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被顾太太安排进了顾家当校董的私立贵族学校。
我读初二,顾慕悦读高二。
她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我偶尔碰见她,她总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从来当做看不见我。
我会趴在教室窗台上看她上马术课,看完了再回座位做题。
我拼命学习,从年级两百多名考到年级第一,终于让“宋锦年”三个字和她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栏。
公告栏前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我把那个位置看了多少遍。
那是连暗恋都算不上的、一个人的独角戏。
正出神,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背后刺过来:“哟,宋锦年,你还在这呢?”
我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廊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瞅着我。
顾承,顾家三房独子,放暑假刚从伦敦回来。
“表弟。”我喊了一声。
“谁是你表弟?”他翻了个白眼,把背包往我怀里一塞,“正好,给我倒杯茶去,我刚下飞机渴死了。”
我去茶台倒了杯红茶,双手端过来。
顾承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眉头一皱:“这么烫——”
手一歪,整杯茶泼在我手背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顾承却笑起来:“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咬着嘴唇,把茶杯碎片捡起来放到一旁。
手背上已经起了水泡,火辣辣地疼,但我还是扯出一个笑:“烫着没有?我去给你拿烫伤膏。”
转身却看见了顾慕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厅门口,面色很冷。
“顾承,道歉。”
顾承脸上的笑僵住了:“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
顾慕悦垂眼看他:“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承瞥了我一眼:“他说没关系,堂姐你听见了吧?宋锦年都不计较——”
顾慕悦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气压低得吓人。
顾承到底不敢忤逆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我跟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跑了。
顾慕悦看了一眼我的手背,对身后的管家说:“叫个医生来处理一下。手背上留了疤,不好看。”
她这是……关心我?
我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她。
顾慕悦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补了一句:“传出去,别人会非议顾家苛待亲戚。”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说完就走。
我知道。
她一直嫌我活得窝囊,嫌我处处讨好,嫌我低三下四。
可她不知道,我的骨气早就在七岁那年被皮带抽碎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鼓足勇气说。
“顾慕悦,我再也不用讨好你了。”
“下周你飞纽约,我就去领证。”
那天晚上,我说完那句话就回了房间。
顾慕悦有没有回头,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