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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第一道雷落在刀上。

婆子连刀带袖被钉进门框，阿姐的手掌只留下浅浅一道口子。

裴照衡拔刀，第二道雷沿刀锋游过去，将他手里的精铁劈成两截。

断刃落在侯夫人脚边。

满堂人挤向门口，门扇却自行合上。

我将阿姐扶到椅子里，抽走侯夫人手边的暖炉塞进她怀中。

叶兰香尖叫着去揭供桌下的婚书。

“契还在，她凭什么能施法？”

我抖开刚补好的赠书。

“看清，所赠财物，自交割之日起，与沈玄清无涉，其损毁不得追索沈氏姐妹。”

最后十二个字，正是侯夫人逼我午后补上的。

她怕我日后追讨嫁妆，要我将东西送得干净。

我只在这句前头添了二物：

桃木印、引雷符。

“你们连我的符袋都抢了，赠书里补齐，合情合理。”

雷符既归侯府，施展它的人便只是在用侯府的东西办侯府的事。

共财契拦不住。

“至于拆你家祠堂，损毁免追，也是你亲手写的。”

侯夫人伸手去夺赠书，我用桃木印压住她的手。

“急什么，下面还有。”

补入婚书的血印，认下了三年全部账目。

阿姐的私账逐笔铺开，婚契上的朱字跟着改写。

共财也共债，侯府花掉的妆产，需要先入公账，再行分割。

他们想把钱拿走，把债留给娘家。

祖师爷定下的契规，不许这样占便宜。

叶兰香忽然抱住肚子。

“大郎，我疼。”

裴照临冲过来推我。

“兰儿若伤了孩子......”

我抓住他衣襟，将人按在阿姐面前。

“请郎中。”

“你敢命令我？”

第三道雷劈断他头顶的冠带，头发散了一脸。

我取过那份过继书塞进他怀里。

“先请郎中拿药，迟一刻，我照你们方才的规矩办。”

裴照衡抬脚想绕到我身后，地砖裂开一道口子，正卡住他的靴尖。

“二公子，轮到你了，派车去接秦嬷嬷，送济生堂，带侯府的名帖。”

门开半扇，管家爬出去办事。

我从箱笼里找出娘的金算盘，拆下第三颗算珠。

里头藏着一枚薄铜钥匙。

娘每年都说，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在三姑娘肚子里。

侯夫人盯着钥匙，张口就要喊人。

我拿刀背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我娘关在哪座盐仓？”

叶兰香抢先开口：

“她私运禁盐，官府抓的人，你还敢劫官仓？”

我将钥匙穿回红绳系在腕上。

“你方才说她关进去第一夜就交了印信，哪座官仓，许你先进去验货？”

叶兰香闭了嘴。

祠堂外，忽然传来甲兵撞门的声响。

裴照临抹掉脸上的血，朝门口大喊：

“顾大人，救我！”

来的却只有顾府管事。

他领着十二名护院，抬进一顶小轿，先接叶兰香。

“舅老爷吩咐，姑娘莫在这里耗着。”

裴照临迎上去，才喊了一声管事大人就被推开。

叶兰香也不提腹痛，撩起裙子便走。

我用断刀挑住轿帘：

“钥匙。”

“什么钥匙？”

“绸缎铺，账房，还有扣我娘的仓门。”

顾府管事拍出一块腰牌。

“顾侍郎的人，你也敢拦？”

我把腰牌放到桌上，将断刀压在旁边。

“侯府的祠堂里，躺着冻伤见红的正室，你带一群男子来接有孕的女客。”

管事回头看了叶兰香一眼。

这眼神被裴照临接了个正着。

“大人何必避嫌，兰儿怀着我的孩子。”

叶兰香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