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秀入宫第一天,皇帝驾崩了。被派去守皇陵,皇陵塌了。又被赶去皇家菜园种菜捉虫,
整个皇宫的人都食物中毒了。被带到摄政王面前,我跪在地上半个时辰,
他才缓缓开了口:「汝甚好。」我弱弱抬起头:「?」「像你这样的人才,
不送去敌军和亲真是可惜了…」这话一落,我整个人都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膝盖麻得失去知觉,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人才?我这叫哪门子人才?
这分明是走哪哪塌的天煞孤星啊!我颤巍巍地撑着地面,想要求饶,
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破锣:“摄政王……臣女时小洛、臣女真不是什么人才,这都是巧合,
纯纯的意外啊!先帝驾崩是龙驭归天,皇陵塌是年久失修,宫里食物中毒是井水出了问题,
真跟臣女没关系啊!”高位上的男人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如琢玉,
可周身的寒气能冻死人。他是摄政王温渊,先帝亲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这大启王朝的天,如今都是他撑着的。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御案,墨眸沉沉扫过我,
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选秀当日先帝暴毙,守陵皇陵坍塌,种菜全宫中毒,时小洛,你这运气,
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也不为过。”我欲哭无泪,我叫时小洛,
本是京城一个小世家的庶女,家里为了应付选秀,随便把我塞进来,
我只求能在宫里混个低位份,安安稳稳混口饭吃,谁成想,第一天就捅了天大的娄子。
满宫上下都骂我是煞星,太后不敢杀我,怕落个残害秀女的骂名,只能把我踢来踢去,
最后推到摄政王手里,让他定夺。我本以为要么赐死,要么打入冷宫,万万没想到,
他竟要送我去和亲!“北狄屡次犯我边境,索要城池粮饷,态度嚣张,朝廷正愁无计可施。
”温渊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你这般‘本事’,送去北狄,
不用一兵一卒,便能搅得他们鸡犬不宁,岂不是比十万大军还好用?”我吓得魂飞魄散,
北狄是什么地方?蛮荒苦寒之地,北狄王更是出了名的残暴嗜杀,后宫姬妾无数,
且极其迷信,我这“灾星”名头,要是到了北狄,怕是刚进王帐,就被他们当成妖孽烧死了!
“摄政王三思啊!”我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很快就红了一片,
“臣女去不得!臣女要是去了北狄,怕是还没见到北狄王,路上就会遇上山崩洪水,
就算到了北狄,王帐塌了、粮草烂了、战马疯了,他们肯定会以为是大启故意羞辱他们,
到时候起兵来犯,战事一起,臣女万死难辞其咎啊!”温渊眉峰微挑,
似乎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却依旧没有松口,薄唇轻启:“三日之后出发,本王派精兵护送,
就算真出了事,也是北狄活该,与大启无关。你只管去,其余的,不用你管。”“臣女不去!
臣女死也不去!”我哭喊着,死死抓住地面,不肯起身。旁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见状,
连忙上前赔笑:“时姑娘,您就别忤逆摄政王了,摄政王这是给您寻了条活路,
不然以您犯下的事,早就被赐死了,听话吧。”我看着李德全,
又看看高位上面无表情的温渊,知道自己反抗无用,只能心如死灰地被太监扶起来,
失魂落魄地被带回偏殿。偏殿阴冷潮湿,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谁都怕沾了我的晦气,
躲得远远的。我坐在冰冷的床榻上,抱着膝盖哭了半宿,想着自己命苦,爹娘不疼,
家里不重视,进宫送死,和亲也是送死,这辈子就没顺当过。三日后,天还没亮,
我就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套上一身粗糙的和亲服饰,塞上了马车。没有送别,没有嫁妆,
只有一队面无表情的士兵护送,他们个个离我的马车远远的,连饭都不敢和我一起吃,
生怕被我连累。马车一路颠簸,往北狄方向驶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倒霉体质,
一路都没消停。刚出大启边境,车队就遇上了山体小滑坡,碎石滚落,差点把我的马车砸扁,
车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祷告。走了没几日,途经一条大河,河水突然暴涨,
冲断了唯一的木桥,只能绕远路,多走了好几日的崎岖山路。半路还遇上了一伙劫匪,
足足几十人,举着刀冲过来,护送的士兵刚要迎战,谁知劫匪领头的马突然发疯,
把他甩下来,摔断了腿,其余劫匪见状,吓得四散而逃,不战而退。士兵们看我的眼神,
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深深的恐惧,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怪物,私下里都议论,
说我真是天生煞星,走到哪祸事跟到哪。我缩在马车里,不敢出声,只求快点到北狄,
就算死,也别连累这些无辜的士兵。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折腾了整整十七天,
终于到了北狄的王帐。北狄王听说大启送来了和亲美人,笑得合不拢嘴,
早就摆好了牛羊宴席,召集了部落里的首领,等着一睹美人芳容,顺便炫耀一番。
我被北狄士兵领着,走进宽大的王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心里七上八下。刚站定,
我还没来得及行跪拜之礼,王帐顶端的一块毡布突然脱落,“啪”地一声,
正好砸在北狄王面前的案几上,把案上的酒碗都打翻了。北狄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脸色沉了下来。我心里一紧,暗道不好,我的破体质,又发作了。还没等北狄王发作,
案几上的青铜酒壶突然“咔嚓”一声裂了缝,里面的烈酒喷涌而出,洒了北狄王一身,
把他的皮毛袍子都浸湿了。紧接着,北狄王身边最宠爱的王妃,突然脚下一滑,
重重摔在地上,崴了脚,疼得嗷嗷直叫,眼泪直流。帐外突然传来战马的嘶鸣,乱作一团,
士兵进来禀报,说王帐外的十几匹战马突然发疯,互相撕咬,好几匹都受了重伤。
北狄王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不是大启派来的妖孽?”我吓得连忙跪地,声音颤抖:“北狄王饶命,臣女时小洛,
是大启秀女,奉命前来和亲,绝非妖孽啊!”旁边的北狄长老见状,连忙凑到北狄王耳边,
小声说:“王上,这女子太不祥了!刚来就接连出事,留着她,咱们部落肯定会遭灾!
不如赶紧把她送回去,这和亲,咱们不要了!”北狄王本就残暴,又极其迷信,
平日里最忌讳这些不祥之事,一听长老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敢留我,连连摆手,
对着士兵大喊:“快!快把她拉出去!送回大启!立刻马上!一刻都不能留!”我都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北狄士兵架着胳膊,直接拖出王帐,塞回了原来的马车里。
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北狄王生怕我赖着不走,特意让人敲锣打鼓,一路护送我回大启,
敲锣的士兵扯着嗓子喊:“送大启煞星美人回朝咯!北狄不敢收,送回大启!”那阵仗,
热闹得像赶集,路过的部落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对着我的马车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我缩在马车里,脸埋在衣襟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和亲送上门,被人敲锣打鼓退回来,这要是传回大启,我怕是要成全天下的笑柄了!
北狄的士兵生怕走慢了,我再给他们招来祸事,一路快马加鞭,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半,
仅仅用了八天,就把我送回了大启京城,直接把我扔在摄政王府门口,转身就跑,
连口水都没喝。王府的守门侍卫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跑进去禀报温渊。我站在王府门口,
衣衫凌乱,灰头土脸,手里还攥着一个破包袱,活像个逃难的。没过多久,李德全就出来了,
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叹了口气:“时姑娘,随咱家进去吧,摄政王在大殿等你。”我低着头,
跟在李德全身后,再次走进大殿,依旧是跪在那片冰冷的金砖上,和上次一样,只是这次,
我更狼狈,更羞愧。温渊坐在高位,看着下方的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难以置信:“北狄敲锣打鼓把你送回来了?还说你是煞星,不敢收?
”我声音细若蚊蚋,脸烫得能煎鸡蛋:“……是。”“你在北狄,到底做了什么?
”温渊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臣女什么都没做。”我委屈得快哭了,“刚进王帐,
毡布掉了,酒壶裂了,王妃摔了,战马疯了,北狄王就说臣女是妖孽,把臣女送回来了,
真的不关臣女的事啊!”大殿里的侍卫和太监,全都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憋着笑,
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温渊看着我狼狈又委屈的样子,沉默了良久,指尖揉着眉心,
显然是头疼至极。杀了我吧,我没犯什么大错,留着吧,我就是个移动的麻烦精,
送又送不出去,丢也丢不掉。“时小洛,你可真是本王见过的,最能惹事的人。
”温渊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北狄都避之不及,你这本事,真是举世无双。
”“摄政王,臣女错了,臣女再也不敢惹事了,您就给臣女找个偏僻的地方,
让臣女安安稳稳过日子吧,臣女保证,绝不踏出房门一步!”我连忙磕头求饶,
只求能有个安身之处。温渊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松了口,冷声吩咐:“李德全,
把她带到王府最偏的拾翠院,找两个老实的丫鬟看着,不许她随意出门,
不许她靠近主院三丈之内,不许她招惹任何是非,若再出乱子,唯你是问。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连忙磕头谢恩:“谢摄政王不杀之恩!臣女遵命!一定乖乖待在拾翠院,绝不乱跑!
”就这样,我从一个待和亲的秀女,变成了摄政王府拾翠院的无名闲人。
拾翠院在王府最角落,离主院隔了大半个王府,院子狭小,陈设简陋,
只有一个叫春桃的小丫鬟伺候我,春桃胆子小,却老实,不像别人那样嫌弃我,
只是平日里也不敢离我太近。我想着,这下总该安稳了吧,待在偏僻院子里,不出门,
不惹事,总不会再出乱子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煞星体质,根本不受控制,
就算我待在院子里,祸事也会主动找上门,还次次都牵连到温渊。入住拾翠院的第一天,
我看院子里杂草多,就拿着扫帚除草,扫着扫着,一阵怪风刮过,我扫起来的杂草落叶,
全被吹到了主院的书房里。彼时温渊正在书房批奏折,落叶杂草飘得满桌都是,盖满了奏折,
他气得脸色发黑,把笔一摔,厉声问:“怎么回事?”侍卫查了半天,回来禀报,
说是拾翠院的时姑娘在扫院子,风把落叶吹过来了。温渊听了,脸色更沉,派人来警告我,
不许再在院子里乱扫,安分待着。我连忙答应,再也不敢扫院子了。第二天,我渴了,
自己打水喝,结果水桶没提稳,洒了一地水,水流到院门外,正好温渊的贴身侍卫林清路过,
踩在水上,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端着的给温渊炖的参汤,全洒在了地上,
碗也碎了,林清还摔得胳膊青了一大块。林清哭丧着脸回去禀报温渊,温渊气得咬牙,
又派人来警告我,不许再随意打水,让春桃伺候。第三天,我饿了,想自己蒸个馒头,
柴火没控制好,冒了黑烟,烟飘到主院的议事厅。当时温渊正在和朝中大臣商议边境军务,
浓烟飘进来,大臣们以为王府失火,吓得乱作一团,有的往门外跑,有的喊人救火,
场面混乱不堪。温渊看着乱糟糟的大臣,又看着飘来的黑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场散了议事,让人把我带到主院。我被带到温渊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怕得要死。
温渊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盯着我,语气冰冷:“时小洛,你是故意跟本王作对吗?
本王让你待在拾翠院安分守己,你倒好,一日一乱,是不是非要搅得本王府不得安宁,
你才甘心?”“摄政王,臣女真不是故意的!”我委屈得眼泪直流,声音哽咽,
“臣女就是想扫个院子,想喝口水,想蒸个馒头,臣女也想安稳,可臣女控制不住,走到哪,
倒霉事就跟到哪,臣女也不想这样的,臣女也恨自己的破运气啊!”我哭得稀里哗啦,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温渊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原本满腔的怒火,
竟莫名消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告:“往后,
离主院再远些,不许踏出拾翠院大门一步,若是再敢惹出乱子,
本王就把你扔到京城外的荒山上去,让你自生自灭,听见没有?”我连连点头,
擦着眼泪:“臣女听见了,臣女再也不踏出拾翠院一步,再也不惹事了!”温渊挥了挥手,
懒得再看我:“下去吧。”我连忙起身,跟着春桃灰溜溜地回了拾翠院,从那以后,
我真的再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整日待在屋里,要么坐着发呆,要么跟着春桃学做针线,
尽量不做任何可能惹事的事。而温渊,也彻底把我当成了王府的禁忌,出行、散步、议事,
全都绕开拾翠院的方向,能躲多远躲多远,王府上下都知道,摄政王最怕拾翠院的时姑娘,
见了她比见了敌军还紧张。可有些事,越是躲,越是躲不掉。这天,
温渊要去城外马场挑选战马,准备秋日围猎,特意让车夫绕开了拾翠院这边的路,
走了王府西侧的小门。偏偏我这段时间待在屋里太久,闷得慌,春桃说我的月例银子到了,
让我去账房领一下,我想着就去一趟账房,领完就回来,应该不会遇上温渊,
便跟着春桃出了拾翠院。谁知刚走到王府西侧的回廊,就迎面遇上了温渊的仪仗。
我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温渊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结果太过慌张,脚下一绊,
狠狠摔在地上,手里装银子的小钱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温渊骑的马头上。
那匹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性子极烈,突然被重物砸中,瞬间受惊,人立而起,
嘶鸣不止。温渊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下马背,他反应极快,死死拉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受惊的战马。可还是晚了一步,下马的时候,脚下一崴,
重重摔在地上,脚踝立刻肿了起来。“摄政王!”林清和侍卫们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