病房。他又追上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初学习那么好,
我以为你就算辍学也会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我瞥了他一眼。
他怔了怔又解释:“我不是说你工作不体面……”我推开他,他挡住了病房门。
我冷漠提示:“病人家属不要在走廊停留,会妨碍医护人员工作。
”裴熙言抓住我的手臂:“林迦瑶,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当年的事到底……”病房的门已经开了,我堆起官方的温和笑脸:“唐爷爷,不好意思,
急诊那边有个喝醉酒的病人耽误了一会儿……”我顺势挣脱裴熙言的手臂,
答复他的只有关闭的病房门。病房中隐约传出老人八卦的声音:“孙护工,
那位帅哥是什么人啊?你的追求者吗?”我笑道:“您别开玩笑了,
就是个病人家属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我不认识。”唐爷爷:“那还好,他配不上你,
长得帅的都花心,你不如看看我孙子……”我打断他的话:“早跟您说了,我结婚了。
”裴熙言诧异地看向病房内,唐爷爷老伴儿买饭回来,指着他问:“你看什么呢?
老头擦身子有什么好看的?”裴熙言尴尬地低头离开。离开唐爷爷病房,
我接到急诊电话:“孙瑶,你快点过来,那个女病人又在耍酒疯了,病人家属交了钱就走了,
真不负责任!”我和护工小王赶紧去按住她,免得打扰别的病人急救。田璐认出我,
一把抓开我的口罩:“林迦瑶,真的是你!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吓人?
”旋即她笑起来:“哈哈哈……这还是那个万人迷大校花吗?变得像鬼一样!
”小王看着我:“你们认识?”我面无表情地抢过口罩,推开田璐:“不认识,她认错人了。
”小王嘀咕:“我说你也不可能是校花。”田璐又坐起来:“她不是校花,她就是个大笑话!
你这幅样子,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抢熙言。”裴熙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温文尔雅的他有些粗鲁的按住田璐,烦躁的吼道:“闭嘴。”田璐委屈巴巴看着他:“熙言,
你让我闭嘴?你以前从不会对我凶的,林迦瑶都怪你!是你拆散我们,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裴熙言看了我一眼,问:“有没有镇定剂?给她注射镇定剂!”田璐安静后,
我又去别的病房忙,裴熙言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直到我九点钟下班。我换了衣服,
拎着要洗的衣服坐上回家的公交,裴熙言又跟上来。“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你让我说几遍?我根本不认识你。
”行驶中的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身一晃,裴熙言下意识伸手挡在我身前,替我抵挡惯性。
熟悉的画面霎时撕裂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一切的开端,是九年前的那个夏天,
十六岁灿如烈阳的裴熙言坐到我身边。02那一年,
我是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的校园名人,
裴熙言是以钞能力撬开重点高中大门的“校园名人”。本来我们毫无交集,
直到裴熙言爸爸和校领导一起参观学校,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负责迎接。他一句话,
老师就让我们俩成了同桌。我一切如旧,听课,记笔记,刷题。裴熙言开始睡不着觉。
“你这么拼命干嘛?考上重点有奖金吗?”“当然有,不止奖金还有黄金屋和颜如玉。
对你来说高考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对我来说那是鲤鱼跃龙门一般的机会,所以,
我不吵你睡觉,你也别耽误学习,咱们互不打扰。”他轻嗤了声,趴下继续睡觉。
到了午饭时间,他准备出去吃饭,我拿出我的午饭,馒头夹咸菜。他惊呼:“学那么累,
吃这么差?你爸妈在虐待你吗?”我反驳道:“你懂什么?这是中式汉堡,更适合国人体质。
”“谁家汉堡里面夹咸菜?”没好气的扔下这么一句,裴熙言离开教室。没过多久他又回来,
扔给我一个彩色包装的盒子:“给,吃吧,这才是汉堡。”我还能不认识汉堡吗?
隔着盒子我都闻到了炸鸡块的味道。我吞了吞口水,把盒子推开:“无功不受禄,
你自己吃吧。”裴熙言摇头:“你这鲤鱼,嘴是真硬!不吃拉倒!”到下午吃饭时间,
我没有饭了,照以往我不会饿的,因为同学们都不在教室吃东西,我也闻不到味。
但今天身边摆着个汉堡,我只能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凉水。喝到第三杯的时候,
裴熙言抓住我的水杯:“你笔记借我抄一下。”“啊?”“放心,不白抄你的。
”他拿走了我的笔记,也拿走了汉堡。半小时后,他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表面那层牛肉比我家过年主菜里的肉都多。“趁热吃,我有不会的地方再问你。
”我以为他就是可怜我,拿我笔记摆摆样子。可没想到他还真的认认真真抄起笔记,
偶尔问我两个问题,催促我快点吃面。我就吃了我人生中第一碗牛肉面,真香,真鲜,
肉真多。打那以后,他就认真好学起来,我也再没饿过肚子,
他总有借口把那些好吃的塞进我嘴里。他还让我坐豪车,要接我上下学,
我从没坐过那种高级的车,拒绝了。谁知道他就来跟我一起挤公交。早上人多的时候,
他会将我护在身前,结实的手臂死死撑着扶杆,尽量不碰到我,也不让其他人挤到我。
晚上人少的时候,我们并排坐着,他总爱问我的事,我不想把家里的情况说给他听,
就让他背单词。“那这样,一站地的时间,我要是背的比你多,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好。
”他当然不会比我背得多,作为惩罚,他就会说他的事给我听。我被迫听了他好多秘密,
比如他的父母永远不在家,比如他花钱买朋友的可笑事,再比如他10岁前是在M国生活。
我:“……”我觉得我像个小丑,于是改成背历史。这样的日子,
这位大少爷一坚持就是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我长胖了一圈,
也不用再害怕晚自习后一个人回家走漆黑的巷子。他包里永远都有吃不完的小零食,
他在路上永远都有说不完的冷笑话。我感激他的好,也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超出了同学之情,
可我已经无法理智的拒绝。我能做的只有不分心,不让学习落后,只有我跃上龙门,
人生才有更多可能!学校里传我和裴熙言早恋的声音越来越多,
老师们碍于他家的权势和我的成绩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期中考试,
裴熙言不止全科及格,还从全班50几名考到了第20名。
老师都调侃我们俩说:“这才叫一带一路。”那天放学早,公交车迎着夕阳,
裴熙言牵起我的手,给了我一条四叶草手链,以及一句:“林迦瑶,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看着他温柔的黑眸,点了点头。
就在我以为我的人生提前有了光的时候,命运又给了我一拳重击。我妈怀孕了。
03重男轻女的爸爸和奶奶本来就待我不好,每天非打即骂,还不想让我上学。这下好了,
弟弟来了,他们更理直气壮让我辍学在家照顾妈妈和弟弟。“不行,你们要不让瑶瑶上学,
这个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妈极力反对,我爸和我奶顾着她的身体,
才不得已答应让我继续上学。我担心我妈的身体,她已经为了我爸遭了太多次罪。
我妈劝我:“妈身体好着呢,你好好上学,给妈争光,以后别像妈,
嫁到这种只能靠生儿子证明自己的家庭。”这一胎我妈受尽苦楚,吐得昏天暗地,
一个月瘦了十斤。我奶只顾高兴,说吐得厉害就是儿子。我爸嫌我妈吐的脏,
一点不关心她还总是数落她:“别人生儿子哪有你这么祸害人?吃也吐,不吃也吐,
恶心死了!”我心疼我妈,也帮不上忙,时常会做噩梦,上课也心不在焉。
裴熙言察觉到我情绪不佳,就带我逃课出去玩。那是我第一次逃课,有种难以言喻的**感。
在KTV包房里,裴熙言唱着情歌,我望着他,问了句:“裴熙言,你以后会要小孩吗?
”裴熙言没有一刻犹豫的回答:“那得听你的,咱们家你说了算。”我心头一甜,
借着那股**感胆子也大了,凑上去吻了他的唇。裴熙言脸霎时就红透了,
在他想回吻过来的时候,我推开他站起来:“该回去了,还有好多题没有刷呢!
我心情好多了,谢谢!”回去后,我和裴熙言被举报了,老师手里有我们进酒店的照片。
不管我们俩怎么解释,我们去的是楼上的KTV,老师还是叫来了我们家长。
裴熙言妈妈打着电话走进办公室:“我就说你的安排是个馊主意,现在好了,
儿子被她缠上了,你什么都别说了,儿子的事你不许再管了!”她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
还没说话,我爸冲过来给了我一个耳光:“**!”裴熙言推开我爸,给我爸推了个跟头。
“你别打她,要打,打我,是我带她出去的!”裴熙言妈妈冷漠道:“熙言,别多管闲事,
那是人家的家事。”我爸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被小辈推了个跟头,
他看裴熙言妈妈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又不敢得罪,只能憋着气,
一把抓着我的头发一路拽回家。他不管我怎么哀求都不放手,
将我的自尊心狠狠扔到地上踩碎。全校的人都从窗户看到我的狼狈。
裴熙言一路追到了学校门口,被他家的保镖拦住。“你放开她,不是她的错!
”我远远看着他,泪水一遍遍模糊了视线。那一刻,我宁可他不要看我。回到家,
是更猛烈的拳打脚踢。“你个赔钱货,还没成年就学会倒贴了,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
你以后就在家照顾你妈,照顾你弟弟!再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我妈为了护着我动了胎气,
需要卧床保胎,我就真的没办法上学了,只能在家照顾我妈。裴熙言来找过我,
给我隔着墙头扔纸条。他问我:【怎么样,你家人有没有为难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我不想告诉他我的处境,只好说:【没人为难我,我病了,在家养病呢。
】我接到第二张字条的时候听到我爸的骂声:“滚,还敢来找她?你个小兔崽子,
你再来我就打死她!”裴熙言没有再来,我照样天天挨打。
我珍藏起裴熙言那张写着【我等你,你一定要快点回来】的字条,心里也在暗暗期盼,
还能回学校。可我还能回去吗?转年八月份我妈要生了,
我爸和奶奶不舍得给她出剖腹产的钱,让她生生疼了两天一夜,血都快流干了,
生下了一个女儿。我爸和我奶转眼就不见踪影了,留下我抱着襁褓里的妹妹,
手足无措的在产房外徘徊。“咔嚓”一声,重点二班的田璐举着手机拍下了我的窘态。
“我还说你怎么消失了一个学期?原来是生孩子去了!林迦瑶,你可真贱!
还没成年就生孩子!孩子的爸爸是谁?该不会是裴熙言吧?”“这不是裴熙言的孩子,
是我妹妹。”“鬼才信你!”田璐跑开了。我担心田璐会在裴熙言面前乱说,
我想打电话跟他解释,可难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让我将这件事抛之脑后。04我爸回来了,
要跟妈妈离婚。妈妈不同意,奶奶就在医院闹,骂我妈丧门星,要让她林家绝后。
妈妈一气之下大出血了,需要钱救命,我爸给了2万块就走了,姥爷给了6万块,
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也不管我们了。我会做各种奥数题,
背的下来各种复杂的重点知识,却对带孩子,照顾病人束手无策。妈妈一次又一次的急救,
我抱着妹妹在急救室外面掉眼泪。看到妹妹不停吃手我才知道她饿了,可我没有奶,
我只能在妇产科挨家挨家的求,求其他妈妈给我一点奶。但这只能解燃眉之急,
不是长久之策,后来还是一位护士好心,给我买了奶瓶和奶粉,告诉我怎么冲奶,
怎么照顾妹妹。我那时候才知道一罐奶粉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
一包纸尿裤足够我买一整年的笔。好不容易妈妈脱离危险,妹妹又肺炎了。我自责又无助,
我爸和姥爷给的钱很快所剩无几,我愁的掉了不少头发,不敢跟妈妈说缺钱的事,
只能夜里去做护工,帮家属熬夜照顾病人,为了一百块钱给病人端屎端尿,恶心也只能强忍。
我熬得神经衰弱,瘦骨嶙峋,白天还要强打精神照顾我妈。妹妹因为打针哭个没完,
我就抱着她在走廊里晃悠,不让她吵到我妈休息。好几次我又困又累到崩溃,
听着妹妹的哭声,我都想抱着她从楼上跳下去。可想到裴熙言,想到再也没人照顾的妈妈,
我又咬着牙熬过来。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恍如隔世。我们出院回到家,
我爸已经带了一个30几岁的女人回来。我妈跟他闹,带着我和妹妹死皮赖脸住在家里。
他们住主卧,我们住客厅,奶奶天天骂我们丧门星,那女人对我妈阴阳怪气,我妈也不走。
她偷偷跟我说:“瑶瑶啊,别怪妈,妈没有娘家了,手里也没钱,只能在这赖着,
还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不怪她,我只怪自己不争气,不能挣大钱给她和妹妹一个家。
我爸架不住我妈这么闹,给了她3万块钱。我妈就让我回去上学,她继续闹。她答应我,
要够了让我上大学的钱,她就走。“到时候,你考到哪,妈就带着妹妹跟你去哪,
咱们开始新生活,妈挣钱养你们。”我对我妈感激万分,想到又能和裴熙言一起学习,
一起考上我们的目标大学,我也燃起了对未来的期待。我以为回到学校,是一切变好的开始,
却不想那是噩梦的开始。落了一年课程,学校看在我以前学习成绩好的份上,
把我降到普通班。老师刚走,周围的同学就对我投来不善的目光。“林迦瑶,
怎么不在家奶孩子,跑来上学啦?”“跟你这种未婚先孕的贱女人一个班,我都不想上了!
”我以为是田璐在学校乱说,赶紧解释:“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妹妹!”“别装了,
都有人把证据发论坛了!”“什么证据?”我没有手机,不知道论坛上有什么。
突然有人朝我扔过来一本书,砸到我头上,紧接着全班对我的霸凌就开始了。
我从后门逃出来,跑去找裴熙言,别人不相信我没关系,他一定会相信我!
田璐站在外面:“还想去找裴熙言吗?他才不会见你!”田璐带头,把我按到人工湖里,
我爬上去,他们又把我踹下来,十一月份的天,冷得我浑身发抖。他们的笑声比寒风更刺骨。
终于,我看到裴熙言拿着篮球从旁边路过,我朝他大喊:“裴熙言,那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我妹妹。”田璐用手机挡住我的视线,她点开论坛上的视频。“自己看看,
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视频中是一名产科护士,说:“前段时间有个学生来偷偷生孩子,
还威胁我们全科室的人保密。”有人递了张照片给她,是我的学生证照片。
她点头:“就是这个女孩,林迦瑶。”05我用力摇头:“我没见过这个人,
她不是那家医院的,这是有人故意抹黑我,
裴熙言你……”裴熙言冷漠的看着我:“别再喊我的名字,我嫌脏,
我不嫌弃你的出身让你做我女朋友,你竟敢背叛我?那你就该承受背叛我的代价!
”我心头似被铁锤重击了一下,疼得整个胸腔发麻。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
以他的权势,想得到真相并不难,可他选择了相信。田璐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
是裴熙言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学校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谁不出手教训你,谁就是跟裴熙言为敌。”这就是背叛他的代价?被折磨到现在,
我想过很多个他对我的处境无动于衷的理由,唯独没想过,是他教唆的。有了裴熙言支持,
这些人更放肆,他们用扫把打我,用石子扔我,把我按进水里不让我呼吸。
裴熙言就在岸上看着,一副君主观摩犯人处刑的冷漠姿态。老师和校长全都选择视而不见。
那天回家我发了高烧,不敢跟我妈说,偷偷买了片退烧药,然后熬夜学习。
我再也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要努力学习,我要考重点大学,
带妈妈和妹妹去过好日子。我以为熬过那天就风平浪静了,我和他做陌路人就好,
没想到那才只是开始。他们每天都变着花样的折磨我,我不管怎么反抗,找老师,找校长,
甚至报警都没用。警方来了,全学校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都说我作风有问题,
未婚先孕还有被害妄想症,贼喊捉贼。警方把我爸叫来了解情况,我跪下求我爸说出真相,
告诉大家,那孩子不是我的。我爸却说:“什么不是你的?
那就是你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还连累家里跟学校蒙羞,你还有脸报警?对不住啊各位,
是她的错,我代她跟大家道歉。”我抓着他的衣摆,嘶声大喊:“爸,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能帮着别人害我?”我爸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闺女,爸不能帮你说谎呀,
爸一辈子都没有说过谎。”办公室外面无数同学都听着,我彻底被打上未婚先孕的烙印,
再也说不清了!我爸离开的时候,我不甘心的追上去,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
毁了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就见他在一辆豪车旁边点头哈腰,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精致的手,
递给他一张卡。他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不让那个小贱种再纠缠您儿子。
”我也认出那辆车,那是裴熙言家的车。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的清白都被明码标价了。
回到家,我爸跟那个女人大鱼大肉的吃着,我妈抱着妹妹灌凉水,看到我,才把妹妹交给我,
她去做饭。我没有接妹妹,上前掀了我爸的桌。“反了你了!”我爸打我,我就跟他对着打,
一声也不吭。我知道对这个贪婪自私的人说什么都没用,我只想宣泄,不想让他好过。晚上,
我妈看到我身上除了我爸打得还有很多其他伤痕,逼着我说了实话。
她让我明天中午把同学们带到家里,她会给他们看到真相。我已经对裴熙言不抱任何幻想了,
但我想要真相,只有那样我才能继续上学,才有未来。转天中午,
我又被田璐他们按到水里折磨,我疯了一样跟她们喊:“孩子不是我的,那是我妹妹!
你们谁不信,跟我回家,我给你们看真相!”田璐她们一群人还真的跟我回家了。
但我不知道我爸和我妈打起来了,我妈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浑身抽搐,
妹妹摔在地上“哇哇”直哭。我跑过去抱起妹妹,看着妈妈的样子害怕的手足无措。
我朝我爸大喊:“叫救护车,你快叫救护车啊。”我爸恶毒的瞪着我:“叫什么救护车?
她死了更好!你们这些赔钱货都滚!别缠着老子!”田璐抱着胳膊问:“林迦瑶,
你不是要给我们看真相吗?孩子到底是谁的?别拉着你爸妈演戏了,我们不吃这套!
”我爸一听她们又来问孩子的事,赶紧撇清关系:“孩子当然是林迦瑶的,是她偷偷生的,
生了也不养,丢给她妈,她妈都被她气死了,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林家不要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心口刺痛到无法呼吸:“你胡说,你收了钱栽赃我,
这明明是你的女儿!”我奶奶跑出来:“呸,不要脸的东西,
自己干了丢人事还往长辈身上赖,你赶紧滚,我们林家不要你。”奶奶拽着爸爸进了屋,
锁上大门。我气得全身都疼,强撑着一口气,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拽着我妈,
无助得朝围观的同学哭喊:“谁能帮我叫救护车!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
”田璐无动于衷,还拍下我崩溃的样子:“大家快看,未婚先孕的贱女人被赶出家门喽!
”我胸口闷得一阵剧痛,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后来不知道是谁心软了,打了120。
我妈脑出血,因为错失最佳治疗时间,再也没醒过来。从那天起,我没有妈了,
却被迫当了妈。校园,我也回不去了。我的所有梦想,我的未来,我这一生都毁了。
裴熙言一声叹息,将我拉回现实。“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了,当年真相如何我不再追究,
看你的样子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回到我身边来吧,田璐是我爸妈选的人,我不喜欢她,
这些年我唯一喜欢过的人,只有你。”06我不耐烦地推开他:“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公交车正好到站,我起身下车,他又跟过来:“林迦瑶,
你到底有没有心?当初背叛我,现在又不认我,我都做出让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进了女公厕,他就在外面等。我从另一边的门离开了。第二天我刚到医院,
就听到田璐的喊音。“林迦瑶的孩子当然是她生的,她爸爸都亲口承认了!
因为这事她妈气死了,她爸不要她了,她嫌丢人连学都不上了,当时好多同学都在场,
不信你去问啊?熙言,咱们要订婚了,你为什么还忘不了她?我喝醉说的话你都当真,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裴熙言脸色凝重:“我昨晚见到林迦瑶了。
”田璐抬高音量:“你见到林迦瑶?怎么可能?”“林迦瑶,在哪呢林迦瑶?
”一个秃顶的男人跑过来,看了看裴熙言,又看了看田璐,视线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我认出他,正是我那个丧良心的父亲林昌,我按了按口罩赶紧走。他冲过来,
像八年前我和裴熙言被举报那天一样,抓着我的头发摘了我的口罩。看到我的脸,
林昌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抓到我的欣喜:“太好了,居然在这找到你!我儿子有救了,
那个孩子呢?死了没有?没死,一起带过来给我儿子配型!”田璐尖叫一声,
指着我:“林迦瑶的脸,你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吓人啊?熙言,你看,她好可怕呀!
”我用力想掰开林昌抓着我头发的手指:“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可他越抓越紧,
似乎是想把我的头皮生拽下来:“放屁,老子不会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裴熙言快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是林迦瑶的父亲?你刚才说那个孩子给你儿子配型?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林昌大呼:“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裴熙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田璐赶紧凑过来:“你当年不是跟我们说那是林迦瑶的孩子吗?”林昌胆怯的望着裴熙言,
他认出裴熙言了,他很清楚,他得罪不起这尊大佛。“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行了吧?
”裴熙言怔住,扭头看向我。田璐脸色一白:“你想好再说,你当年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林昌:“那是因为他妈给了我20万,让我这么说的。”裴熙言瞪大眼睛,震惊,悲痛,
懊恼,心疼多种情绪一股脑的在他眼中交汇:“林迦瑶,对,
对不起……”07我用力推开裴熙言和林昌,戴好口罩,跑回更衣间,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
给护士长发了辞职消息后,跳窗户离开。裴熙言和林昌还在更衣室外面等着,
我畅通无阻的离开医院。我扔了电话卡,重新办了一张,去接晓晓放学。看到我,
晓晓高兴的不得了,跑过来保住我:“妈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我给她戴上口罩,
自己也墨镜口罩遮的严实:“晓晓,我给你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晓晓一听,
立马问:“是姥姥的身体出了问题吗?”“没有,是妈妈想在家休息一阵子,你能陪我吗?
”晓晓点头:“好的妈妈,你确实太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
那今天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我摸摸她的头:“真乖。
”兴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晓晓比同龄孩子都要懂事。从她不足一岁,
她的懂事就治愈过我很多次,不然当初,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当年我妈并没有死,而是成了植物人。我要照顾我妈,凑钱给她治疗,
还要照顾不足一岁的晓晓,奶粉钱,尿布钱,吃喝拉撒所有的开销都压在我肩上,
把我压进了人生最绝望的深渊。为了生计,我只能重操旧业,背着晓晓做护工,
别的护工不愿干的脏活累活我都干,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干。可是以前,
我咬牙吃苦能看到希望,我妈会渐渐康复。但现在每天累到崩溃,
回来再看着我妈半死不活的痛苦样子,我整个人都在颓废和绝望中无法自拔。时间久了,
我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只想跟我妈一起解脱。我第一次割开手腕是在半夜,
一个静静死去的好时间。晓晓躺在床上,本来已经睡着,在我奄奄一息时,
她突然像有所感应似得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牵动着我都跟着落下眼泪。
她的哭声惊动了护士和其他家属,他们跑来病房,发现我自杀,救了我。
护士请了她的心理医生朋友帮我做了检查,发现我患上中度抑郁症,已经往重度发展,
必须马上治疗。我不想治,治好了我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护士就抱着晓晓说:“这孩子很懂事,她不想让你离开,所以才拼命哭把我们喊来,
你听听她的嗓子都哭哑了。”晓晓看到我,立马笑起来,嘴角还有一个小酒窝。
“看她笑起来多治愈,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忍心让她还没清楚的认识到亲人,就失去你吗?
”我丧气道:“我都没有亲人了,她凭什么有亲人?”“她不是你的亲人吗?”“她不是。
”没有她,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妈妈也不会变成这样,爸爸和奶奶再讨厌我,
也不会不要我,都怪她!第二次自杀,晓晓又哭起来,搅了我的“好事”。第三次,
我把晓晓安置在那个好心护士那里,偷偷爬上天台。护士找到我:“这孩子一直哭,
怎么都哄不好,我就猜到你要出事,孙瑶,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倒下,
你让她们怎么活?”“那就一起死吧。”我正要往下跳,晓晓嘴里蹦出一个字:“妈,
不……”我从没教过她说话,她竟然学会了。我看着她不停地喊“妈”,不停的哭。
想起我在我妈床边不停的喊“妈”,不停的哭,我们俩还真是同命相连。“妈,
抱……”我走过去,抱住她,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脖子,像是哪怕我要跳下去,
她也会跟我一起跳似得。我的心再也狠不起来。那些糟心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刚到这个世界的无辜小孩而已。我的出生遭到爸和奶奶的嫌弃,
我不能让她也活在嫌弃里,活成了我的样子。护士跟一些好心人给我捐了钱,
治疗我的抑郁症,我一点点好起来,晓晓也一点点长大。刚会走路,她就知道给我端水,
捶背,打雷的时候捂住我的耳朵,哄着我说“不怕,不怕”。两岁说话清晰了,
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妈妈辛苦了”,“妈妈,我帮你”,“妈妈我来”。她很少哭闹,
很少有负面情绪,她在我面前永远都笑呵呵的,像个小太阳。每次我一身疲惫的回来,
看到她的笑容,都能感受到日子还有些盼头。
我们那些苦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相互支撑着熬了过来。到如今,她八岁了,上下学不用我管,
衣服她能洗,饭她能做,我们俩谁更需要谁,有时候都说不清了。以前我常跟我妈聊过去,
聊着聊着就哭了,现在我跟我妈聊起她,聊着聊着就笑了。我不在乎裴熙言纠缠或者施压,
我在乎林昌夺走我的晓晓!晓晓是我妈拼命生的,我拼命养大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
08我和晓晓一起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足够吃一周不出门。
医院的同事都不知道我家的住址,躲一个星期,林昌肯定就不会再找了。可回到家,
我却看到林昌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我握紧了晓晓的手,不敢惊动林昌,拉着晓晓往回走。
晓晓不认识林昌,但她感受到我的紧张,也懂事的不吭声。偏偏这时装菜的袋子破了,
土豆掉了一地,林昌听到动静,看到我们惊讶道:“林迦瑶,你,你们怎么在这?
这是那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挡住晓晓:“不是,这是楼下邻居家的孩子。
”我推了推晓晓,让她赶紧跑。林昌冲过来抓住晓晓:“你少骗我,这就是那个孩子!
长得跟你妈一模一样,太好了,她肯定适合给我儿子捐骨髓!”我推开他:“她是我养大的,
你没权利带走她!”林昌恼怒道:“她是我的种,我怎么没权利?”“你早就不要我们了,
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我狠狠撞开他,抱着晓晓往楼下冲。林昌跑过来一脚踹开我,
抢走了晓晓。晓晓吓得大哭:“你放开我,妈妈,妈妈救我……”我正要追上去,
裴熙言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拉住我的胳膊就抱住我。“林迦瑶,我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我妈不禁收买了你爸,还收买了那个护士录了假证据放到学校论坛,
我回去帮你澄清,我会弥补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猛抬膝盖给了裴熙言一下,
裴熙言疼的放了手,我赶紧去追林昌。追到小区门口,我看到林昌,
他站在周贺今面前点头哈腰,一副恭敬的样子,完全没了刚刚的气焰。晓晓在周贺今怀里,
她吓坏了,紧紧抱着周贺今的脖子。后面的出租车刚走,周贺今脚边放着行李箱,
显然是出差刚回来。他一身休闲装,半框眼镜,脸上一副永远让人猜不透的冷峻,
镜片后深邃的眸子看向我,拍了拍晓晓的后背,让我安心。
三岁的周小野使劲儿踢林昌的膝盖:“让你欺负我姐,坏蛋!大坏蛋!
”我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快跑几步跑到周贺今身边:“老公,
还好你回来了。”周贺今抬眸看了眼焦急的裴熙言,似乎猜到我反常的原因,单手抱着晓晓,
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别害怕,晓晓没事。”周小野扑到我怀里:“妈妈,我打坏蛋了,
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和姐姐的。”我抱起小野:“乖,妈妈不怕。
”口罩在刚才争执中掉了,周小野一点不怕我的伤,抱着我,在我脸颊“吧唧,
吧唧”亲了两下。裴熙言看着我们一家四口,尤其是三岁的周小野,仿佛被雷劈了似得,
僵在原地。林昌的表情更精彩,后知后觉道:“周主任是你老公?这,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嘛。”我冷漠道:“我认识你吗?
”林昌笑容一僵:“我是你爸爸!”“我没有爸爸!”“你再胡说我抽你!
”周贺今冷声警告:“林先生,请你对我太太尊重点。”林昌赶紧赔笑:“周主任,
她真是我女儿,你就是我姑爷,咱们是一家人呀,你看我费那么大劲儿才转院到这边,
我儿子的手术……”周贺今:“做不了,他被你们那些偏方搞得身体太虚弱,
我还是建议先保守治疗。”林昌:“不能保守治疗了,我们找大师算了,今年不做手术,
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肯定有办法的。这两个都是我女儿,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呀,让她们给我儿子配型,你来手术,行不行?你要不答应,
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了,我就天天来找你!”周贺今摇头:“你信那个大师,
就去找那个大师吧,我的意见是保守治疗,你来找我,我也不会改变治疗方案。
”林昌还想说什么,周贺今弯身拎起行李箱,看着我:“咱们回家吧。”我点点头,
抱着周小野跟在他身后。他回头道:“周小野,别让妈妈累着,自己走。
”周小野拍拍我:“妈妈,我自己走。”我放下周小野,
他牵着我的手开心的蹦蹦跳跳:“妈妈,跟爸爸出差好无聊,我天天都在想你,你想我吗?
”“想啊。”我从裴熙言身边走过,他直直盯着我,我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看他。09回家后,
周贺今让周小野去整理行李,他去给我妈做例行检查。晓晓抱着我:“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