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

空气阴冷而潮湿。

谢昭质坐在玻璃板对面。

她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真丝衬衫已经换成了统一的囚服。

金丝眼镜不见了。

头发有些凌乱。

只有那张脸依然维持着强撑的体面。

她看着我。

声音干涩。

“明暾。”

“你满意了？”

我坐在椅子上。

把手里的塑料饭盒推到玻璃前。

“确实，挺满意的。”

谢昭质闭了闭眼。

语气里不再有高高在上的教导。

只有疲惫和不解。

“那些税务底稿，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你让我去档案室，就是为了今天。”

“你在外面十八年，谢家没有亏待过你一天。”

“你为什么恨我们？”

我打开饭盒。

里面装的不是饭菜。

而是满满一盒颗粒饱满的哈士奇狗粮。

“因为你们温和地剥夺我作为人的一切。”

“第一天回家，你们让我吃狗粮。”

“确实，我不懂事。”

“所以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特产。”

谢昭质死死盯着那盒狗粮。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但她依然压抑着情绪。

“明暾，收手吧。”

“谢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也是谢家人。”

我隔着玻璃。

把狗粮一颗颗倒在桌面上。

“我对谢家没兴趣。”

“我只是在执行你们制定的规矩。”

“你们说，谁没用，谁就该死。”

“现在你们没用了。”

探视时间到。

狱警走过来提醒。

谢昭质站起身。

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珪呢？”

“他身体不好，没来吗？”

我把空饭盒收起来。

“他忙着办转院手续。”

“顾零露被带走后，顾家自身难保。”

“他怕连累自己，已经登报宣布和谢家脱离收养关系了。”

谢昭质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如珪最重感情。”

我点点头。

“确实，他最重感情。”

“所以他带走了许敬梓名下最后的一千万现金。”

“留给你们交罚款的，只有这套即将被拍卖的别墅。”

谢昭质跌坐在椅子上。

那张一直保持体面的脸。

终于出现了裂痕。

谢氏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曾经门庭若市的谢家。

瞬间变成了树倒猢狲散的笑话。

谢言归因为涉嫌金额巨大。

被正式批捕。

谢昭质作为从犯，取保候审。

她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一天。

没有回谢家别墅。

而是去了谢如珪现在住的高级公寓。

她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只等来了谢如珪的一个电话。

“大姐，对不起。”

“顾家那边也出了事，零露姐姐需要我。”

“谢家是个无底洞，我真的填不起了。”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谢昭质站在寒风中。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终于明白。

她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八年的弟弟。

只是一只吸血的寄生虫。

与此同时。

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顶层。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助理将一份厚厚的资产收购案放在我面前。

“谢总。”

“谢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已经清算完毕。”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以市场价的三成完成了全资收购。”

我签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