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牢笼“废物!你怎么搞的?地拖得跟狗舔的一样,还有水痕!
”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厨房的油烟,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我正颠着锅,
锅里是丈母娘点名要吃的松鼠鳜鱼,酸甜口,火候得恰到好处。我手一抖,差点把芡汁浇歪。
“妈,我马上就来弄干净,您稍等一下,这鱼出锅就好。”我压抑着心头翻涌的火气,
用尽可能温顺的语气回答。“等?等你弄好,地都能长出蘑菇了!我这双一万块的鞋,
要是被你这脏水弄脏了,你卖了骨头都赔不起!”丈母娘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能想象到她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刻薄的脸。我把锅从火上端下来,解下围裙,
快步走出厨房。果然,丈母娘正站在客厅中央,用她那双名牌鞋的鞋尖,
嫌弃地踢着地上一块几乎看不见的水渍。老丈人李伟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者说,早已司空见惯。“对不起,妈,是我的错。”我弯腰,
拿起拖把,准备处理那块“罪大恶极”的水渍。“对不起就完了?
”丈母娘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拖把,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几脚,“我告诉你,张诚,
我们李家没那么好说话!我们家小雅,那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薪几百万,
每天在外面风风火火,回来还要看你这副窝囊废的样子,你对得起她吗?”“是,是我没用,
妈您息怒。”我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这能让我保持清醒,不至于失控。五年了。整整五年。自从我入赘到李家,
我就成了这个家里的“首席仆人”。
衣做饭、接送女儿萌萌上学、陪老丈人去钓鱼、带丈母娘去做美容和体检……家里所有的活,
都被我一个人包揽了。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洗衣服。家里每个人的衣服都要分开洗,
分开熨烫,分开整理。丈母娘的真丝睡衣要用专门的洗涤剂手洗,
老丈人的西装必须送到指定的干洗店,
小舅子李伟豪的球衣球鞋要单独消毒……这些我都忍了。但最侮辱人的,
是丈母娘和小舅子女朋友的内衣**,也理所当然地丢给我洗。“张诚,过来!
”丈母娘又在主卧里喊我。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她指着床边一个精致的洗衣篮:“这里面的衣服,手洗,别用洗衣机搅坏了。
特别是这件蕾丝的,小心点。”我看着篮子里那几件色彩鲜艳的女性贴身衣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曾试图反抗过一次,我说这不合适。
结果是老丈人一脚把我踹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废物,让你洗你就洗!
你一个上门女婿,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干点活怎么了?小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跪下!
”为了当时才一岁的萌萌,我跪下了。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里最卑微的存在。
“知道了,妈。”我面无表情地提起那个篮子,走向洗衣房。客厅里,
电视里正播放着财经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报道着“盛世集团”的辉煌业绩,
而我的妻子,林雅,正是这家公司最年轻的市场总监。报道里放了她的照片,
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自信、美丽、光芒万丈。年薪几百万,没错。可这一切,和我,
和萌萌,没有一毛钱关系。“小雅真是我们林家的骄傲啊!”丈母娘坐在沙发上,
满脸的自豪,“不像某些人,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老丈人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能当个免费保姆,
早就把他和那个赔钱货一起赶出去了。”“赔钱货”,说的是我的女儿,萌萌。
因为林雅是独生女,当初我入赘,他们家是希望能生个男孩,继承香火。结果生了个女孩,
从萌萌出生那天起,我丈母娘的脸就没好过。“爸,妈,萌萌也是小雅的孩子。
”我忍不住低声辩解了一句。“闭嘴!”老丈人猛地一拍茶几,玻璃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我们家小雅能生不出儿子吗?我告诉你,张诚,
小雅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林家的,将来都是要留给我大孙子的!你和你那个野种,
一分都别想得到!”“爸!请您尊重萌萌!”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尊重?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尊重的?”丈母娘尖声说道,“我看她就跟你一样,
天生就是个贱命!穿得跟个小乞丐似的,丢我们林家的人!”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萌萌的衣服,确实很少。林雅几乎不给她买衣服,家里的钱都由丈母娘管着,
一分钱都不会花在萌萌身上。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五百块,是林雅偶尔想起时丢给我的,
连萌萌幼儿园最便宜的学费都不够。萌萌现在穿的衣服,很多都是邻居张阿姨她们看不过去,
送的自家孩子穿过的旧衣服。那些衣服大多不合身,袖子短了,裤腿也短了,
露出她细细的胳膊和小腿。“萌萌的学费,我会想办法。”我咬着牙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去捡垃圾吗?”小舅子李伟豪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搂着他的女朋友,
一脸嘲讽地看着我,“姐夫,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出息。我女朋友的一个包,
就够你捡一辈子垃圾了。”他的女朋友,一个叫陈雪的女孩,也跟着娇笑着说:“豪哥,
你别这么说姐夫嘛,他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呀。”嘴上这么说,
眼神里的鄙夷却藏都藏不住。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走进洗衣房,关上门,
把自己和那些污秽的言语隔绝开。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我把那些蕾丝和绸缎泡进水里,
指尖冰凉。我真的是废物吗?或许在他们眼里是。但他们不知道,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送完萌萌去幼儿园,除了回家做家务,剩下的时间,我确实在“捡垃圾”。只不过,
我捡的不是路边的瓶瓶罐罐。我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货车,
去我名下的几百个垃圾回收站巡视。我的手机里,有几十个微信群,
里面是各个小区的物业、保洁,他们会把小区里的可回收垃圾统一卖给我。
这个城市的垃圾分类系统,有一半的后端回收网络,都在我手里。我一年的纯利润,
稳稳超过一个小目标。这些钱,我一分都没动。我在瑞士银行开了一个秘密账户,
户主是萌萌的名字。我做的这一切,忍受的所有屈辱,都只是为了给我的女儿留一条后路。
我怕,我怕有一天,这个所谓的“家”,会彻底抛弃我们。洗完衣服,晾好。我回到厨房,
把那条已经有些凉了的松鼠鳜鱼重新加热,然后开始做下一道菜。四菜一汤,
要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老丈人要吃清淡的,丈母娘无辣不欢,小舅子要吃油炸的,
他女朋友要吃沙拉。饭做好了,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张诚,你就别上桌了。
”丈母娘像驱赶一只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今天小雪第一次来家里吃饭,
你一个大男人在这杵着,多不方便。你带着那个赔钱货,在厨房吃点就行了。”又是这样。
我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再看看厨房里那两个孤零零的碗,里面盛着一些剩饭和半盘素菜。
“爸,妈,今天是周末,让萌萌跟我们一起吃吧,她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我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你还敢顶嘴?”老丈人眼睛一瞪,“让你去厨房吃,是给你脸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门开了。是林雅回来了。她很少回家,就算回来,
也是深夜,或者第二天一早就走。今天她能在晚饭时间出现,实属罕见。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妆容精致,身上散发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一进门,
她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吵?”“小雅,你回来了!”丈母娘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这个废物不懂事,我们正教育他呢。”林雅的目光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萌萌呢?
”她淡淡地问。“在厨房。”我回答。她没再理我,径直走向厨房。很快,
她抱着萌萌走了出来。萌萌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T恤,半个胳膊都露在外面,
怯生生地看着她。“怎么穿成这样?”林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还不是你这个废物爹没用!”丈母娘抢着说道,
“小雅,你挣那么多钱,都给这个废物败光了!你看看你女儿,穿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林家虐待孩子呢!”林雅的目光冷冷地转向我,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张诚,明天给她买几身衣服。”她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
“别让我再看到她穿成这样,丢我的人。”我看着地上那散落的一千块钱,
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我没有去捡。“不用了,我有钱。”我平静地说。
“你有钱?”小舅子哈哈大笑起来,“姐夫,你别逗了,你那捡垃圾的钱,
够给萌萌买双鞋吗?”林雅也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我的话。她把萌萌放在地上,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父母:“爸妈,这是城西那个新楼盘的合同,
我买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写的是我的名字。以后你们和豪哥搬过去住。”“真的?!
”丈母娘和老丈人眼睛都亮了。“太好了!小雅你真是太孝顺了!”“还是女儿好啊!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我和萌萌根本不存在。林雅看了一眼手表,
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待一会儿?
”丈母娘挽留道。“不了,”林雅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间,但那温柔显然不是给我的,
“他在等我。”“他”是谁,大家心知肚明。那个她心里的白月光,那个叫陈风的男人。
林雅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像一阵风,吹散了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虚假的温暖。
我默默地走进厨房,抱起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萌萌。“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萌萌小声地问,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瞬间碎成了齑粉。“没有,
”我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沙哑,“妈妈只是太忙了。爸爸喜欢萌萌,爸爸最爱萌萌了。
”我抱着她,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她吃得很香,仿佛这盘简单的素菜,
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吃完饭,我还要洗碗,拖地,给萌萌洗澡,讲睡前故事。
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回到那个属于我的、狭小的储物间时,已经快半夜了。
我躺在硬邦邦的小床上,看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又一笔巨额进账提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钱,是我给萌萌建造的城堡。而现在,我正住在这个城堡最阴暗、最潮湿的地牢里。
只要能保护我的小公主,这一切,都值得。2垃圾里的尊严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我就醒了。生物钟已经精确到了秒。五点整,起床,洗漱,然后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老丈人要喝现磨的豆浆,丈母娘要吃城南那家店的油条,小舅子和他女朋友还在睡懒觉,
得给他们留着三明治和牛奶。我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六点半,
我叫醒萌萌,给她穿好衣服。那件T恤的袖子确实太短了,我找了件我自己的旧T恤,
给她套上,下摆几乎能当裙子穿,好歹遮住了胳膊和腿。“爸爸,今天能给我买个新书包吗?
我的书包拉链坏了。”萌萌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请求。
我看着她那个用了两年、边角都磨破了的小熊书包,心里一阵酸楚。“好,
爸爸今天就给你买。”我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送萌萌去幼儿园的路上,
邻居张阿姨又在门口等我。“小张,又送孩子啊?”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塞到我怀里,
“这是我孙女去年穿的衣服,都还很新,你拿回去给萌萌穿。这孩子,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张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又让您破费了。”我感激地接过袋子。“跟我客气什么!
”张阿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小张,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日子,
真打算这么过下去?林雅她……她昨天是不是又没在家住?我晚上起夜,
看到她那辆保时捷是半夜开出去的,方向好像是……是去‘情人湾’那边了。”情人湾,
是高档别墅区,陈风就住在那里。我点了点头:“谢谢您,阿姨,我知道了。”“你啊!
”张阿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也是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窝囊?林雅她再厉害,
也是你老婆!你看看你,天天被她爹妈当狗一样使唤,连带着孩子也受委屈。
我昨天看到萌萌的午饭,就一个干馒头和一瓶凉水,这哪是人吃的?
”我的拳头在口袋里捏得咯咯作响。“阿姨,我……”“别我我我的了!”张阿姨打断我,
“我知道你老实,为了孩子。可你看看林雅那家人,有把你当家人吗?有把萌萌当亲孙女吗?
我听说,他们又在给林雅介绍对象了,是那个什么陈总的儿子,门当户对。你啊,
还是早点为自己和孩子打算打算吧。”张阿姨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这些事,我又何尝不知道。送走萌萌,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开着我的那辆破旧小货车,
去了几个我名下的回收站。“诚哥,您来了!”回收站的负责人老王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您过目。”我接过报表,扫了一眼。几个回收站的利润都很可观。
“城南那块地拿下来了吗?”我问。“拿下来了,诚哥。按照您的吩咐,
我们建了全市最先进的智能分拣中心,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嗯,干得不错。
”我从车上搬下一箱矿泉水,递给老王,“兄弟们辛苦了,天热,多喝水。”“谢谢诚哥!
”我在几个站点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琐事。然后,我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我没有去林雅常去的那些奢侈品牌店,那里的空气让我窒息。
我去了一家专门卖儿童用品的高端品牌店。我给萌萌挑了一个最新款的公主书包,粉色的,
上面有闪闪发光的水晶。又给她买了五套不同款式的裙子,春夏秋冬的都有。
还有几双漂亮的小皮鞋和运动鞋。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看着我这身打扮——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再看看购物车里那堆价值上万的东西,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先生,您是……送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给我女儿买的。
”我平静地回答,刷了卡。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阳光刺眼。我把东西放进货车的后备箱,
然后在路边买了几个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我的早餐和午餐。回到家,
已经快中午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小舅子李伟豪和他女朋友陈雪正坐在客厅里,地上一片狼藉。“张诚,你死哪去了?
”李伟豪看到我,立刻嚷嚷起来,“快过来,把地拖了!还有,我们中午要吃火锅,
你赶紧去买菜!”“姐夫,我想吃海鲜火锅,要帝王蟹和澳洲龙虾哦。”陈雪娇滴滴地说道。
“知道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去拿拖把。“等等!”丈母娘从房间里出来,
指着我脚边的一个袋子,“这是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张阿姨给的旧衣服,
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是……是邻居给的,给萌萌穿的。”“我就知道!
”丈母娘一把抓起那个袋子,扔到我脸上,“张诚!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啊?
让你女儿穿别人的破衣服!你这是故意给我们林家抹黑!我告诉你,
以后不准再把这些垃圾带回家!”袋子里的衣服散落一地。我看着那些还很干净的衣服,
再看看丈母娘那张扭曲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妈,这些衣服都是干净的,
萌萌也需要衣服穿。”“她需要衣服穿,你不会买吗?!”丈母娘尖声叫道,“哦,我忘了,
你没钱!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大男人,连件衣服都给女儿买不起,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买了!”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转身,
从我的小货车后备箱里,把那些崭新的衣服和书包都搬了进来,堆在客厅中央。“这些,
都是我今天早上给萌萌买的!”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一万两千八百块!每一分钱,
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捡垃圾,是我自己的钱!”客厅里一片死寂。过了几秒钟,
李伟豪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姐夫,你没睡醒吧?你说这些是你买的?就凭你?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公主书包,翻来覆去地看,“这包,我女朋友上次在专柜看到过,
要八千多呢!你一个月零花钱五百块,你告诉我,你怎么买的?偷的?抢的?”“就是啊,
姐夫,”陈雪也捂着嘴笑,“你就别吹牛了,我们知道你辛苦。但你这样撒谎,
就有点过分了哦。”丈母娘更是一脸的不信:“张诚,你是不是疯了?为了面子,
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快把这些东西扔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家不要!
”“这些是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我再次强调。“你的钱?”老丈人从书房里走出来,
一脸阴沉,“你的钱不就是小雅的钱吗?你花小雅的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还敢在这里炫耀?你这个败家子!”“我没有花林雅的钱!”我几乎是在嘶吼。“够了!
”老丈人突然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倒在地,头磕在了茶几的角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爸!”我捂着额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老丈人还要上前打我。“爸!别打了!”李伟豪拉住了他,“打坏了还得花钱看病,
不划算。”他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家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鄙夷和厌恶。我突然觉得,
我所有的隐忍和退让,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默默地走到卫生间,
用纸巾擦掉额头上的血。镜子里的男人,额头破了,嘴角青了,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回到客厅,默默地把那些崭新的衣服和书包捡起来,一件一件地叠好,装进袋子里。
“张诚,你干什么?”丈母娘警惕地看着我。“这些衣服,我带去找个地方捐了。
”我平静地说。“你敢!”她想抢。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
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拎着那些给萌萌买的礼物,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我没有去捐。我把东西送到了幼儿园,交给了萌萌的老师。“王老师,这些是给萌萌的,
麻烦您了。让她在学校换了吧,别让她带回家。”王老师看着我额头上的伤,
又看看那些漂亮的衣服,眼圈都红了:“张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又跟家里吵架了?”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一点小伤。老师,
萌萌在学校,麻烦您多照顾她一下。”“您放心吧,张先生,萌萌是个好孩子。
”从幼儿园出来,我没有回家。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最后,
我停在了一座废弃的立交桥下。这里是我刚来这个城市时,睡过的第一个地方。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开始整理那些被人丢弃的废品。
纸板、塑料瓶、易拉罐……我把它们分门别类,装上车。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额头上的伤口**辣地疼。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有在做这些事的时候,
我才感觉自己是自由的,是有价值的。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客厅里,
他们正在吃火锅,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没有人问我额头上的伤,
也没有人问我中午和晚上吃了什么。“回来了?”李伟豪头也不抬地说,“快去把碗洗了,
地拖了。我们吃完了。”我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残局。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幼儿园王老师打来的。“张先生,不好了!萌萌在学校突然晕倒了!
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还有点低血糖!您快来医院吧!”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3医院里的交锋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萌萌,我的萌萌。
我甚至来不及开车,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师傅,麻烦您快点,
求求您了!”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别急,哥们,我给你抄近道。
”司机师傅看我脸色煞白,额头还在流血,也不敢耽误。医院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我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萌萌的王老师。萌萌的小脸蜡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闭着眼睛,
虚弱地靠在王老师怀里。“萌萌!”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爸爸……”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小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角。“我在,爸爸在。
”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感觉心都碎了。“张先生,您来了就好。
”王老师把一份化验单递给我,“医生说孩子严重营养不良,长期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
还有,她身上……有一些旧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
”我看着化验单上那一连串低于正常值的指标,
再看看萌萌胳膊上那几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勒痕——那是昨天她穿着那件太小的T恤,
被松紧带勒出来的。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瞬间将我吞噬。是我没用!
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医生怎么说?”我声音沙哑地问。“医生让先住院观察,
打点滴补充营养。但是……”王老师欲言又止。“但是什么?
”“住院需要先交五千块钱的押金。”王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们幼儿园老师和一些家长凑的,您先拿着用。张先生,
你……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办法了,孩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看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张皱巴巴的零钱,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十块的。我的眼泪,
瞬间夺眶而出。这五千块钱,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银行账户里的数字,
后面有好几个零。可我现在,却要靠别人的施舍,来救我的女儿。“谢谢,谢谢王老师,
谢谢大家。”我哽咽着,接过了那个信封。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的老丈人、丈母娘和小舅子,浩浩荡荡地来了。“张诚!你这个废物!你把我孙女怎么了?
!”丈母娘一看到我,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愣住了。
“怎么来了?王老师给小雅打电话了,小雅在国外开会,让我们过来看看!
”老丈人一脸怒气地看着我,“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让她住进医院,你还有脸问?
”“就是啊,姐夫,”李伟豪搂着陈雪,吊儿郎当地说,“你说你一天到晚在家待着,
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真是个废物点心。”王老师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几位家长,
你们别怪张先生。萌萌这次晕倒,主要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孩子在幼儿园午饭都吃不饱,
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合身……”“你胡说八道什么!”丈母娘立刻打断她,
“我们家怎么可能亏待孩子?我孙女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最好的?肯定是这个废物爸,
把钱都拿去赌了,才让孩子受苦!”“我没有!”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顶嘴?
”老丈人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额头,“我告诉你,张诚,今天这事没完!
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我们家一分钱都不会出!小雅的钱,那是给我们家未来孙子留的!
”“爸!萌萌也是小雅的孩子!”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直视着他,“她病了,
你们不想着怎么救她,反而在这里指责我?你们配当她的外公外婆吗?”“嘿!
你个吃软饭的还敢教训我们?”丈母娘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打我。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力气很大,常年干体力活,手上的老茧磨得她生疼。“你……你敢动手?
”她疼得叫了起来。“我今天就动手了怎么样?”我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再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此刻的眼神,一定非常吓人。老丈人他们三个人,
竟然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反了!反了天了!”老丈人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伟豪,给你姐打电话!让她马上回来!我们必须跟这个废物离婚!
把他和这个赔钱货一起赶出去!”李伟豪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雅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林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豪华的会议室。“喂,豪哥,什么事?
我正在开会。”她的声音很不耐烦。“姐!你快看看吧!张诚那个废物把萌萌弄进医院了!
现在还动手打爸妈!”李伟豪添油加醋地说道。林雅的目光立刻变得冰冷,她扫过屏幕,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额头的伤,也看到了病床上虚弱的萌萌。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张诚,到底怎么回事?”她冷冷地问。“小雅,
你别听他们的!是萌萌她……”“够了!”林雅不耐烦地打断我,“我没时间听你解释。
萌萌的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还有,你给我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惹事。
我马上要进会场了,就这样。”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仿佛我和萌萌,只是她生活中两个麻烦的符号。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听到了吗?
废物!”丈母娘得意地看着我,“小雅都发话了!医药费你自己出!
你要是敢动我们林家一分钱,我跟你没完!”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嘴脸,
再看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
就因为我担心萌萌没有妈妈,会影响她的心理健康?可现在,她有妈妈,却活得像个孤儿。
她的妈妈,对她的死活,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样的妈妈,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我慢慢地松开了丈母娘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缴费窗口。
我拿出那张从不离身的黑金卡,递给了收银员。收银员看到这张卡,眼睛都直了。
这不是普通的信用卡,这是瑞士银行发行的顶级黑金卡,全球持有量不超过一百张。
她小心翼翼地刷了卡,输入了“5000”。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交五万,住院费,
还有后续的营养费,都从这里面扣。多退少补。”“啊?哦,好的,先生。
”收银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我身后的老丈人一家,全都看傻了眼。“五……五万?
”李伟豪结结巴巴地说,“张诚,你……你哪来的钱?”我没有理他,拿了缴费单,
转身走向萌萌的病房。我把王老师给的那个信封还给她:“王老师,谢谢您,钱我有了。
这些钱,您还给大家吧。”“张先生……”王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以后,不会再让萌萌受委屈了。”我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声音平静,
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我把萌萌安顿好,给她盖好被子。她睡得很沉,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我走出病房,老丈人一家还堵在门口。“张诚,你老实说,
你到底哪来的钱?”老丈人一脸审视地看着我。“我的钱,来路干净,光明正大。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低下头,“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吹牛!”丈母娘撇了撇嘴,
“你要是有钱,还能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还能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我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我穿成什么样,是我的自由。我当上门女婿,是因为我爱林雅。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但现在,我不爱了。”他们被我这句话说得一愣。
“爸,妈,豪哥,”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
这个家里的活,我不会再干了。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你……你什么意思?
”李伟豪警惕地问。“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和林雅离婚。
萌萌,归我。”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转身走进病房,关上了门。病房外,
是他们的世界,充满了虚伪、刻薄和算计。病房内,是我的世界,只有我和我的女儿。
我坐在床边,握着萌萌冰凉的小手。“萌萌,别怕,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越详细越好。
财产分割部分,我什么都不要。唯一的要求,女儿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好的,诚哥。另外,
夫人那边……她今天下午已经从国外回来了,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情人湾别墅。
”我早就猜到了。“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
像一个个冰冷的眼睛,嘲笑着我的过去。但从今天起,一切都将改变。我为林雅和她的家人,
扮演了五年的“废物”。现在,这场戏,该落幕了。4离婚协议萌萌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我这五年来,过得最平静,也最幸福的三天。我推掉了所有的事情,
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我给她讲故事,陪她看动画片,喂她吃饭。医院的营养餐她不爱吃,
我就去外面的餐厅,变着花样给她买她喜欢吃的菜。她的小脸,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这三天里,林雅没有来过一次电话,更没有露过面。老丈人一家倒是来了一次,
不是来看萌萌的,是来跟我要钱的。“张诚,你那天在医院刷的五万块,是小雅的钱吧?
”丈母娘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不是。”我正在给萌萌削苹果。“不是?那你哪来的钱?
”她一脸不信,“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小雅的钱,我们跟你没完!那是我们家的钱!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喂给萌萌。
“你!”丈母娘气得说不出话来。“张诚,你别给脸不要脸!”老丈人指着我,
“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现在狗还想反过来咬主人了?我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