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仇家屠门那晚,娘以命相搏,送我离开。只留下一句:“蘅娘,上京找你爹爹去。
”“他当年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如今定也会舍命护你周全!”可后来,
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二世祖强娶,受尽折辱时,男人只冷冷地眯着眼:“你娘欠我的,
千刀万剐都还不清。如今竟还不知羞耻地让你这个野种来假冒我的孩子?”“想让本王救你?
那便让你那个抛夫弃子的娘亲,亲自跪下求我!”我无助地抱紧手中娘的骨灰,
一个尸骨无存的人,如何能来向他下跪?......“你们想干嘛…放开我!
”周围几人上来就禁锢住我的胳膊想将我拽到马车上。挣扎中,我怀中的布包落在地上,
娘亲的遗物散落一地。我红着眼,疯了一般想去捡,可下一秒,一只锦靴狠狠碾上我的手!
“没想到你这孤女还挺烈性。”那登徒浪子用扇柄挑起我下巴,
颇有兴致:“在床上还要这样,爷喜欢。”我浑身发抖,往他脸上一啐:“我不是孤女!
我进城来就是寻我父亲的!”想起爹,我底气更足了几分。娘说过,
我爹是世上最护短的男子。当初有二世祖欺负了娘,
爹二话不说将那群人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非议他们身份不般配的,全部被爹舌头割下,
挂在府门口,“我当初怀你时,你爹爹便说过,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摘下来给你。
”“蘅娘,找到你爹。这世上,再没人敢欺负你。”想起娘离世前的话,我强忍痛楚,
梗起脖子:“我爹可是当朝靖王!你们要是敢动我,到时候他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可那群人却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公子,看来这小女子是迫不及待想进门了!
”那浪荡子用扇柄挑起我的脸:“我怎么不知道,我爹爹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什…什么?”我茫然。话音未落,巷口一道冷冽的目光射来。
“又做强抢民女这等腌臜事。江肆,你真是好样的!”我猛地抬头,来人一身华服,
不怒自威。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众人立刻齐齐跪倒!下一秒,他一脚踹飞了江肆!
腰间绣得歪歪扭扭的竹叶香囊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那样式,娘也给我绣过一只!
难道……我心脏狂跳,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声:“父…父亲?”“你叫我什么?
”男人皱眉,江肆狗腿子一般贴上去:“爹,这是个疯丫头,
刚刚说还大言不惭说你是她父亲呢!”“我没有疯!”我着急地反驳,
举起娘给我作为信物的玉簪:“爹…是娘让我来找你的!”男人转头,
看到我那张与娘亲相像的脸时,动作一僵,眯起眼来:“你和沈长澜,是什么关系!
”“沈长澜就是我娘亲啊!爹,我这一路找你,找得好辛苦。”我的泪再也止不住,
委屈地想向他诉说这一路艰辛。可预想中相认的喜悦没有到来,
满脸阴云的江承意近乎咬牙切齿道:“沈、长、澜。”他拿起我手中的簪子攥紧,青筋暴起,
几乎要将它捏碎:“这个**,还敢回来找我?”我还没反应过来,
靖王已暴怒地扯起我的头发,迫使我昂起头来。浑身冒着戾气,
眼底怨毒:“她在我最难时抛夫弃子,我苦苦地求,可她跟着奸夫跑时,连头也没回。
”“现如今是跟那个奸夫日子过得不好?看我东山再起了,
让你这个不知道是同谁苟合而生的野种回来骗我?”“可她忘了?孩子是我亲眼看着流掉的!
真当我还像年轻时那样全心全意地信她,那样好骗吗!”男人说着,声调却有些微微发颤。
“说!她让你来骗我,到底是打什么主意!她是不是躲在哪里,准备看我的笑话!
”头皮被扯得剧痛,似乎要将我的每一根发丝连根拔起!我疼得哭出声来,
不明白千辛万苦找到的父亲,为何要这样对我!“不是的,
”我哽咽着朝他捧起怀中的骨灰罐:“娘…娘她已经死了!”空气凝固,
男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可转瞬,他又冷笑:“死了?
沈长澜那个祸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死了!她身康体健又有武艺傍身,
这江湖之中谁能伤得了她?”我迷茫地抬眼,自我懂事以来娘亲一直缠绵病榻,她筋骨尽断,
教我也只能教些普通招式,哪里来得武艺高超?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承意一把夺过了骨灰罐,他鼻尖轻嗤,满不在乎地瞥了瞥:“她还是跟从前一样,
做戏的道具齐全得很。”“可惜,我再也不会被她玩弄在鼓掌间了!”说罢,
男人将罐子高高举起!我瞳孔骤缩:“不…不要!”疯了一般扑上去,
“哐啷——”碎裂声炸开!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我怔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
差一点就接住罐子的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耳边仿佛又响起娘亲孱弱又温柔的声音。“蘅娘,
我与你爹少时有约,百年后要葬于一处。这些年因着种种难处,我无法与他相守,
蹉跎一生……”“你帮帮娘亲,带我去见你爹,好不好?”看到我哭着重重点头,
娘才合上眼。这是娘最后的遗愿啊!我顾不得狼狈地趴在地上,
呜咽着将骨灰一点点聚拢:“娘…娘!”可忽然,阵风吹来,骨灰随之而逝,怎么也抓不住!
“娘!”我哭喊着:“你别走…别离开我!”江承意站在远处,白色粉末在他身边绕了两圈,
像故人眷恋的触碰。男人身形一僵,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他皱眉捂住了胸口,
一种莫名的失重感汹涌,恍若当年……“够了,别装了!”江承意哑声道:“把她带回府去,
我就看看沈长澜那个**,何时来带她走。”他们把我关在柴房,冷风嗖嗖地往屋子吹,
我蜷缩在角落里,腿上的伤口疼得我鼻尖泛酸,弯下腰查看时,却触到幼时受伤留下的疤。
那时娘亲还在,嘴上骂我贪玩,可心疼地眼睛都红了。到了夜里,她总将我抱在怀里,
一下又一下拍着我,唱着那些祛病的歌谣:“百病不沾身安宁,蘅娘快快好来,笑盈盈。
”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服,将我烘得暖乎乎的。耳边还是娘亲的笑语,“睡吧,蘅娘,
娘亲在身边。”可下一刻,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我一哆嗦,浑身发颤,眼睛还未睁开,
已经被几个嬷嬷狠狠压在地上!满身珠翠的贵妇人怨毒地开口:“你个小贱蹄子,
耍什么手段竟勾搭我家王爷把你带回家来!”“嬷嬷,给我打!打到这个狐媚子不敢再发骚!
”无数棍棒落在身上,五脏六腑都痛着,我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这才意识到,娘亲已经不在了,世上再无人疼惜我……贵妇还想接着用刑,手却被人抓住。
“哎呀,娘!你打她做什么?”是江肆偷摸地来了,他一边摇着折扇给女人扇风,
一边安慰着女人,”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不会让她靠近父亲的。“女人点点头,
狠狠瞪了我一眼才离开。江肆靠近我,手指轻划过我的脸。我忍着恶心,朝着他勾勾手,
他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我看准时间,用力咬住了他的耳朵。“啊——!
”江肆捂着只剩血洞的右耳嘶吼:“**,你个**!”“儿子,怎么了!
”还未走远的侧妃匆匆赶回来,瞬间尖叫嘶吼!“你竟敢伤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女人双目赤红,疯了一样扬着巴掌朝我冲过来,
却在看清我的脸时惊惧地发抖:“像…太像了!怎么会…”“娘,你怎么了?
快替我教训她啊!”“难怪王爷要把你带回来,真是…阴魂不散!”侧妃眸底涌上狠戾,
彻底陷入癫狂:“是不是沈长澜那个**派你来的!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让你回来害我的宝贝儿子!”“我不能让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来人,杀了她!
”侍卫持刀大步向前,寒光一闪,我咬着牙鹞子翻身,找准漏洞逃出来!
慌不择路地躲进一间屋子。我气还没喘匀,一转眼看到房间布局时,直接傻在原地。
这里的一切,跟我娘在竹林小院的布局竟一模一样!难怪当初我想摆弄家具位置时,
娘总是不肯,原来…那藏着她和爹的回忆。不远处的书桌上方,悬挂一副丹青。
我怔怔走过去,泪再也止不住。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年轻时的娘亲!指尖颤抖着抚上画中人,
笑颜盈盈的眉眼间,墨迹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淡上几分。是有人长久抚触的痕迹。我忽然想起,
数十年来,娘亲也这样拿着爹爹的画像,她眷恋地抚过,告诉我:“蘅娘,记清楚了,
这便是你阿爹的模样。”恍然间,我余光一瞥,书桌上摆着一双孩童穿的虎头鞋,
缝得针脚粗劣,却足见得出用心,明显是不善女红的人绣的。那里面塞着的纸条,
更印证了我的猜想。“愿以吾命,护佑吾与小澜之子,平安康健,肆意此生。”落款,
江承意。我抱着那双小鞋,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原来娘没有骗我,爹爹是爱我们的!或许,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心脏狂跳,我几乎想立刻冲到爹面前,向他说明白这一切,
找到真相!可踏出门槛时,头顶压下一片阴影:“谁允许你踏入此地!”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承意的大手如铁钳,死死掐住我的咽喉,将我抵在门框之上!
哭到凄惨的侧妃跌跌撞撞地赶来,一下扑到江承意腿边:“王爷!你要为肆儿做主啊!
这一定是沈长澜的主意!”江承意紧皱起眉,却没管她,只是手的力道越来越大,
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疯魔:“当年一走了之地痛快,连头都没回!”“这么多年过去,
我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她又派你回来将我府上搅得鸡犬不宁是什么意思!”“她这么恨我?!
有本事自己出来跟我说清楚啊!”我脸色逐渐青紫:“娘亲…是真的死了……”“闭嘴!
”男人的手攥紧成拳,额角青筋暴起,朝着四周大喊:“沈长澜,你别装死了!
为什么不敢见我!”可良久无人回应,他眼尾猩红地像困兽一般看着我:“好啊,
她若不出来,我便打死你!我看她忍不忍得住,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心狠!”说罢,
侍卫拖着我的头发将我拉进院子,扔在行刑的木板之上。他拿着带着玄铁倒刺的长鞭,
阴翳地站在我身后。长鞭破空,带着十几年来的愤恨,狠狠抽在我背上!一鞭,
我身上皮肉尽裂!倒钩嵌入皮肉回扯,鲜血染红衣衫。“沈长澜,你给我出来!”两鞭!
我瞬间眼前发黑,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直流。“你若忍得住,
便眼睁睁看着我将这丫头给打死!”三鞭,四鞭……血肉翻扯,骨色森然。
我疼得已然没了意识,脑海一片白茫,体温逐渐变冷。恍然间,
竟看见了娘的身影:“娘…”我孱弱地喊了一声,男人似乎蹲在了我身侧:“你说什么?
沈长澜在哪儿?”“娘,你骗我……”我嗫嚅着,泪从眼角滑落:“我好痛啊,
你来接我走…好不好?”道完这句,我头一歪,彻底坠入黑暗。泪滚烫地滴在手上,
男人心脏紧紧一缩,他咬着牙,故意往眼前姑娘身上又踢了几脚:“沈长澜,你再不出现,
她就真的要被我打死了!”可四周唯有风呼啸,良久沉寂,男人望着血肉淋漓的姑娘,
胸膛哽起一股莫名的闷气,他认命般松了拳:“罢了,先把这丫头抬回柴房吧。
”“再…给她请个大夫来。”江承意敛了神色,可转身的瞬间,
刑床上的人弱弱地喊了一声:“爹…”江承意不知怎么,听着胸口一阵阵地发闷。
他缓步上前,查看那丫头的状态,江承意之前只觉得她与沈长澜相像,
如今用目光细细描摹才惊觉,她眉眼之间…似乎真的极像他!可怕的念头浮上,
他心头狠狠一坠!脑子茫然地一片空白。就在此时,王府大门被人破开!
江承意看到白衣老者一愣:“师…师父!”惊喜还未褪,一巴掌迎面而来!“你个孽障!
你在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你是要送她下黄泉去见长澜吗!”空气仿佛凝固,
江承意傻眼地捂住红肿的脸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地颤声:“师傅,
你说…什么?”“什么女儿,什么下黄泉?”男人瞪大双眼,一把抓住老者的肩:“师傅,
我不明白,你说清楚好不好?”白衣老者气得直接将他甩开:“等我说清楚,你女儿就死了!
”说罢,他疾步走到刑床边开始治疗。江承意呆滞地站在一旁,脑子几乎不转了。师傅说,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是他和沈长澜的女儿?可当初,
自己明明是亲眼看着沈长澜喝下了那碗堕胎药的!大夫确诊说孩子没了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