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八万块在方杰那里，变成了他的房子、他老婆的名牌包、他儿子的进口奶粉。

而在银行系统里，那八万块叫做乔迁随礼。

我送的。

我自愿的。

矿泉水已经凉透了。

我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方杰的电话号码我早就没有了。

但许萍的名片在我手里。

我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华彩地产的公司地址。

这个方向不对。

我不能通过许萍找方杰。一旦暴露，我的工作就完了。

必须从别的路走。

找方杰的地址，我用了两天。

方法是孙姐教的。

你找个快递的理由，打电话到他公司去套。

我查到恒丰置业的总机号码，拨过去。

您好，这里有一件到付快递，收件人方杰先生，寄件人写的'锐思策划老同事'，请问方杰先生在贵公司吗？

在的，方总在二十三楼。前台很配合，您送到公司来就行。

不好意思，到付件必须送到住宅地址，公司没法收。

前台帮我转了方杰的分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谁？

四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比记忆里沉了一些，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方先生您好，您有一件到付快递，寄件人是锐思策划的老同事，需要您提供住宅地址。

什么老同事？他的语气警觉了一下。

寄件人只写了这个，包裹挺大的，应该是文件类的东西。

……送到翡翠湾小区吧。三期七号楼1502。

翡翠湾。本市排名前三的高档小区，均价三万五一平。

收件人写我老婆的名字，许萍。他补充了一句。

挂掉电话，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翡翠湾小区三期的信息。

2021年10月开盘。

方杰9月从我们手里借钱，10月买房。

时间完全对得上。

第四天是周末。

我请了半天假，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了翡翠湾小区门口。

门禁刷卡才能进。我站在门卫室外面，看着里面的保安。

保安看了我一眼。

我穿着一件灰色的旧羽绒服，背着掉了漆的双肩包。站在翡翠湾的大门口，确实不太搭。

找谁？

七号楼1502，方杰。

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您帮忙通知一下，就说林若找他。

保安用对讲机联系了物业。物业又打了业主电话。

等了将近十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方杰的声音。

让她上来。

1502在十五楼。

电梯到了以后，门一开，方杰站在走廊里。

他比四年前胖了不少，穿着一身居家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看着不便宜的拖鞋。手腕上的表是金属链的，品牌我不认识。

林若？他打量了我一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来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