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周屿白在追他那位刚回国不久的白月光学姐,据说是帮她开了个人舞蹈工作室,选址就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他追人的方式还是老一套,铺天盖地的玫瑰,卡地亚最新款的手镯,包场请整个舞团去看《天鹅湖》。就像当年追我时一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深情。
那位学姐好像很吃这套,朋友圈开始频繁出现周屿白送的花束和礼物。
周末老友组的局,周屿白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推门进来时,包厢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关系好的姐妹交换了眼神,有人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轻轻抽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玩啊。”
周屿白搂着学姐在对面坐下,这才抬眼看我:“林岁,正好大家都在,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嗯,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这五年,谢谢你。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无名指上那枚他去年生日送的钻戒,正把灯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
有人小声嘀咕:“太过分了……”
学姐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柔柔的:“屿白,要不我们先走吧?”
周屿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却还停留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歉意,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
“戒指,”他提醒道,“该还我了。”
我缓缓松开手,掌心被戒指硌出深深的红痕。
却意外地发现,一点也不疼。
原来心彻底死掉的时候,连痛觉都会跟着消失。
「学姐在国外那几年过得很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
周屿白的手轻轻搭在学姐肩头,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珍重:「这次我不想再错过她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水面晃了晃:「好,我明白。」
「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找我。」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工作,「在这座城市里,我能帮的都会帮。」
「那套公寓你可以继续住着,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再搬。」
周屿白说这话时没看我,目光落在学姐指间新戴的戒指上。银色的光圈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我放下手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他这才转过视线,眉梢动了动:「这么快?」
「早点搬对大家都好。」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学姐刚回国,应该也不希望住处还留着别人的痕迹。」
学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温软:「屿白,别勉强林**……」
「不勉强。」我站起身,风衣滑过手臂时带起细微的风,「是我该走了。」
周屿白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钥匙放物业就行。」
「已经放了。」
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也好。」
「那我先告辞,你们玩得开心。」
「我让司机……」
「不必麻烦。」
门在我身后合拢,最后一线光被切断时,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你们说,她这次能忍多久回来找屿白复合?」
「三天?上次吵架不也闹过,第二天就自己回来了。」
「这次不一样,我赌五天。」
然后是周屿白的声音,混着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那种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
「随她去。反正最后都是要回来的。」
「也是,林岁多爱你我们都清楚……」
电梯门打开时,我走进去,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很平静。
原来人真正死心的时候,连痛觉都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