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妄蹲下身,替我扣好被扯开的旗袍盘扣。
他没有碰我膝上的伤。
“我能替你叫医生吗?”
我点了头。
他转向管家。
“叫医生。谁再让她跪一次,我亲自问责。”
陆淮序被保镖按在地上,仍在挣扎。
“沈妄,你为了一个女人断陆家的生意,沈家长辈不会放过你。”
沈妄看向他。
“我放过你,陆家才有机会活。”
周宛挤出一声哭腔。
“九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云织一直嫉妒我,才故意把绣样说成自己的。”
我示意记者打开相机。
“你说那件礼服是你做的?”
周宛捂住胸前的珠饰。
“当然。”
“那你解释一下,袖口里为什么有苏家绣坊的印记。”
她脸色一僵。
我从绣包里取出一块残布,放到记者面前。
“这是陆淮序昨晚剪烂的礼服碎料。周宛的参展作品用的也是同一批底布,暗纹里藏着苏家印记。”
周宛立刻说:“你伪造的。”
“我母亲留下的绣谱还在。评审团可以验。”
“你没有资格——”
“我有。”
我看着她。
“苏家暗影盲绣唯一传人,云织。”
周宛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陆淮序趴在地上冷笑。
“她算什么传人?苏家都烧光了。”
“苏家烧光,是你们做的?”
沈妄的声音压下来。
陆淮序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没再问。
医生进来替我处理膝盖,沈妄站在一旁,袖口沾着陆淮序的血。
医生刚碰到伤口,我便缩了一下。
沈妄立刻退开。
“轻点。”
“九爷,伤口要清创。”
“那就麻烦你。”
医生愣住。
沈妄把一张支票放在托盘上。
我看了一眼。
“我不收。”
“不是给你的。”
“那就更不用。”
他把支票收回去。
“好。”
陆淮序被拖出去前,还在喊。
“云织,你欠陆家的钱,我会让律师追到你死!”
我扶着桌沿站稳。
“欠你的,我一分不欠。”
周宛临走时回头。
“你以为沈九爷真会娶你?他留着你,不过是旧情难忘。”
沈妄没有反驳。
他只问我。
“要不要把她送去警局?”
“先把展览的证据送给评审团。”
他点头。
“照她说的办。”
次日,港岛非遗巡展开幕。
周宛带着陆淮序出席。
陆淮序手腕打着石膏,仍坚持坐在台前。
周宛穿着一身绣满孔雀的礼服,接受媒体采访。
“这幅双面绣是我耗时两年完成的作品。”
她举起手里的展品。
“我希望传统技艺能被更多年轻人看见。”
台下掌声响起。
我走进会场时,掌声停了。
周宛看着我。
“云织,你来做什么?”
“验货。”
“你已经被陆家赶出来了,别在这里闹。”
我走到展台前,抬手掀起绣布一角。
“评审老师,请看背面第三处。”
工作人员翻开作品。
藏在针脚里的苏家暗印露了出来。
周宛伸手来抢。
“这是我的作品!”
评审团的老先生冷下脸。
“这纹样是苏家失传的暗影盲绣,你怎么会?”
“我学过。”
“你会盲绣?”
周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手放在展台上。
“她不会。她的作品由代工坊完成,绣谱来自我母亲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