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琴弦颤动,释放出来的音刃割破魔猿咽喉时,滚烫的妖血溅在崖边青石,
瞬间被烈日蒸干。琉璃立于万剑山北麓断崖,五指按在冰蚕丝琵琶弦上,
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那头凶性大发、屠戮数十名修仙者的元婴期赤瞳魔猿,轰然砸落在地,
喉间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那是琉璃的音刃造成的伤痕,只一击,
便让赤瞳魔猿当场毙命。在场的万剑山弟子和长老看了看那头倒下的魔猿,
又看了看白衣飘飘的琉璃,一时间被震慑得不敢出声。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千年,
整个修仙界连元婴修士都成了传说,万剑山掌门卡在金丹巅峰百年,自诩当世第一宗门,
门中上百名弟子加上掌门本人围杀这头魔猿三日,折损过半,却连它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走投无路,他们才厚着脸皮去请琉璃的师父,师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转而推荐了自己的弟子柳相宜,于是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柳相宜的师父裴清弦是隐世不出的当世第一。万剑山请师父,是为了撑门面,
同时想着当世第一或许能有与魔猿一战的力量。而后裴清弦拒绝了请求,
才死马当活马医地请琉璃来。刚开始谁也没有把琉璃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那位捧上天的天才弟子戚少商,刚刚进阶金丹初期,在魔猿手下连三招都接不住,
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琉璃立在崖边,晚风拂动衣袂,容颜倾城。
下方万剑山数百弟子,连同掌门在内,全都仰头望着柳相宜,眼神里满是狂热、敬畏,
还有难以置信的痴迷。戚少商挤在人群最前方,眼睛直勾勾盯着琉璃,目光灼热得发烫,
仿佛仰望着毕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光。琉璃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琴弦轻收,
她御风而起,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千里不留行,只留下满场震愕的万剑山众人,
和那头死不瞑目的魔猿。没人知道,这位一战成名,与其师父一起受众人景仰的琉璃仙子,
转身回到柳家,就戴上了那张使她的容颜丑陋不堪的面具,
成了人人可欺的杂灵根丑女柳相宜。更没人知道,戚少商心心念念,
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琉璃仙子,正是他转头就要狠心退亲的未婚妻。一个月后,
青云山竹林中,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柳相宜的母亲托来的信使浑身是伤,风尘仆仆,
跪倒在她面前,双手颤抖着奉上一封信,声音哽咽:“柳姑娘,快救救老爷夫人,
令堂拼着最后一口气,让我务必亲手把信交给您!”柳相宜展开信,母亲的字迹潦草,
信纸的边缘还带着血痕:“吾女相宜,快些回来!戚少商上门退亲,
要娶京洛第一美人顾兰儿,说是为了家族联姻,他还四处散播谣言,
说你相貌丑陋、身无灵根,就是个凡人废物,配不上他这天灵根天才!
柳家其他族人见风使舵,为了攀附戚家,要跟我们家断绝关系,你爹被气得咳血三日,
已经快撑不住了!”柳相宜指尖攥紧信纸,心中不断翻涌着愤怒与恨意。
那日戚少商在断崖边仰望她的目光仍然历历在目,她觉得恶心。他仰慕高高在上的琉璃仙子,
却为了权势利益,转头践踏平凡无奇的柳相宜,何其讽刺!临行前,
师父裴清弦将一枚古朴的戒指轻轻戴在柳相宜的左手无名指上。
裴清弦语气温柔而坚定地对她说:“这戒指永远别摘,它内里藏着我给你的法宝和三道剑气,
能在危难之际保你平安。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厌倦了凡尘喧嚣,就回青云山,只要师父还在,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那时柳相宜不懂,为何偏偏是左手无名指,为何师父戴戒指时,
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深情与郑重。后来柳相宜才知晓,裴清弦是从后世穿越而来,
这枚戒指,象征着丈夫对爱妻一生的承诺。他穿越前,为一本小说而感到意难平。
书里的女主柳相宜,美强惨至极,最终惨死在大雪之中。他意外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
耗尽毕生修为,与天搏命,只为改写她的宿命,护她一世安稳。柳相宜戴上那张丑颜面具,
遮住绝世容颜,同时依靠面具内压制修为的控灵阵,将自己元婴巅峰的修为尽数隐藏起来,
伪装成毫无灵力的杂灵根凡人。她要回柳家,救她的爹娘,顺便跟戚少商好好算一笔账。
她要让他知道,他仰慕到骨子里却永远高攀不起的人,和他践踏到泥里、弃如敝履的人,
从来都是同一个人。2.三日后,柳家正厅,声音喧嚣而刺耳。戚少商一身锦袍,意气风发,
身边跟着柳家一众趋炎附势的族老,个个满脸谄媚。柳相宜戴着丑颜面具,缓步走入厅中,
面具上左脸带着大片黑色疤痕、右脸带着黑痣,嘴唇歪斜,模样丑陋至极。十六年来,
柳相宜遵从母亲的嘱咐,凡是以柳家姑娘身份示人,必定戴上面具,以此面目示人。
她瞒过了所有人,就连戚家派来的探子,都笃定她是个无灵根的凡人丑女。在她的母亲看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美貌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是一种灾难。“柳相宜,
你总算回来了。”戚少商抬眼,扫过柳相宜的面具,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
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他的眼。他随手将一纸退亲书甩在地上,不耐烦地说:“赶紧签了,
别耽误我跟顾兰儿的婚事,你这种废物,也配得上我戚少商?”退亲书被丢在柳相宜脚边,
字迹刺眼,满是羞辱的意味。柳相宜没有看那张退亲书,径直走向厅角,
她的母亲正被族老按在地上,面朝着戚少商跪着,母亲面色惨白,
身体随着每一次咳血都不住地颤抖着,她的面前还摆着一张柳家族人拟好的断绝关系书。
柳家族人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去换戚家给柳家的一点资源好处。“三爷,
”柳相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像车轮碾过沙石地的咯吱声一样,“我娘凭什么跪着?
她的椅子呢?”族老柳三爷横身拦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地指着她的鼻子说:“柳相宜,
你个不孝女还敢回来?赶紧签了退亲书,别得罪戚公子!戚公子乃是天灵根天才,
十六岁结丹,万剑山百年难遇的翘楚,你能被他退亲,都是你的福气!”话音刚落,
他对上柳相宜面具下阴冷的眼神,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盯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筑基中期修士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相宜,别固执了,
签了吧……娘没事……”柳相宜的母亲挣扎着起身,想要拉她,
话还没说完便咳嗽得直不起腰来。柳相宜扶住母亲瘦弱的身体,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后背,
悄悄注入灵力稳住她紊乱的气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娘,有我在,
没人能逼你,也没人能欺辱我们家。”“回来又能如何?”柳三爷缓过神来,强装镇定,
厉声呵斥道:“你一个杂灵根废物,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拿什么跟戚公子斗?
拿什么护你爹娘?别自不量力!”戚少商端坐在主位,一脸倨傲,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嗤笑道:“柳相宜,识相点就签字,不然我让你柳家在京洛彻底消失,让你爹娘走投无路!
”满厅的人全都看着柳相宜,眼神里满是嘲讽、不屑,等着看她跪地求饶的丑态。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丑陋的废物,跟天灵根天才戚少商,云泥之别。
柳相宜轻轻抚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师父那句“保平安”,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故作天真地问:“天灵根,十六岁结丹,很厉害吗?
”一句话,让满厅的嘲讽声戛然而止。戚少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听出来柳相宜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嘲讽,愤怒地拍案而起,金丹威压骤然爆发,
厅中茶盏尽数碎裂,木屑飞溅,众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他怒道:“实在是荒谬!
你一个凡人蝼蚁,也敢质疑我?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强横的金丹威压,
如同潮水般涌向柳相宜,仿佛要将她碾成碎片。她身形微微摇晃,装出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
心里暗暗冷笑。这点微末的金丹威压,跟她当初绞杀的元婴魔猿比起来,不过是春风拂面,
连给她挠痒都不配。“戚公子,”柳相宜声音愈发沙哑,装作强撑的模样开口,
“你修的是天灵根,我修的是五行灵根,本就不一样。”话音刚落,她指尖微抬,
指向厅外那株被戚少商的威压压断枝条的老梅树,一缕五行灵力自她的指尖渗出,
如离弦之箭融入到梅树中。那株老梅树,在这缕灵力的滋养下,
瞬间如同枯木逢春般抽芽生长,短短一瞬,满树盛放着雪白的梅花,花香弥漫整个庭院,
在黄昏的光影里,美得惊心动魄。满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死死地盯着院中的梅树,嘴巴大张。戚少商脸上的倨傲彻底僵住,眼中满是震惊、错愕,
甚至还有一丝恐慌。他分明感受不到柳相宜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威压,
也没有灵气流转,她明明就是个凡人,可这枯梅逢春的异象,绝非凡人能做到!
柳相宜收回指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依旧沙哑:“这没什么,
我只不过是让花开了而已。”说完,她扶起母亲,径直朝着厅外走去。
戚少商释放的金丹威压,在她面前如同薄纱般轻飘飘的,落到她身上根本拦不住她半步。
“可恶,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戚少商回过神,追上前来,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柳相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晚风拂动衣袂,
想起一月前万剑山断崖上,他仰望她的灼热目光,声音冷得像冰:“你今日退的,是柳相宜。
他日让你高攀不起的,还是柳相宜。”语罢,她扶着母亲,缓步离去,
留下满厅震愕、脸色惨白的众人,和一个失魂落魄的戚少商。3.五日后,戚家大摆宴席,
遍邀京洛所有修仙世家,声势浩大。名义上,是庆贺戚少商与顾兰儿定亲,实则,
是为了羞辱柳家,向整个京洛宣告,得罪戚家、得罪他戚少商的下场,就像柳相宜一样,
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柳相宜戴着丑颜面具,坐在宴席的角落,周遭的议论声涌入耳畔,
满是鄙夷与嘲讽的声音。“看,那个就是被戚公子退亲的丑女柳相宜,
听说还是个杂灵根的废物,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来赴宴。”“真是自不量力,
戚公子如今是万剑山的红人,马上就要娶京洛第一美人,她还敢凑上来,简直丢人现眼。
”“听说柳家都跟她断绝关系了,真是活该,谁让她配不上戚公子。”这些嘲讽的话语,
柳相宜全然不在意,目光落在主位上。戚少商端坐主位,意气风发,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