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哥哥冲上去，有些慌张地解释：

「瞎说什么？」

「我妹妹肯定没事，她明摆着就是在装呢！」

「你们都不知道，她演技可好了！」

孟圆圆也挤出两滴眼泪。

她扯着周宇深的袖子：

「宇深哥哥，你说句话呀，你别这样，我害怕。」

「姐姐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故意吓唬我们的？」

她笃定了我肯定是装的，所以越说语气越笃定：

「姐，你别闹了行不行？」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躺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啊？」

「你快起来啊，宇深哥哥都急成这样了！」

周宇深一把甩开她的手。

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哥哥伸手去拉他：

「宇深，你冷静一下！」

周宇深脚步没停。

哥哥没拽住，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一步、两步......

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宾客们住了嘴。

哥哥也停下了声音。

孟圆圆咬着嘴唇看向周宇深。

满堂寂静。

直到周宇深终于穿过人群，停在我面前。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我的身体正歪在地上。

脸上的皮肤已经红得发紫，唯有嘴唇惨白，没一丝血色。

婚纱凌乱地堆叠着，裙摆上还蜿蜒着暗红的血痕。

周宇深蹲下身。

他伸手去擦我裙子上的血迹，却越擦越红。

他低声喃喃道：

「脏了。」

他伸手要抱起我。

却被法医拦住：

「家属，请不要乱动......」

周宇深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这婚纱从草图到打版，到成品，她做了整整七个月。」

「要是脏了，她睡醒会生气的。」

哥哥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上前一步：

「宇深，你在说什么呢，我妹妹她能有什么事。」

哥哥说着便要去抓我的手：

「别闹了孟清雅，你看你家周宇深都快魔怔了。」

「啪」的一声。

哥哥的手被周宇深打落在半空。

他后退两步。

触及到周宇深凉薄的眼神，一时间竟然真没敢再乱动。

周宇深低下头。

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动作轻柔，像是怕把我弄疼。

我见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我被按入不锈钢盆的时候是那么疼，整个呼吸道都被辣椒精灼穿了。

可他却没有丝毫留意。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为我的死亡，推了一把力。

而现在，他却手指穿过我的后背和膝弯。

低头凑到我耳边，轻声唤道：

「清雅，醒一醒。」

「外面冷，这么睡觉会头疼的。」

他抱着我站起身。

周围的警察和法医面面相觑。

周宇深旁若无人地继续低语：

「你不想和我结婚，我们就不结了。」

「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我们再挑个好日子，好不好？」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颤地碰了碰我的脸：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跪搓衣板我就跪搓衣板，你让我睡沙发我就睡沙发。」

「别吓我。」

他声音颤抖，闭了闭眼睛：

「真的，别吓我了......」

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可这次，他怀里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