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指着我鼻子骂:"就是惯着你,才这么娇气,怀个孕又不是残废。
"我怀孕八个月,孕检说有先兆早产风险,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可除夕这天,
婆婆非要我做满汉全席。"你两个嫂子都来,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她理直气壮。
我低着头进了厨房,关上门,打开了手机录像。我把婆婆的话,嫂子们的沉默,公公的冷眼,
一个不落地录了下来。视频发给老公的瞬间,我的手在发抖。三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老公带着两个哥哥冲进来。01今天是除夕。窗外飘着细雪,
万家灯火,一片祥和。我叫沈月,怀孕八个月。肚子沉甸甸地坠着,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有先兆早产风险,必须卧床静养。
”我把孕检单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客厅里传来婆婆王美玲尖锐的嗓门。“沈月,
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出来准备年夜饭!”我扶着腰,慢慢挪出卧室。客厅的沙发上,
坐满了周家的人。公公周德海板着脸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丈夫的两个嫂子,
李莉和刘芳,正嗑着瓜子,有说有笑。她们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王美玲见我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她指着我的鼻子,毫不客气。“你看你现在这懒散样子,
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伺候。”我攥紧了手,低声说。“妈,医生说我需要休息。
”王美玲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医生医生,你就知道拿医生当挡箭牌!
”“哪个女人不怀孕不生孩子,就你娇气?”大嫂李莉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啊弟妹,
我们当年怀孕的时候,不照样下地干活。”二嫂刘芳也附和。“一家人就等着你这顿饭呢,
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客人动手吧。”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看向公公周德海,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我的丈夫周毅,是运输队的队长,
还在回家的路上。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王美玲见我不做声,更加得寸进尺。
“今天必须你来做,你两个嫂子大老远过来,你得好好表现。”“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说我们周家娶了个懒媳妇。”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命令。“菜单我都想好了,
就做个满汉全席吧,也让我们开开眼。”满汉全席。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婆婆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看着嫂子们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公公那事不关己的冷漠。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结婚三年,我忍了三年。为了周毅,为了这个家,我一退再退。
可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她们的变本加厉。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不安地踢了我一下。这一脚,仿佛踢醒了我。
我为什么还要忍?凭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一个极其温顺的笑容。
“好的,妈。”我说。“我这就去做饭。”王美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快去吧,别磨蹭。”我扶着墙,一步一步,
沉稳地走向厨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却也清醒。我关上了厨房的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然后,我从口袋里,慢慢地,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没有打开菜谱软件。而是点开了那个红色的,写着“录像”的图标。镜头,
对准了那扇紧闭的门。02厨房的门板很薄。外面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进来。
王美玲得意的声音最高。“看见没,就得治她这种人,给个好脸就蹬鼻子上脸。
”大嫂李莉的笑声很刺耳。“还是妈你有办法,三两句就让她服服帖帖的。
”二嫂刘芳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清晰。“她那肚子可真够大的,万一在厨房里出了事怎么办?
”王美玲不屑地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怀个孕又不是残废,哪有那么金贵。
”“就是惯着她,才这么娇气。”“让她干点活,对孩子还好呢。”公公周德海终于开了口,
声音沉闷。“行了,少说两句,让她安心做饭。”**在冰冷的琉璃台上,
腹部传来一阵阵紧缩。手机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我将镜头转向自己。
屏幕里的我,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我对着镜头,
无声地展示了一下床头柜上那张孕检单的手机照片。“先兆早产风险,建议卧床”几个字,
清晰可见。然后,我把镜头重新对准了门缝。外面的聊天还在继续。
她们开始讨论我肚子里的孩子。“看她那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男孩。
”“要是生个男孩还好,要是生个女孩,看她以后在周家怎么立足。”“可不是嘛,
周毅可是三代单传。”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原来在她们眼里,
我不过是一个生育的工具。我腹中的孩子,也不过是他们传宗接代的筹码。我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作响。我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蔬菜,慢吞吞地洗着。每一个动作,
都牵动着腹部的疼痛。但我不能停。我要让周毅看看。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家人,
是怎么对待他怀孕八个月的妻子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
“沈月,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一个小时了,一个菜都没上!”是王美玲。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确保能录下更清晰的声音。很快,厨房的门被敲响了。
“弟妹,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啊?”是大嫂李莉的声音,充满了虚伪的关切。
我依旧没有开门。门外,王美玲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装死呢?信不信我把门踹开!
”“我告诉你沈月,今天这顿饭你要是做不出来,你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冷汗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抓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录像时间,
显示已经有四十分钟了。差不多了。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录下了。我走到门边,
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录像。我将这段四十分钟的视频,保存下来。找到周毅的微信头像,
那个我们俩在海边的合影。我的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即将解脱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按了下去。视频开始上传。我的心跳,
和上传的进度条一起,越跳越快。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
轻轻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宝宝,别怕。妈妈这一次,会保护你。也会保护,我们自己。
03视频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
就交给周毅。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无论跑多远,风筝的线,始终牵在放风筝人的手里。
客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王美玲的叫骂,嫂子们的嘲讽,公公的沉默。这一切,
都像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着橱柜,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等待审判的来临。时间,
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
又一下。敲在我的心上。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这是身体在向我发出警告。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我发送视频,过去了十分钟。周毅应该看到了吧。
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愤怒,还是在赶回来的路上?我又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
客厅里,王美玲她们似乎也等得不耐烦了。“这死丫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行,
我得进去看看,别是把我的厨房给点了!”脚步声朝着厨房门口走来。我的心,
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像是急刹车。声音很近,就在院子门口。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紧接着,是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砰!砰!砰!
三声。沉重,有力,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然后,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正朝着大门冲过来。是我丈夫周毅。还有他的两个哥哥,周凯和周阳。他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还没等我细想,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
震得整栋房子都仿佛抖了一下。王美玲的惊叫声划破了寂静。“谁啊!大过年的,要死啊!
”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此刻却充满了冰冷怒气的声音响起。“我!”是周毅。他的声音,
像裹着腊月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我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客厅里,一片狼藉。周毅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像一尊铁塔,
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他的身后,是同样怒气冲冲的大哥周凯和三弟周阳。三兄弟,
像三座山,堵在门口。王美玲和两个嫂子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们。
公公周德海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周毅,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周毅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厨房方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心疼,有自责,还有滔天的愤怒。他朝着厨房,
大步走了过来。我能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门,
被他一把拉开。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04周毅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客厅冻结。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风雪的冰冷。“月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我回来了。”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
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我抓着他的衣袖,身体不住地发抖。“周毅……”我只想喊他的名字。
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避开了我的肚子。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充满了让我安心的力量。“没事了,我回来了,一切有我。”他在我耳边低语。
身后的王美玲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被踹坏的大门,看着满脸怒容的三个儿子,气得跳脚。
“周毅!你这个混账东西!”“大过年的,你踹自己家门,你是不是想造反!
”周毅缓缓地转过身。他依旧将我护在怀里,但看向王美玲的眼神,却冷得像冰。“造反?
”他冷笑一声。“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毅是个死人?”王美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但还是强撑着。“我,我怎么了我?”“我不是让你媳妇做顿年夜饭吗?这有什么错?
”“她自己娇气,不干活,还告状到你那里去了?”周毅的眼神更冷了。“年夜饭?
”“让一个有先兆早产风险,医生叮嘱必须卧床的孕妇,给你做满汉全席当年夜饭?”“妈,
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客厅,鸦雀无声。王美玲的脸色,
一阵红一阵白。她大概没想到,我在厨房里跟周毅说了这么多。她更没想到,
周毅会发这么大的火。大嫂李莉和二嫂刘芳,早就吓得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出声。
公公周德海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尊严。“周毅,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大过年的,一家人团团圆圆,
吃顿饭怎么了?”“为了这点小事,你就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小事?”周毅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我发给他的那段视频。王美玲那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你看你现在这懒散样子,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伺候。”“哪个女人不怀孕不生孩子,
就你娇气?”“今天必须你来做,就做个满汉全席吧,也让我们开开眼。”视频里,
王美玲颐指气使的嘴脸,清晰无比。嫂子们幸灾乐祸的窃笑,也一清二楚。还有那句。
“要是生个女孩,看她以后在周家怎么立足。”王美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毅手里的手机,嘴唇哆嗦着。“你……你录下来了?”她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没有躲闪,平静地与她对视。周毅关掉了视频。
他看着他那惊慌失措的母亲,一字一句地问。“妈,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小事吗?
”“我老婆,我孩子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一件小事?”周毅的大哥周凯,此刻也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李莉,眼神里满是失望。“李莉,视频里的话,你也有份吧?
”李莉吓得浑身一抖,连连摆手。“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附和了两句。
”周毅的三弟周阳,也拉着脸,盯着刘芳。“刘芳,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回家过年,
一家和睦?”两个嫂子被自己的丈夫当面质问,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她们低下头,
不敢再看任何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在这时,我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我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月月!
”周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他看到我痛苦的表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怎么了?
是不是肚子疼?”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冷汗从额头渗出。周毅慌了。
他打横将我抱起,声音都在颤抖。“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抱着我,转身就往外走。
没有再看客厅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的眼里,只有我。大哥周凯和三弟周阳也立刻跟了上来。
“老二,我们跟你一起去!”周德海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景象,终于爆发了。“都给我站住!
”他怒吼道。“大过年的,往医院跑,像什么话!”“不就是怀个孕,哪个女人不肚子疼,
忍忍就过去了!”“今天谁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再认我这个爹!”周毅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冰冷和决绝。“从今天起。
”他说。“你们,不再是我的家人。”05周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在客厅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他抱在怀里的我。公公周德海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你这个逆子,你再说一遍!”周毅的脸上,
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从今天起,
沈月和我们的孩子,跟你,跟她,跟这个家,再无任何关系。”他口中的“她”,
指的是王美玲。王美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着。
“疯了……都疯了……”周德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毅的鼻子。“好,好,好!
”“你翅膀硬了是吧!”“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爹妈都不要了!”“我告诉你,周毅,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父子情分,就此一刀两断!”周毅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只是抱着我,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大哥周凯和三弟周阳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挣扎。但他们看到我痛苦的脸色,
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爸,妈,有什么事,等月月从医院回来再说。”周凯沉声说道。
“人命关天,你们别再闹了。”说完,他也快步跟了出去。周阳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刘芳,
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父母。他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刘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客厅,只剩下周德海,王美玲,和两个吓得不敢动的儿媳妇。
冰冷的风,从被踹坏的大门灌了进来。吹在他们身上,也吹散了这个家最后的虚假和睦。
周毅将我小心地放进车后座。大哥周凯开车,三弟周阳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
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窗外的万家灯火,迅速倒退。车里,安静得可怕。
**在周毅的怀里,腹部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月月,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我也怕。但我知道,此刻我不能倒下。我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没事……宝宝也没事……”他看着我,眼眶通红。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我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皮肤上。我的丈夫,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哭了。
因为我,因为我们的孩子。我的心,又酸又软。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
医院很快就到了。周毅抱着我,一路冲向急诊室。“医生!医生!我老婆怀孕八个月,
肚子疼!”他的吼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很快,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冲了出来。
我被放上平车,迅速推进了检查室。周毅想跟进来,被护士拦在了门外。“家属在外面等!
”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我看到周毅那张焦急万分的脸,在门缝里一点点消失。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了我的身上。医生严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缩很频繁,
有大出血的风险。”“马上准备手术!”“孕妇家属呢,签一下字!”我的意识,
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只有一个念头。宝宝,你一定要没事。妈妈,
不能没有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
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厨房。王美玲的叫骂声,嫂子们的嘲笑声,像魔咒一样,
在我耳边盘旋。我拼命地想逃,却怎么也逃不出去。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
将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还有周毅那张布满胡茬,写满憔悴的脸。他看到我醒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月月,
你醒了!”他俯下身,声音嘶哑而温柔。我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宝宝……”“宝宝呢?”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周毅握紧我的手,
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宝宝没事,月月。”“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很健康。
”“因为是早产,暂时还在保温箱里。”听到孩子没事,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
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周毅用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傻瓜,该说太好的人是我。”“谢谢你,月月,谢谢你和宝宝都没事。”“医生说,
你再晚来半个小时,大人和孩子,可能都保不住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能想象,在我昏迷的时候,他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和煎熬。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心疼地问。
“我睡了多久?”“一天一夜。”他说。“大哥和三弟他们呢?”“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家里还有孩子。”周毅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妈……她来过了。”06妈来过了。
这四个字,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周毅看着我的表情,
立刻解释道。“你别怕,我没让她进来。”“她和爸,还有大嫂二嫂,
昨天晚上就追到医院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能想象到那个场面。周德海和王美玲,肯定又是闹了一场。“他们……都说了什么?
”我轻声问。周毅的眼神,闪过一丝厌恶。“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
”“说我不孝,说你挑拨离间,说我们大过年的让他们周家丢尽了脸。”他自嘲地笑了笑。
“爸甚至还想冲进手术室,被大哥和三弟拦住了。”“他说,就算你死在手术台上,
也得等他骂够了再死。”我的手指,因为愤怒而蜷缩起来。虎毒不食子。周德海对我,
对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竟然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周毅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安抚着我的情绪。
“别生气,月月,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已经让医院的保安,把他们都请出去了。
”“并且告诉他们,以后这里不欢迎他们。”我看着周毅。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我知道,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为了我,和那个家,一刀两断。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
有心疼,也有一丝不安。“周毅,
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那他们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他们的儿子和儿媳?
”周毅打断了我的话。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失望。“月月,你知道吗?
”“在你进手术室抢救的时候,我一个人跪在走廊里。”“我求遍了满天神佛,
只要你和孩子能平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他们呢?”“他们就在手术室外面,
跟我算账。”“算我踹坏了他们家的大门,要赔多少钱。”“算我让你住单人病房,
一天要花多少钱。”“算因为我,他们这个年过得有多晦气。”“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
问一句你和孩子怎么样了。”周毅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一刻,我就彻底死心了。”“月月,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凉薄的。
”“你对他再好,也捂不热他的心。”“我以前总觉得,我多忍忍,多让让,
一家人总能和和睦睦。”“我错了。”“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他们的体谅,
而是他们对你变本加厉的伤害。”“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俯下身,
轻轻吻在我的额头。“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从今往后,我,你,
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
是幸福的泪水。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我主动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周毅,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让我失望。谢谢你,选择了我。病房里很安静。我们静静地相拥着,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委屈,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过了一会儿,
周毅扶着我躺好。“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快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他替我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病房。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宁。我知道,
我们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要面对的,是周家的决裂,是旁人的指指点点。
但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家庭微信群。那个我被屏蔽了无数次,
又被拉进来了无数次的群。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最新的消息,
还是昨天王美玲发的一张年夜饭的图片。那是一桌没有动过的,冷冰冰的饭菜。
我看着那张图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找到那段四十分钟的视频。没有丝毫犹豫,
按下了发送键。我就是要让所有周家的亲戚都看看。看看他们眼中“贤惠”的王美玲,
是怎么对待自己怀孕八个月的儿媳妇的。看看他们眼中“老实”的周德海,
是怎么默许这一切发生的。视频发送成功。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亲戚的头像,
开始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指责的。【这……这是真的吗?
】【毅他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恶毒了吧!】【沈月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录这个干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啊。】【就是,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闹这么大干什么。
】看着这些假惺惺的言论,我冷笑一声。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而是编辑了一段文字。
【本人沈月,因被婆婆王美玲逼迫做年夜饭,导致先兆早产,孩子仍在保温箱,
本人刚从抢救室出来。经与丈夫周毅商议,我们决定,即日起,与周德海,
王美玲断绝一切关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将这段文字,配上医院的诊断证明,
和儿子在保温箱里的照片。一同发进了群里。然后,我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退出群聊】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旧的一年,
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我和周毅,还有我们的孩子,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07周毅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看到我亮着的手机屏幕,眼神微微一动。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
是我刚刚发在家族群里的那段话,和那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他静静地看完了。
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责备。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手给我。
”他说。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他握住我的手,用他的大拇指,
在我发凉的指尖上轻轻摩挲。“以后这种事,我来做。”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手,是用来抱孩子的,不是用来跟他们打字的。
”我的眼眶一热。这个男人,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温暖的支撑。他拿起我的手机,
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好了,我已经把所有人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
”“这几天你好好养身体,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点点头,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填得满满当当。他打开保温桶,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我让大哥家里的阿姨帮忙炖的,你喝点,
补补身子。”他盛了一碗,用勺子轻轻吹凉,递到我嘴边。我顺从地张开嘴,
喝下那口温暖的鸡汤。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就在这时,周毅放在床头的手机,
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周毅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挂断。
可那个号码,像是附骨之蛆,一遍又一遍地打了过来。周毅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接起电话,
按下了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周毅啊!我是你三婶啊!
”“你快看看你们家的群吧!你妈都要被你媳妇气死了!”“她现在躺在地上,
一口气上不来,你爸怎么叫都叫不醒啊!”“你这个不孝子啊,你是要逼死你亲妈吗!
”哭喊声,咒骂声,夹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周毅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等到对方哭喊的间隙,才冷冷地开口。“三婶。”“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告诉我,
我妈的演技又进步了吗?”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想到周毅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妈真的快不行了!我们都要打120了!
”周毅轻笑一声。“那正好,救护车来了,顺便帮她检查一下脑子。”“看看一个正常人,
是怎么能逼着自己怀孕八个月的儿媳妇,去做满汉全席的。”“也顺便看看,她的心,
到底是什么颜色。”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整个病房,又恢复了安静。我看着他,
有些担忧。“这样……真的好吗?”“万一妈她真的……”周毅握住我的手,打断了我的话。
“月月,你还不了解她吗?”“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她的拿手好戏。”“如果她真的有事,
现在打来电话的,就不是三婶,而是我爸,或者120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就范而已。”“他们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
用孝道绑架我,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妥协。”“可惜,他们想错了。
”“从他们逼你进厨房的那一刻起,我周毅,就不再是他们的儿子了。”他的话音刚落,
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大哥周凯。周毅接了起来。“喂,大哥。”电话那头,
周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老二,你跟月月怎么样了?孩子呢?”“我们都很好,
孩子在保温箱,也很稳定。”“那就好,那就好。”周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
才艰难地开口。“老二,爸妈……他们快疯了。”“你把视频发到群里之后,
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打电话过来。”“说什么的都有。”“爸气得把家里的电视都给砸了。
”“妈……她拿着菜刀,说要来医院找月月拼命。”我的心,猛地一紧。周毅的脸色,
也瞬间沉了下来。“她人呢?”“我跟老三好不容易才把刀抢下来,现在把她锁在房间里了。
”“但是老二,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现在就像个火药桶,
我们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在医院,千万要小心。”周毅的下颌线,
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了,大哥。”“你们也辛苦了。”“还有,替我跟大嫂和三嫂说一声。
”“这件事,是我们的家事,也是她们的家事。”“希望她们能想清楚,
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挂了电话,周毅沉默了很久。病房里的气氛,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王美玲的疯狂,
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轰然引爆。而我们,
就是她锁定的目标。08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却驱不散我心头的阴霾。
周毅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一大早就给医院的安保部门打了电话,
详细说明了情况。并且把王美玲和周德海的照片发了过去,叮嘱他们,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靠近妇产科大楼。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我,
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月月,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上午,
护士长特意过来看我。她告诉我,宝宝的情况很稳定,体重也在慢慢增加。再过几天,
说不定就能从保温箱里出来了。这是这几天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护士长还拿手机,
给我看了宝宝的视频。小小的他,躺在保温箱里,闭着眼睛,小手偶尔会挥动一下。那么小,
那么脆弱,却又充满了生命力。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是我的孩子。是我拼了命,
才保下来的孩子。周毅搂着我的肩膀,陪我一起看着视频,眼眶也红了。“月月,你看,
他多像你。”“鼻子和嘴巴,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我含着泪笑了。“眼睛像你,又大又亮。
”我们看着视频,暂时忘却了外面的一切纷争。病房里,充满了温馨和希望。可是,
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中午,周毅接到了他单位领导的电话。领导的语气很严肃,
让他马上去单位一趟。周毅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一定是王美玲他们,
把事情闹到他单位去了。“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转身离开了病房。我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周毅是运输队的队长,
工作很辛苦,但也算体面。这份工作,对他,对我们这个小家,都至关重要。我不敢想象,
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工作,我们该怎么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
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个信息,又怕打扰到他。就在我坐立不安的时候,
三弟周阳的电话打了进来。“二嫂,你跟二哥还好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们没事,周阳,怎么了?”“我刚听我一个在运输公司上班的朋友说,大伯和伯母,
今天上午去二哥单位闹了!”我的心,咯噔一下。“他们……他们都做了什么?
”“我朋友说,场面特别难看。”“伯母一到那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说二哥不孝,
娶了媳妇忘了娘,要逼死他们。”“大伯就站在旁边,指着所有围观的人骂,
说我们周家家门不幸。”“把二哥说得特别难听,什么白眼狼,陈世美,都骂出来了。
”“好多人都在拍照录像。”“二哥他们领导的脸都气绿了。”我听得手脚冰凉。
我可以想象那个画面。王美玲和周德海,用最恶毒,最不堪的方式,
企图毁掉自己儿子的前程。他们根本不在乎周毅会怎么样。他们只想要回他们的面子,
只想要我们低头认错。“二嫂,你别急。”“二哥他怎么处理的?”我颤声问道。
“我朋友说,二哥全程都很冷静。”“他没有跟大伯他们吵,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手机里存着的,你的那张孕检单照片,给大家看了。
”“他还说,‘我周毅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谁要是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头发,
我跟他拼命。哪怕是我亲爹亲妈,也不行!’”“说完,
他就请他们领导把他办公室的门打开,把他爸妈请进去了。”“后面的事,
我朋友就不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
我是心疼周毅。心疼他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的不堪和指责。心疼他被自己的亲生父母,
逼到如此决绝的境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周毅回来了。他的脸上,
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他走到我床边,坐下,
将我揽入怀中。“都解决了。”他说。“领导找他们谈了话,也看了我手机里的视频。
”“最后,公司以严重扰乱办公秩序为由,让保安把他们‘请’出去了。”“他们临走前,
还在骂,说要来医院。”“你放心,我已经跟保安打好招呼了。”他说的云淡风轻,
但我知道,这个过程,一定充满了艰辛。我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周毅,辛苦你了。
”他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不辛苦。”“能保护你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是啊,我们有彼此,有孩子。
我们还有一个家。这就够了。09父母去单位大闹一场,最终被保安架着离开。这件事,
让周毅彻底成了运输公司的“名人”。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指责他。反而,
王美玲和周德海的蛮不讲理,让很多人都站在了周毅这边。甚至他的领导,
在私下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周,家里的事处理好,别影响工作。”“你放心,
公司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周毅回来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才真正松了口气。可是,
我们都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被单位赶出来,只会让王美玲和周德海的怒火,
烧得更旺。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医院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我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只见王美玲和周德海,正被两个保安拦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
王美玲像个疯子一样,又抓又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给我滚开!
我是来看我儿媳妇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我告诉你们,里面躺着的,
是我周家的功臣!她给我生了我们周家唯一的孙子!”“你们这些狗东西,敢拦我,
我跟你们拼了!”周德海则站在一旁,叉着腰,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儿子儿媳妇住院,
我们当父母的来看看,天经地义!”“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家属的吗?
我要去投诉你们!”他们的丑态,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的声音,即便隔着这么远,
我仿佛都能听见。我的手,死死地抓着窗帘,指节发白。羞耻,愤怒,还有一丝无力感,
齐齐涌上心头。周毅走过来,轻轻拉上了窗帘,将我隔绝在那些视线之外。“别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闹,闹累了,自然就走了。”“我已经跟护士站说过了,
不会让任何人上来打扰你。”**在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完全不顾及你的脸面……”周毅抱着我,
轻轻拍着我的背。“脸面?”他苦笑一声。“在他们眼里,他们的面子,比我的命都重要。
”“月月,别为他们难过,不值得。”楼下的闹剧,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