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三年,你们不该碰她

赘婿三年,你们不该碰她

主角:赵延萧衍
作者:潘玉成

赘婿三年,你们不该碰她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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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王府的樱花宴,萧衍当众摔了杯子,提前遣散所有宾客。他踹开一间又一间房门,

直到那间废弃杂物间。雕花窗里传来他妹妹带着药劲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个吃了三年白饭的赘婿。他们不知道,我忍的从来不是冷眼。而是动手的时机,还没到。

【第一章】樱花的花瓣落在酒水上,打了个旋。我端着托盘站在廊下,

和王府里那些端茶递水的仆从没任何区别。三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

今日的樱花宴是萧衍每年春天例行举办的宴请,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携家带口,

在府里赏花饮酒。前厅觥筹交错,丝竹声绕梁不断。**在柱子上,

看着那些锦衣玉带的宾客进进出出,没人会多看我一眼。"沈渊,

把这壶温好的黄酒端到主桌去。"管事老刘头朝我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惯常的轻慢。

我应了一声,接过酒壶。路过前院假山时,赵延正和几个年轻官员站在石桥上谈笑。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坠着枚和田玉佩,整个人像一柄拭亮的剑,

锋芒内敛却压人一头。看见我,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渊兄。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渊兄",声音温文尔雅,

可他身旁那几个年轻官员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在笑。笑的是萧王府这位窝囊赘婿,

被一个幕僚称兄道弟的荒诞场面。我点了点头,没接话,绕过石桥继续走。

背后传来赵延的声音,不高不低:"渊兄性子沉稳,这三年在王府,

倒确实磨出些当下人的觉悟了。"笑声从桥上散开,和樱花一起落进水里。

我的手指捏紧了酒壶的壶把。没关系。快了。酒壶递到主桌的时候,萧衍正坐在主位上,

和兵部侍郎郑大人聊着边防的事。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三年来他看我,

就没有过别的表情。不是厌恶,不是亲近,就是什么都没有。

仿佛我是件他妹妹一时心软收留的旧物件,放着碍眼,扔了又觉得刻薄。"酒放下就出去。

"萧衍头也不抬地说。我把酒壶搁在桌角,退了两步。就是这个时候,

翠屏从后院方向跑过来了。翠屏是念卿的贴身丫鬟,平时做事沉稳,从不失态。

可此刻她的头发散了半边,帕子攥在手里拧成一条绳,跑到前厅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爷——"她喊了一声就停住了,因为在场有太多宾客。翠屏急得眼眶发红,

几步跑到萧衍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我站在三步外的柱子旁边,

看见萧衍拿杯子的手僵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了。动作不大,但杯中酒液晃荡着泼了出来,

酒水沿桌面淌下,洇湿了铺在桌上的锦缎。"诸位——"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

下颌绷出一条线,"今日家中有些急事要处理,宴请到此。失礼之处改日补上。"满座愕然。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年纪大的官员放下筷子想说几句客套话,

但萧衍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衣袍带风,腰间佩剑的穗子甩在身后。

翠屏小跑着跟在后面,声音压到极低却仍然从牙缝里漏出来:"……找不到**了。

宴席开始之后**说身子不适去偏院歇一歇,我去准备安神汤,

回来就不见人了——""多久了?"萧衍没回头。"……大半个时辰。"萧衍的脚步更快了。

我放下腰间系着的围裙,跟了上去。后院的格局我比谁都清楚。三年里,

王府的每一道回廊、每一间厢房、每一条暗道,我都走过不下百遍。萧衍一间一间推门,

东厢、西厢、暖阁、书房。他推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是一脚踹开。

翠屏在后面捂着嘴,指甲陷进掌心。第三进院子的尽头,有一排废弃的杂物间。

王府翻修之后这排房子就没再用过,里面堆满了旧屏风和落灰的坛子。

萧衍走到第二间门前停住了。我也停住了。声音从雕花窗的缝隙里溢出来。女子细碎的**,

带着黏腻的喘息,不是正常的声音,那节奏断断续续,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来的。

我认得念卿的声音。哪怕变了调子,哪怕被药物扭曲成另一种模样,我也认得。

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从里到外拧了一圈。萧衍的脸色已经没法用"难看"来形容。

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尖。那意思很明显——你是她丈夫,

你的妻子在这间屋里被人下了药,你在干什么?我没有回他的目光。我抬脚踹开了门。

门板砸在墙上,灰尘腾起来。屋里比想象中暗。旧屏风横七竖八地倒着,

地上铺了层不知道从哪扯来的绸缎。念卿蜷缩在角落里。她的外衫已经凌乱了,

一只袖子从肩头滑到了臂弯,露出瓷白的锁骨上不正常的潮红。她的眼神涣散,

像是意识被抽走了大半,只剩身体本能地发颤。但她的衣衫,除了外衫散开之外,

里衣还系着。人还没有被碰。我的心脏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但只落了一半。

因为另一半被愤怒烧烫了。我三步跨过去,蹲在她面前。"念卿。"她抬起头,

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手指毫无目的地抓着身前的绸缎。

"热……好热……"我解下外袍,裹在她身上,手指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快而乱,

是被药物催逼之后的反应。迷心散。这药我见过。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配方里有三味宫廷暗药阁独有的药材。用过之后,意识模糊,身体发热,

事后对经过的记忆几乎为零。谁来的?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出口。因为在踹门的瞬间,

我余光扫过地面。靠近屏风的角落里,有一枚玉珠。圆润,通透,表面刻着极细的连云纹。

那是赵延腰间玉佩上的坠珠。他的玉佩我见过,就在一个时辰前的石桥上,

他端着酒杯朝我笑的时候。我把那枚玉珠捡起来,攥在掌心。萧衍冲进来了。

他看到念卿的样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念卿!"他蹲下来伸手去探妹妹的额头,

手指碰到滚烫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发抖。萧衍转过头来看我。

那目光里有震怒、有怀疑、有一种铺天盖地的质问。"沈渊,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把念卿交到翠屏手里,低声说:"去取冰泉水来,先给她降温,

不要用药,药性相冲会伤她的身子。"翠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我用这种口气说话。

我站起来,面对萧衍。"王爷,少夫人被人下了迷心散,

下药的人应该是趁宴会混乱时将她引到此处。""你怎么知道是迷心散?

"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我垂下眼,把掌心的玉珠收进了袖中。

"药性的反应特征很明显。"我没有回答更多。不是不能说。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樱花还在院墙外面落。风把几瓣花吹进了杂物间。落在念卿散乱的发丝上。

这是我入萧王府的第三年。我忍了一千零九十六天。今晚之后,不需要再忍了。

【第二章】翠屏把念卿扶回了后院主卧。我调了一碗冰泉水,兑了三分之一的薄荷露,

让翠屏拧成帕子敷在念卿额头。"每隔一炷香换一次。"我把碗递给翠屏,

"她体内的药大约两个时辰后会自行消退。中间如果她抓你的手,不要松开。"翠屏接过碗,

手指还在抖,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三年来,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依赖的目光看着我。

"姑爷……""守好她。"我转身走出去。前厅的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仆从们正在收拾杯盏残羹。空气里混着酒味和花瓣被脚底碾碎的甜腥气。萧衍站在前厅中央,

双手撑在桌上,背脊绷成一条直线。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府中的统领侍卫陈虎、管事老刘头,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前厅的赵延。

赵延换了件衣服。我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这一点。他之前穿的是月白色长衫,

现在换成了一件靛蓝色的广袖袍,腰间的玉佩也换了一枚。

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很短,像两柄刀的刃贴着刃滑过去。"王爷,

属下刚得到消息。"赵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愤慨,"少夫人遭人暗算,

此事必须彻查。属下已经让人封了王府大门,今夜所有在场之人,一个不许走。"漂亮。

反应快,决断果敢,一上来就抢了主动。还顺手替自己安了个"忠心幕僚"的人设。

萧衍没有立刻回应赵延。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赵延,落在我身上。"沈渊,过来。

"我走到桌前。"你是最先进那间屋子的,"萧衍的声音压得极低,

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说——你看到了什么?""少夫人独自一人在屋中,

外衫散乱但里衣完好,意识模糊无法言语。""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也就是说,

"赵延在旁边接了一句,嗓音不紧不慢,"下药的人在沈兄进去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关切的语气看着我。"渊兄,卑职冒昧问一句,樱花宴开始之后,

你一直在何处?"这句话落在前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我身上。陈虎抱着刀,

眉头皱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老刘头更直接,嘴角已经撇了下去。

"赵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问。赵延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渊兄莫怪,

此事关系到少夫人的清白,所有人都应该自证。我也不例外。

宴席开始后我一直在前院石桥与郑大人几位饮酒,数十人可以作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准备得够早的。"但渊兄毕竟是少夫人的夫君,在王府行走自由,

又是第一个找到少夫人的人……"赵延话说到一半,巧妙地停住了。他不把话说完。

他把最阴毒的部分留给别人去想。果然,老刘头先沉不住气了。"王爷,老奴斗胆说一句,

"老刘头上前一步,满脸沟壑里写满了理直气壮,"小的们都知道,沈姑爷入府三年,

少夫人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但夫妻之间嘛……"他压低声音,"少夫人的卧房,

沈姑爷从未进去过。"这句话说得够狠。意思很清楚:你这个赘婿三年都没碰过人家,

会不会急了,用了手段?萧衍没有阻止老刘头,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盯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问一句,"我没有看老刘头,目光始终平视着萧衍,"王爷是在问事实,还是在听猜测?

"萧衍沉默了两秒。"说你的事实。""宴席开始后,我一直在前厅廊下候命,

中间去了一次厨房取酒壶,经手的人有厨娘张婶和灶上的小伙计阿贵。

取酒回来之后我在主桌附近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翠屏跑来禀告,

我跟着王爷一起去找少夫人。""有人能证明你的全部行踪吗?"赵延问。"取酒那段,

张婶和阿贵可以作证。在廊下候命的那段时间里,前厅来来往往数十人,

但是否有人特意注意过一个端茶递水的赘婿……"我停了一下,"赵先生觉得呢?

"赵延微微一笑,没接话。他不需要接话。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我无法自证中间那段空白时间。

陈虎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王爷,要不先把沈姑爷看管起来,等少夫人醒了再说?

"萧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先看起来吧。"他说。这四个字落下的时候,

赵延的眼角有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弧度。是满意。陈虎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我退了半步,让出一个"配合"的姿态。"可以。"我说。

陈虎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但我有一个请求。"萧衍抬眼看我。

"王爷既然要查,就查到底。"我的视线扫过前厅里所有人的脸——老刘头、陈虎、赵延,

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收回来落在萧衍面前。"不只是查我,是查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

行踪、时辰、动机,一条条地过。我若是清白,水落石出之日我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诬陷。

"我停了一停,声音低下来。"但若不是我做的——"我没把这句话说完。

赵延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只有一瞬。"渊兄高风亮节,

"他很快恢复了温文尔雅的语调,"王爷,属下以为沈兄说得在理。彻查所有人,才能服众。

属下愿意主持此事,不偏不倚,给少夫人一个公道。"萧衍看了赵延一眼,点了头。

"你来查。陈虎配合。"赵延躬身领命。陈虎带我去了东偏院的一间空房,

门外守了两个侍卫。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个护卫低声和同伴咬耳朵:"我早就说嘛,

这赘婿看着憨,谁知道肚子里什么货色……"门被带上了。我坐在漆黑的屋中,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切进来,把我的影子切成窄窄的一条。我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珠,

对着月光看了一眼。连云纹,和田籽料,市面上找不出第二颗一样的。

赵延以为他清理干净了现场。可他没想过,一个"废物赘婿"会注意地上的东西。更没想过,

这个废物赘婿之所以在王府待了三年,从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我把玉珠重新收好,

闭上了眼。棋子已经落下去了。下一步,看他怎么走。【第三章】一夜无眠。不是因为焦虑,

是因为我在等一只信鸽。丑时三刻,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一只灰羽鸽子停在窗棂上,

眼珠在月光里转了转,嘴里衔着一只拇指大的竹管。我伸手接过来,拧开竹管,

里面是一根卷成细条的纸片。三行字,写得极小——"赵府今夜亥时烧了一批信件。

赵延出府后先去了城北杨柳巷一间暗宅,停留半个时辰。另,

迷心散近三月仅有一笔出库记录,领取人未留名,但手印已拓。

"我把纸条凑在桌角的油灯上烧了,灰烬碎在指尖。三年。

我在这座王府里端茶倒水、挨白眼听冷话的三年里,不是在忍。是在织一张网。网的中心,

就是赵延。天亮的时候,陈虎来开了门。他的脸色比昨晚更臭,像是一宿没睡,

被派了个不想干的差事。"赵先生要提审你。""提审"两个字用得有意思。我不是犯人,

他不是官,这是王府,不是衙门。但赵延已经把规则悄悄改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他的本事。前厅被腾出来做了临时审查的场所。赵延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沓纸,

手边搁着一方砚台和一支笔。萧衍坐在右侧,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面無表情。

我被带到厅中站定,左右各站一名护卫。赵延抬起头看我,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渊兄,得罪了。例行问事,还请配合。""请。""昨日酉时至戌时之间,

你具体去过王府的哪些地方?""前厅廊下候命,中间去后厨取酒壶,取回后回到前厅。

""后厨之行耗时多久?""大约一炷香。"赵延低头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有一件事想和渊兄确认,"他放下笔,"昨夜我让陈统领排查了王府仆从的行踪,

发现一个情况——后厨到偏院杂物间之间,有一条穿过花园的小路,步行只需半盏茶的功夫。

而你取酒的一炷香里,足够走一个来回。"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铺砖,

一块一块垫在路上,把人引到他要的方向去。"那条路我确实知道。"我点头,

"但我没走过那条路。""很遗憾,目前没有人能证明你没走过。"赵延叹了口气。

萧衍在旁边开口了:"赵延,查事实,少扯'很遗憾'。""是。"赵延立刻收敛了语调,

"那渊兄能否解释另一件事?"他从桌上拿起一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小瓷瓶,

拇指粗细,青釉白底,瓶口已经空了。"这是今早在杂物间附近的花丛里找到的,"赵延说,

"交给府医闻过,残留的气味与迷心散高度相似。"他把瓷瓶朝我推了推。"渊兄,

这只瓷瓶上的指痕比对后,与你的手指尺寸高度吻合。"厅中安静了一瞬。

陈虎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老刘头站在门边,脸上的皱纹拧成了"我就知道"的形状。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又移到我脸上。"沈渊,你说。"我看了那只瓷瓶三秒钟。

"这瓶子不是我的。""证据——"赵延刚要开口。"赵先生,"我打断了他,

"你说指痕尺寸吻合,那我问一句:你比对过府中所有人的指痕了吗?

"赵延的嘴角动了一下。"时间有限,还未全部比对。""那就不算证据。

"我向前走了一步,护卫想拦,被我一个眼神定住了。"王爷,"我转向萧衍,

"我昨晚说过,要查就查到底。现在这种查法,只查我一个人身上的疑点,

就像拿着答案再去凑题,凑出来的永远是想要的结果。"萧衍没吭声,

但他叩扶手的手指停了。"我有一个提议,"我说,"既然要查清下药之人,

那就从药本身查起。迷心散不是普通的东西,配方稀有,来源极窄。查出这瓶药从哪来的,

自然就能查到是谁拿的。"赵延几乎是在我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接了上来:"渊兄说得有理。

不过查药源需要追溯渠道,费时费力,不如先把嫌疑最大的——""赵先生急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前厅里每个人都听清了。赵延的笑容凝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瞬间。

"如果赵先生心里没鬼,"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就不怕多查几天。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萧衍拍了一下扶手。"药源也查。沈渊的嫌疑暂时保留,

但在查清之前,不做定论。"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这件事——谁泄露出去半个字,军法处置。"话落,他拂袖离开。

赵延收起桌上的纸和瓷瓶,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但他起身的时候,手指擦过桌面,

指尖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我看到了。他没料到我会把方向引到药源上。

因为那才是他真正的软肋。我被带回东偏院继续"看管"。关门之前,我回头看了赵延一眼。

他正好也在看我。四目相对,中间隔着一座前厅、四根朱柱、无数双暗中窥探的眼睛。

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还挂着温文的笑。我也对他笑了一下。很淡,很短。但我知道,

他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到了不安。回到房里,我坐在窗前,从袖口的暗格里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枚铜制令牌,正面铸着一只三足金乌,背面刻着两个字——暗影。我把令牌翻转了一下,

金乌的眼睛在日光里闪了闪。三年前,陛下交给我两个任务。第一个,

查清萧王府与朝中某股势力之间的暗线。第二个,找出那个代号叫"渡客"的内鬼。

三年过去,两个任务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人。赵延。可我需要的不是答案。

我需要的是证据链,扣死他的、他撕不掉的、能把他连根拔起来的整条证据链。

念卿被下药这件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它会成为我计划的最后一环。你动了她,赵延。

那就别怪我把你埋了三年的棺材板,提前掀开。【第四章】第二天,

赵延的调查报告送到了萧衍面前。我被允许在场旁听——赵延主动提出来的,

说是为了"公正透明"。他从来擅长这种手段,用看似公平的姿态把自己架到道德制高点上。

"王爷,属下彻夜排查,已基本理清昨日宴席期间府中所有人的行踪。

"赵延展开一份人员表,手指点在几个名字上。"有三人在酉时至戌时之间存在行踪空白。

"他顿了一下。"第一个是沈渊,取酒期间约一炷香无人目击。

""第二个是厨房帮工赵三儿,宴席中途去柴房取炭,约半炷香。

""第三个——"他收了一下声音,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是翠屏。

她离开少夫人去煎安神汤,中间有大约两炷香的空白。"翠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赵先生!

我是去煎药!少夫人身子不适——""翠屏,"赵延的语气温和极了,"没人怀疑你,

只是如实说明每个人的行踪。越详细,才越能排除嫌疑嘛。"但这句话落在翠屏耳朵里,

已经变成了"你也有嫌疑"。高明。他甚至把自己的调查对象扩大到了念卿最亲近的人。

一是为了显示公正,二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三——是为了把水搅浑。我一直没说话。

直到萧衍问我:"你有什么要说的?""有。"我站起来,走到赵延摊开的那份人员表前面。

"赵先生列了三个行踪空白的嫌疑人。但很奇怪,赵先生自己不在名单上。

"赵延的笑容纹丝不动:"属下说过,宴席期间我一直在石桥与诸位大人饮酒,

数十人可以——""数十人可以证明你在石桥上待过。"我接过他的话,

"但'待过'和'一直在'是两回事。赵先生,你那晚在石桥上的时间,是从头到尾,

还是中间离开过?"赵延抿了下嘴唇。"偶有如厕,不超过一盏茶。""哪个方向?

""……东侧净房。""东侧净房离杂物间有多远?赵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前厅里的气氛变了。萧衍的目光从人员表上移开,落在赵延脸上。

赵延的笑终于有了一个裂口。很小,像瓷器上的一道暗纹,不仔细看看不见。

"渊兄的意思是怀疑我?""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的声音平静。

"我只是在做赵先生说的——如实说明每个人的行踪。越详细,才越能排除嫌疑。

"我用他自己的话堵回去了。赵延的手指叠在桌面上。"好。"他点了点头,

"那我如实说明。我离开石桥去之后,直接回到了石桥。中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有人看到你进出东侧净房吗?""净房不会有人陪我进去。"他反问,

"难道渊兄上回如厕也要带人同行?"有人笑了一声,又迅速止住了。

赵延借这句话把气氛拉回了轻松的方向,顺便把我的质疑消解成了"无理取闹"。

但我没打算就此收手。"赵先生说得对,净房不需要人陪。但有人看到了你出来。

"赵延的手指停住了。"谁?""王府花园值夜的小厮阿福。昨夜戌时前后,

他在花园东端浇花,看到一个人从东侧净房方向出来,没有走石桥的方向,

而是朝偏院方向去了。那个人穿的是月白色长衫。"我说到"月白色长衫"四个字的时候,

赵延的瞳孔缩了一下。"赵先生昨晚穿的什么颜色,在场的人都记得。"空气凝固了。

陈虎下意识地瞥了赵延一眼。老刘头的嘴张开了,又合上。萧衍撑在扶手上的手指,捏紧了。

赵延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小厮看花了眼也未可知。月白色的衣衫在府中不止我一人穿。

再说——偏院方向不代表去了杂物间,那个方向还有藏书阁和茶室。

""那赵先生是去了藏书阁还是茶室?""我没有去偏院。阿福看到的不是我。""好。

"我点头,"那就让阿福来当面辨认。"赵延的手从桌面上收回了袖子里。"可以。"他说。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松弛了。他在计算。我看得出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评估阿福这个变量的威胁程度,同时在思考要不要在阿福开口之前做点什么。

但他不会有那个机会。因为阿福从昨夜起就已经被我安排到了一个赵延够不着的地方。

萧衍站起来了。"传阿福。"他说。"王爷,"赵延跟着起身,声音恢复了七八成从容,

"此事不急,不如——""传。"萧衍重复了一个字。赵延闭上了嘴。半柱香后,

阿福被带到了前厅。他是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少年,被前厅里几个大人物的目光扫着,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鹌鹑。"阿福,"萧衍做声音压低了些,"别怕,如实回答。

昨晚戌时左右,你在花园东端看到了什么人?"阿福的目光瑟缩地扫了一圈,

碰到赵延的时候,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回……回王爷,"阿福吞了口口水,

"小的昨晚确实看到一个人从东侧净房那边过来,往偏院方向走。穿的是白色的衣衫,

个子比小的高许多……""看清脸了吗?"阿福犹豫了。赵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

像一片羽毛,但阿福像被那目光上了枷锁。"没……没太看清,天太暗——""阿福。

"我开口了。他转头看我。我没有用任何威胁的语气,

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看到的那个人,走路的时候,

左手是不是习惯性地扶着腰间的玉佩?"阿福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对!

小的就记得这一点!那人走路时左手一直搭在腰侧,像是按着什么东西——"他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了赵延的左手。此刻——赵延的左手,正搭在腰间新换的那枚玉佩上。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做。前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阿福的嘴合不上了。陈虎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握紧,不知道该对准谁。

老刘头往后退了半步。萧衍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赵延。赵延垂下眼,

看见了自己左手的位置。他把手放下了。但已经晚了。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变了味道。"赵延。

"萧衍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赵先生"。"王爷,这只是巧合——""你昨晚换了衣服。

"萧衍的声音一字一顿,"你凭什么换衣服?"赵延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温文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但他修复得很快。"酒宴上沾了酒渍,属下爱洁,

便回自己院里换了一身。""酒渍在哪?""衣服已经交给浣洗房了。

""那就去浣洗房找出来。"萧衍说。赵延沉默了一瞬。"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走出前厅的时候,背影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然从容。

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袖口在抖。他心里已经知道了——那件月白色长衫上不只有酒渍。

如果他真的去过杂物间,衣衫上会沾到那间屋子里特有的陈年灰尘,

那种灰和花园里的土、前厅的尘完全不同。他本来打算让浣洗房把衣服洗干净再拿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件衣服在他送去浣洗房的当晚,就被我的人截下了。原封不动。

【第五章】赵延去了浣洗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着,

脸色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咬肌微微隆起,

像是在用牙齿咬碎什么东西。"王爷,"他的声音仍然平稳,但节奏放慢了,

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放出来,"浣洗房的人说,那件衣物送去之后,

被一个新来的浣衣娘误归了旧物堆,目前正在寻找。""误归了?"萧衍的声音凉下来。

"属下会尽快找到。"他在拖延时间。我很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衣服不见了,

到底是真的被"误归",还是有第三方截留?如果是后者,截留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在重新评估局势里每一个人的身份和可能的威胁。可他的评估清单里,不会有我。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赘婿。"赵先生,"我开口了,"衣服的事不急。

我倒想先聊聊另一件事。"赵延看向我,目光里多了一层警惕,

像是一只嗅到了陷阱气味的狐狸。"渊兄请讲。""迷心散。"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

留意了他的反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慢了半拍。"赵先生博学多识,

应该知道迷心散不是寻常药物,"我说,

味极稀有的药材——南疆的紫苏蛊草、西域的月白芍、以及只有宫中暗药阁才培育的半枯兰。

这三样东西凑齐,在民间几乎不可能。"前厅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也就是说,

"我走了两步,"下药的人,要么有接触宫中暗药阁的渠道,

要么有能力从黑市上购入极品级别的禁药。不管哪种——都不是一个普通仆从能做到的事。

"我的目光扫过陈虎和老刘头。

"所以赵先生之前的调查方向如果还停留在'厨房帮工'和'翠屏'身上,

恐怕查不出什么结果。"赵延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渊兄的意思是?""查药源。

谁有能力弄到迷心散,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需要追查宫中暗药阁的出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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