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一道略带沙哑却异常温和的男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卿卿混乱的耳膜。
醒了?
我不是应该在公司通宵加班,刚刚趴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猝死了吗?
林卿卿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咚”擂鼓般狂跳!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惨白色天花板和格子间,而是一片……刺眼的红!
土坯墙上糊着发黄的草纸,屋顶是黑乎乎的茅草和木梁,上面还挂着几缕蜘蛛网。唯一能称得上喜庆的,就是墙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囍”字剪纸。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硌得她骨头生疼。盖在身上的,也是一床又薄又硬,带着一股子霉味的红色粗布被子。
“**!”
林卿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拍古装剧吗?哪个剧组穷成了这个德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嗓子眼更是干得像要冒火。
“别动,你发着烧,刚灌了药睡下。”那道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的急切。
林卿卿僵硬地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粗布短打,身形清瘦,面色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可他的眉眼,却生得极为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古典长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眼睛深邃又干净,此刻正盛满了担忧。
看到林卿卿惊恐的眼神,他似乎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声音放得更轻了,生怕惊着了她这只受惊的小鹿。
怕?
何止是怕!简直是魂飞魄散!
林卿卿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炸开!
穿越!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苦逼社畜,居然真的穿越了!
还穿到了这么一个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的地方!
再低头看看自己。
身上穿着同样质地的红色粗布衣,小小的身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一双手又干又小,皮肤粗糙,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不是她的身体!
“我……我这是在哪儿?你是谁?”林卿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未脱的稚气,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男人眼中的疼惜更浓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歉疚。
“这里是清河村,我们……我们家。我叫楚晏,是楚家大郎。”
楚家?大郎?
这些陌生的称呼让林卿卿更加茫然。
她不是姓林吗?林卿卿啊!
“你……你昨天被你爹娘卖给了我们兄弟五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楚家的媳妇儿了。”楚晏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的力气。
“轰——!”
林卿卿的脑子彻底炸了!
卖……卖了?
卖给……兄弟五个?!
当共妻?!
老天爷!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加班猝死还不够,还要被打包扔进这种狼窝里来?
十四岁!这具身体顶多十四岁!这帮人简直是禽兽!
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林卿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疯了似的就往外冲!
她要跑!必须跑!
“哎!你别乱动!”
楚晏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拦她。他本就体弱,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堪堪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你们这群人贩子!流氓!我要去报官!”林卿卿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捶打着他。
可她这副小身板实在太弱了,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没能挣脱,反而把自己搞得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
“我们不是人贩子……你爹娘收了我们家整整二两银子,那是我们兄弟几个……全部的家当了。”楚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悲哀,他死死抓着林卿卿,生怕她跑出去出事。
“我不管!放开我!放开!”林卿卿哭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惨!上辈子是社畜,这辈子直接变牲畜了吗?!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大哥,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动静。”
一个低沉而憨厚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四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堵在了门口。
林(卿卿的视线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滞了。
门口,逆着光,齐刷刷站着四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汉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健康的光泽,宽肩窄腰,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块,手里还提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斧头!
他身后,一个身形稍显单薄的青年,正眯着一双精明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估算一头刚买回来的牲口值不值价。
再旁边,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一身煞气,眼神锋利如刀,腰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最后面,还探出一个半大的少年脑袋,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撇着嘴,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加上床边这个病弱的美男子……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个!
林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完蛋了。
这下是真真切切地……掉进狼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