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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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回了旧房。

母亲知道消息后，没有劝我忍。

她只是坐在那张洗不干净的沙发上，摸了摸枯黄的兰花叶子。

“你爸当年卖铺面给你凑首付，就是怕你没退路。”

她眼圈发红，声音却很稳。

“房子弄脏了就慢慢收拾，人受委屈了，就回来。”

我低头替她剥橘子，眼泪忽然掉下来。

过去七年，我替周叙川找过无数理由。

他不是坏，只是讲义气；

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不够细心；

我维护他，像维护自己的选择。

可母亲一句责怪他的话都没说，我反而再也忍不住。

她抱住我，像小时候那样拍我的背。

“哭吧。妈帮你把屋子重新收拾出来。”

接下来一周，我们清空了房间。

旧床垫扔掉，墙面重新粉刷，沙发送去翻新。

父亲的信被我放进带锁的木盒，红盖头洗净后收进柜子最上层。

我把客厅那三张折叠床的位置腾出来，摆上母亲一直想要的小圆桌。

每天傍晚，阳光会落在桌面上。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窗帘换什么颜色。

这样的日子琐碎，却安静得让我陌生。

不用等门响，不用反复热饭，不用在说话前猜测对方会不会嫌我计较。

原来家可以不是一间需要小心维护气氛的屋子。

周叙川每天给我发消息。

第一天，他问：【消气了吗？】

第二天，他说：【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晚上给你送过去。】

第三天，他发：【妈打电话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我该怎么说？】

第四天，他终于问：【离婚的事，你真想好了？】

我只回复了最后一条。

【律师会联系你。】

十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七次，最后留下一条语音：

“许知意，你非要把七年过成这样吗？”

我听完，把聊天设置为免打扰。

七年不是被我过成这样的。

七年只是在那间旧房里，被一封撕开的信、一盆折断的兰花和三个陌生人的行李照出了原形。

晚上，我第一次只做了一个人的饭。

一碗番茄鸡蛋面，一个荷包蛋。

过去我总把蛋夹给周叙川，因为他爱吃。

后来他习惯了，即便碗里已经有两个，还是会自然地夹走我那个。

我咬开蛋白，看见流心的蛋黄，忽然觉得味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