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传来夫君沈从安高中状元的消息时,县令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前来祝贺,
周围街坊邻居也都前来恭喜,在一声声“状元夫人”的恭贺声中,
我大手一挥让府里的下人抬了三大箱铜板在门口撒喜钱。当天夜里我揉揉笑得发僵的脸,
指挥丫鬟春桃扛着行李,连夜跑路了。“**,这状元夫人您真不做啦?
”春桃抱着一个大包袱,一脸遗憾的问。我躺在宽大的马车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春桃啊!状元夫人有什么好做的,做了状元夫人,你**我就只能守着沈从安一个人过了,
那日子得多无趣啊!”“可**,
那您这肚子里......”春桃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欲言又止。
我就轻手抚了抚肚子,笑得开心。“**我啊,就是眼光好,
买个小倌借种都借了个聪明的”。说完这话我喉咙发紧,只觉得有苦涩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我家是当地首富,母亲前几年已经病逝,我爹常年在外做生意,我爹就我一个女儿,
自然万般宠溺,本就想着给我招婿,所以对我也没什么拘束,
我常常招些小倌来家中“谈心”,听他们弹琴献舞。后来我在小馆里一眼看中了沈从安,
便一发不可收拾,替他赎身,供他去书院读书,他也与我拜堂成亲。
沈从安高中状元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他被丞相府嫡女看中,
与那贵女游湖赏灯却在我的意料之外,自古民不与官斗,我自是应当识趣些,给那贵女让位。
不然总不能像话本子里写的,等贵女进门,自己被贬妻为妾,然后拿着嫁妆养活一府人,
看着沈从安与那贵女每日里郎情妾意,生下儿女,自己和孩子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只是没想到几年后我那不孝子抱着沈从安的大腿不松手,非要让他做爹。那人红着眼,
抱着缩小版的小团子似笑非笑:“夫人,你可让为夫好找啊”1渡春风有泗水县最俊的小馆,
我爹去闽南做生意走前与我说,在家无聊就想想招婿的事,都招婿了肯定得招个喜欢的。
我欣然应允,于是在我爹走后,开始让渡春风来府里送人,
开始时我对着送来的小馆还咽咽口水,后来不知道第几次,我在送来的人里看到了沈从安。
他一身青衫,青衫被晚风拂得微扬,面如琢玉,眼睫纤长,垂落时投下细碎阴影,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在抬眸的刹那,泄出几分琉璃般的清透眸光,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身形清瘦,青衫穿在身上略显空荡,虽是低着头,但背却挺得笔直,保持着体面的清贵,
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倦怠,又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孤绝。我被这样的沈从安一下迷了眼,
当下便让人去渡春风给他赎了身。然后写信告知父亲,我选好了夫婿。父亲快马赶回来,
见过沈从安,将我拉到书房,告诉我,凭借他多年经商经验断定沈从安非池中之物,
我捡到宝了。我更加欣喜,沈从安说他无父无母,加上我父亲常年在外,所以我们定亲,
成亲一气呵成。成亲后父亲又外出了。走前叮嘱我,和沈从安好好过日子,
若是沈从安对我不好就直接休夫,我点头答应。沈从安对我很好,让我觉得活了这么久,
花的最值的就是给沈从安赎身的银子。后来我发现沈从安喜欢读书,便送他去鸣鹿书院读书,
他想参加科考,我便拿了银子找人送他去京城。他走后没多久,我想去京城找他,
出发前却查出身孕,无奈只能暂缓,在家里养身子。很快京城传来沈从安高中状元的消息,
同时也传来沈从安被丞相府**看中,陪那**游湖的消息。县令带人大张旗鼓的前来祝贺,
周围邻里也都笑着恭贺,我忍着心中酸涩,让下人撒了喜钱。
然后快速变卖泗水县里的田产铺子,当天夜里留下一封休夫书,就朝着闽南去了。“**,
这状元夫人您真不做啦?”春桃扛着一个大包袱上了马车,一脸遗憾的问。
我躺在宽大的马车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春桃啊!状元夫人有什么好做的,做不好,
命都没了,你没听四喜传回来的消息吗?那可是丞相府,**我一介商女,
可万不能鸡蛋碰石头,把命搭进去”“可**,
那您这肚子里......”春桃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欲言又止。
我轻手抚了抚肚子,笑得开心。“**我啊,就当买个小倌借种了,
以后我陆家也算是有后了”。说完这话我只觉的心里有些难受。
“就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身段,啧”想起沈从安,我免不了有些遗憾,
以后那样天仙似的人,再也不是她的了。因为有孕在身,虽然春桃将马车布置的极为舒适,
但还是边走边停,路上慢了很多,等我人到了闽南,人已经有些浮肿,
爹爹看到我心疼的不行,将沈从安来来**骂了无数遍,
直至骂到沈从安生孩子没**的时候,住了嘴。
然后扭头对着我的肚子乖孙孙乖孙孙的喊着道歉。我在闽南住下,虽然京城相隔千里,
但新中状元沈从安的消息还是传到了闽南,据说状元游街时,新科状元与宰相之女一见钟情,
两人情投意合,奈何新科状元家中已有糟糠之妻,不愿做背信弃义之人,又不愿委屈心上人,
只能婉拒了心上人。一时间我这个糟糠之妻被人唾骂,棒打鸳鸯,成了这对有情人的绊脚石。
彼时我正躺在软榻上由两个婢女打着扇,两个婢女捶着腿,捏着肩,
一旁的春桃正在给我剥荔枝。我爹手里拿着蒲扇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这个沈从安,
我当初看他不一般,但没想到还是个狼心狗肺的,婠婠,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
爹就给你多找些小馆,哼,长得好看的全天下可不止他沈从安一个”“爹,你就别转了,
转的我头晕”我吃下一颗剥好的荔枝,翻了个白眼。一听我头晕,我爹忙停下,也不转了,
郁闷的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我这不是被那沈从安气的,还有那什么柳若凝,
还是丞相之女,明知那是有妇之夫,还搞什么游湖赏灯,情投意合。真真是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哼”“爹,什么有伤风化,您忘了女儿看小倌的事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爹,
我爹瞬间瞪圆了眼。“那能一样?你是我的女儿,咱家世代从商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可以花钱享乐,看个小倌怎么了?一没犯法,二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朝廷的赋税咱家更是一个铜板都没少过,还不许我说说”我爹的声音越是越小。
一旁的春桃捂嘴偷笑。“还是老爷最疼我家**”。春桃这么一夸,
我爹又傲娇的扇起来蒲扇。日子很快过去,闽南的梅雨期有些长,整日阴雨连绵,
空气里都是潮湿感。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爹不放心,便也不出去做生意了,整日呆在府里,
没事督促我在院子里散步。平日就拉着有经验的稳婆,丫鬟,模拟我生产时的情境,
热水每日都备着,稳婆也随时待命,各种药材我爹每日都去库房看一遍确保没有缺失,
城里好的大夫也都被他早早拿重金打点好,看着我爹严阵以待的模样,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都说女子生产就是过鬼门关,当年我娘生我时就是伤了身子,后来常年用药温养着,
也才强撑到我及笈。我爹是怕我重蹈我娘的覆辙。我爹再次带稳婆准备演习时,
我正躺在榻上吃着葡萄。突然“啵”的一声,我感觉**温热,我瞬间瞪大眼睛。“爹,
我要生了”我爹以为我在配合他演习,立马指挥起来,“快,热水,剪刀,窗户关起来,
扶**去床上。”春桃和稳婆赶紧扶我去铺好的产床上。而我爹还在屋里,
看着丫鬟有条不紊的忙碌,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你们**生的时候就要这样,
不能慌,不能出来任何差错”直到我到了产床上,春桃和稳婆看到我湿了的裙摆,才知道,
我是真的要生了。“老爷,您得出去,**要生了”稳婆厉声喊道。我爹愣了一瞬,
看向我的裙摆瞬间,眼中闪过慌乱。稳婆再次出言提醒:“老爷,您得出去”。“好,好,
婠婠莫怕,爹爹就在门外”我看着我爹慌乱的背影,有些心酸,心里发了狠,
自己可一定要争气。好在我怀孕后每日听大夫的话在院子里多走动,生产时也没受太多罪,
只是没想到生下的是对龙凤胎,这算是意外之喜。后来我听春桃说,
她抱着龙凤胎开门给我爹报喜时,我爹在门口抱着我娘的牌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让我娘保佑我,还偷偷的抹眼泪。我听得感动,转头我爹来看我时,给了我爹一个熊抱,
倒是把我爹整得有些不自在。2转眼又是一年,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沈从安的消息。
我爹给龙凤胎起了名字,哥哥陆舒恒,妹妹陆舒然。龙凤胎虽然生下来比其他孩子瘦小,
但也都健康的长大了,可以晃晃悠悠的走几步。两个孩子眉眼间都有些像沈从安,
对此我爹却不以为然。“哼,这样貌还是像我家婠婠,眉眼精致好看,春桃你说像谁?
”“自然是像**,**又像夫人和老爷,
小**和小公子身上也都有老爷的影子呢”春桃掩嘴偷笑,我爹听了高兴,
随手赏了春桃一张银票,春桃笑得见牙不见眼。“啊~”小舒然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地上铺了软席。摔下去小舒然也不急着起来,小手小脚一撑,
整个人面朝上翻了过来,手脚展开呈一个大字。小舒恒看妹妹这样,也一**坐地上,
躺了下去。屋里的人被两个小豆丁逗得轻笑。“春桃,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我扭头问春桃。最近一年闽南的雨水,比往年更多,这边生意也都打理好了,
我爹担心闽南发生洪涝,也正好江南那边有一批丝绸生意,所以准备举家搬往江南,
近日正在收拾行李。“**放心,都准备好了,就是四喜那边来信,说要过来,
要不要给他去信让他在江南等我们?”“就让四喜在江南等我们吧,
反正我们也快出发了”四喜是我爹派去京城打理生意的掌柜,之前沈从安和那柳若凝的事,
就是他提前传信回来的。后来我来了闽南便不让四喜再传沈从安的消息,
也不知道沈从安最后是不是如愿娶到了柳若凝,不过我都休夫了,应该是如愿了吧。
马车晃晃悠悠出泉州城的时候,我听到街道上百姓议论,朝廷派了钦差到闽南,
修建河道预防洪涝,对此我不甚在意,看着马车里熟悉的两个小团子,
我拿起一旁的话子看了起来。因为江南那边的瓷器生意着急,我爹先我们一步出发,
走前雇佣了镖师护送我们。路上晃晃悠悠一个月,到了江南。进了姑苏城,
耳边缠绕着吴侬软语,两个小团子也扒着车窗好奇的往外看。“**,这里人说话,
可真好听”春桃看顾两个小家伙掉下去,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外面。“嗯,确实好听,
江南多美人,回来咱们也见识见识”我嘴里吃着让丫鬟买的桂花糕,
眼睛盯着车窗外热闹的街道,一脸兴致勃勃。马车停在陆宅门前,四喜已经站在门口接应。
“**,您终于到了,老爷念叨好几日了”四喜圆嘟嘟的脸上透着喜气,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那张脸让人看了就觉得喜庆。春桃扶着我从马车上下来,
两个小团子由丫鬟抱下来。四喜眼前一亮。“这就是小公子和小**吧?最近老听老爷念叨,
小的可终于见着了”四喜说着引着我们进了院子,四喜嘴巴不停。“**,
老爷吩咐小的给小公子和小**准备了不少小玩意儿,
吩咐我从京城带了现在流行的绸缎和胭脂水粉,都放在您住的海棠苑了,
老爷说以后我们要常住这边,所以派人请了几个厨子,甜的,咸的,辣的,鲜的,都会做,
就是这次这批丝绸数目大,又是京城的贵人要的,老爷想要亲自送,也是不巧,
老爷昨日才压货去了京城,走前给您留了信”“我爹昨日才走?”我有些惊讶,
又听到是京城,莫名想到了沈从安。八月的姑苏闷热的厉害,
我懒得出门所以让人请了姑苏有名的评话来院子里,四喜经常送来一些铺子的账目,
偶尔带着外面的吃食过来。等四喜再次过来的时候,我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两个食盒似笑非笑,
让人将两个小团子抱出去,我开口问:“四喜,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不怪我这么问,
实在是最近送来的账目开始变多,有些铺子明明还是我爹在打理,账目也都是我爹看,
最近几日四喜都送到了我这。四喜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又笑起来。
“瞧**说的,四喜哪敢有什么瞒着您啊”“哦?不敢?那你说我爹去京城送货,
是给谁家送的?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一点消息?”说这话时,我一瞬不瞬的盯着四喜的反应,
果然,四喜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四喜正要开口,被我打断。
“想好了再说”四喜面露为难,嘴唇动了动,又抿成一条直线。“四喜,你再不说,
我就把春桃许了人”“**,不可”“**,不要”四喜和春桃的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快速看了春桃一眼,春桃面颊绯红。我看着两人的反应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
四喜这厮喜欢春桃,经常接着给我送东西的时候也给春桃带上一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看平日里春桃的反应,也是愿意的。本就想给两人指婚,结果最近被我发现了反常。“**,
不是小的不想说,实在是老爷吩咐了,不让小的说啊”四喜想来喜庆的脸,皱成了包子。
“还真是有事瞒着我啊”我危险的看着四喜。“说吧,我爹到底干什么去了?
”四喜动了动嘴,有些犹豫,看了眼春桃,春桃瞪了他一眼。“你居然敢有事瞒着**,哼,
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忠心**的,
回去我就把你送到那些东西还给你”“我......”四喜瞬间慌了,一咬牙才说。
“**,不是小的有意瞒着您,是老爷不让小的说,本来京城确实有个贵人要我们的绸缎,
可是老爷知道是谁要的以后,就决定亲自去送,还说这件事一定要瞒着您,他去了京城以后,
若是一直没有消息,府里的生意要慢慢的往您手里转,小的也想跟您说,
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我这只能瞒着您”我听的心慌,京城的权贵,
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何况我爹这种商人,士农工商,商为末,
那些权贵素来最瞧不上的就是商人。“那贵人到底是谁?”我坐直了身体,
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四喜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那人是丞相府的嫡女柳**”“柳若凝?”“是,听说柳**和...和沈大人快要成亲了,
柳**要准备嫁妆,是沈大人给她推荐的咱们绸缎庄的生意。”听了四喜的话,
我本就满是汗的手紧握着椅子扶手有些黏腻。我都快忘了沈从安这个名字,此时再听到,
恍如隔世。“那我爹为何要去?”“老爷说,怎么沈大人以前怎么也做过咱家的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