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不久前看到的那些弹幕上。
【哥哥早就知道女配会来这里了，他手机里有定位。】
【笑死，这个蠢女人还以为自己逃得掉？】
原来如此。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找来做什么？
难道是怕我这个“恶毒女配”想不开，耽误了他和他“妹宝”的幸福生活？
门**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有事？”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段昀看到我，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被他气笑了。
“我闹？”我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段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了？”
“在包厢里那样做，不是闹是什么？”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你知不知道你让所有人都很尴尬？”
“尴尬？”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兄妹俩当着我的面接吻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尴尬？”
段昀的脸色一僵，随即沉了下来。
“那只是一个游戏。”
“游戏？”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的悲哀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原来当众宣布你的初恋是**妹，再和她接吻，都只是游戏啊。”
“段昀，你玩得真开心。”
我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段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哥哥快解释啊！就说你是被逼的！】
【对对对，就说你只是为了气走林晚，其实你心里只有妹宝！】
【快刀斩乱麻啊段昀！别跟这个女配纠缠了！】
眼前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替他出谋划策。
我冷眼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和玥玥没什么，她只是我妹妹。”
呵，妹妹。
亲得那么投入的妹妹吗？
“段昀，”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分手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枷锁，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
段昀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段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晚，你别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来找你，是给你台阶下。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台阶？段昀，你给我的是断头台吧？”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说完，我便要关门。
一只手却猛地伸了进来，死死地抵住门板。
段昀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推不动。
他挤进房间，反手将门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心尖一颤。
【哇！经典强制爱情节要来了吗？】
【哥哥霸气！就该这样对付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锁死！给我狠狠地虐她！】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段昀一步步向我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分手？林晚，你凭什么跟我提分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我同意了吗？”
我被他的逻辑惊呆了。
“段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都和别的女人当众接吻了，我提分手还需要你同意？”
“我说了，那只是个游戏！”他有些烦躁地提高了音量，“玥玥从小就依赖我，她不懂事，你也要跟着她一起胡闹吗？”
又来了。
又是这套说辞。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段玥的“不懂事”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以前的我，或许还会被他这番话迷惑，会心软，会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
但现在，在那些血淋淋的弹幕提醒下，我只觉得恶心。
“她不懂事？段昀，她今年二十岁了，不是两岁。一个成年人，会不懂事到当着自己哥哥女朋友的面，坐到哥哥腿上接吻吗？”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
段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我噎住了。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他似乎放弃了争辩，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总之，分手不可能。你现在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
我的反应似乎激怒了他。
段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强行抓住了我的胳A臂，将我往外拖。
“林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
手臂被他捏得生疼，我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对对对！就是这样！把她拖回去！】
【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
弹幕的狂欢和我的恐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能跟他回去。
回到那个充满了他们兄妹“爱意”的公寓，我会窒息的。
情急之下，我张口就朝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几乎是瞬间，就尝到了血的腥甜味。
“嘶——”
段昀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趁机挣脱，连连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他看着手背上那个深深的牙印，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你属狗的吗？”
我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我们两个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段昀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段玥。
他没有避讳我，直接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段玥带着哭腔的，软糯的声音。
“哥哥，你去哪儿了？我害怕……”
“你是不是去找林晚姐姐了？你别怪她，都是我的错……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我怕黑……”
那声音装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听得一阵反胃。
段昀立刻柔声安抚她：“别怕，我马上就回去。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我，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冷静一下，明天我再来找你。”
他丢下这句话，仿佛是一种恩赐。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过去三年的自己，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房门被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脱力地滑坐在地毯上，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不是为段昀这个渣男哭。
我是为我死去的爱情，为我这三年错付的青春，为我自己感到不值。
【哭什么哭，恶毒女配的眼泪不值钱。】
【就是，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吧，别占着段家给的公寓了。】
【她不会还想赖着不走吧？脸皮也太厚了。】
弹幕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公寓……
对，公寓。
我和段昀现在住的房子，是他名下的。
我所有的东西，都还在那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输了感情，我不能再输了尊严。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几个小时前还无比熟悉，现在却只觉得陌生的号码。
我没有他的微信，也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但我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那是段昀的死对头，也是曾经疯狂追求过我的男人——
周靳。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略带沙哑，却很有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周靳，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周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些许不确定。
“哪句？”
“你说，只要我跟段昀分手，你就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