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带糖糖包扎完手背，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客厅还散落着彩带，沙发上搭着周叙白的灰毛衣。

看着孩子睡着，我捏着那件毛衣，心里又开始发软。

我想，要不就算了吧，以后说清楚别再胡闹就是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卧室突然传出糖糖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要关灯！妈妈，爸爸掉进大坑里了，我怕！”

我冲进屋，只见糖糖缩在床角，小脸通红，哇地把晚饭全吐在了被子上。

我慌了神，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糖糖不怕，妈妈在这儿，爸爸回来了，他没死。”

糖糖死死抓着我的袖子，眼泪往下直掉。

“那个不是爸爸，爸爸三天前就没了！”

“今天来的是坏人，他把妈妈弄哭了，还踩我的画本！”

她哭着从枕头下摸出画本，翻开第一页指给我看。

上面画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旁边画着大钟表。

“妈妈，我们不要骗子了，换陆叔叔当新爸爸好不好？”

“陆叔叔每天四点半都准时在书店门口，从来不骗小孩的。”

听着女儿沙哑的哭声，我那点心软被砸得粉碎。

我拨通周叙白的电话，那头全是碰杯声和林知微的笑声。

“喂，大半夜的干什么？”

我压着哭腔开口。

“周叙白，糖糖被你吓出毛病了，现在高烧一直吐，不敢睡觉，你快回来带她去医院！”

周叙白啧了一声，满是不耐烦。

“苏念，你有完没完？小孩子吐两口就是吃坏肚子了，扯什么被我吓的？”

“知微脚扭了心情不好，我正陪她吃夜宵，别拿孩子当借口催我回去！”

电话啪地挂断了，我裹紧糖糖，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折腾到天亮烧才退一点，医生看着抽泣的糖糖叹气。

“孩子这是受了大惊吓，心里害怕，千万别再**她了。”

我抱着糖糖走出诊室，眼前发黑差点栽倒，一双大手稳稳托住了我。

“苏念姐，小心。”

抬头一看，是对面开书店的邻居陆景行。

他顺手帮我接过背包，又摸出一张贴纸温和地递给糖糖。

“糖糖真勇敢，下午四点半放学，陆叔叔还在书店门口给你留小板凳看画书，好不好？”

糖糖小脸松了下来，乖乖点头。

“陆叔叔说话算话，不许迟到哦。”

“当然，陆叔叔提前五分钟等你。”

这时周叙白打来电话，语气软了半分。

“昨晚喝多了，你们在哪？我中午接你们吃顿好的，翻篇了啊。”

听筒里突然**林知微的声音。

“叙白，我那张请假条包售后，今天还得陪我复查脚踝呢！”

周叙白刚才那点温和瞬间没了。

“苏念，我说话算话，答应知微的事得做完，你别在医院演苦肉计了，自己回去吧。”

上午回到家，糖糖踩着小板凳，把茶几上的全家福反扣在桌面上。

“妈妈，我们把坏爸爸藏起来，以后就不用等他了。”

我抱起女儿，心底彻底清醒。

下午我带着糖糖搬进了租好的房子，只给周叙白发去一条消息。

“我们分居吧，你要是还认糖糖，从明天起，先学会连续一个月下午四点半准时接她放学，一次不许爽约。”

周叙白很快发来语音冷笑。

“行，不就是接孩子一个月吗？我给你这个台阶下，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