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是被上帝吻过的男人。我有体面的工作,
是一所知名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年薪百万,前途无量。
我有一副被健身房雕琢得还不错的皮囊,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完美的妻子。苏婉。
人如其名,温婉,静好。她是那种活在朋友圈精修图里的女人,但比照片更鲜活。
她记得我所有领带的颜色并能精准搭配,
她能在我应酬醉酒回家的凌晨三点端上一碗温度恰好四十五度的醒酒汤,她永远妆容精致,
说话轻声细语,看着我的眼神里总是盛满了崇拜和爱意。我们在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晚宴上,
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切开了那个巨大的三层蛋糕。“老李啊,
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我的大学同学,现在也是同事的老张,
带着几分嫉妒拍了拍我的肩膀,“嫂子这种贤内助,现在绝种了。我家那个你也知道,
昨天还因为我没洗袜子差点把房顶掀了。”我握着苏婉的手,感觉到她掌心柔软温热。
她微微侧头,露出那段优美的天鹅颈,对我羞涩一笑:“是阿泽包容我,他工作那么辛苦,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小事。”听听,多么完美。我享受着周围艳羡的目光,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男人。我掌控着手术刀,掌控着生死,
也掌控着这段令人称羡的完美婚姻。直到那个周日的午后。苏婉去参加花艺课了,
这是我批准的。我认为女人应该有些高雅的爱好,这样带出去才更有面子。
我在书房处理几篇要发表的论文。家里的网络突然断了,我喊了一声“小度”,
智能音箱没反应。我去检查路由器,发现光猫闪着红灯。等待维修师傅上门的时候,
我百无聊赖,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我的目光落在了苏婉平日里用来追剧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它被随意地放在飘窗的软垫上,
屏幕还亮着,似乎是走得匆忙,忘记了合上。我走过去,本想帮她关机。
手指触碰到触控板的瞬间,屏幕唤醒了。并没有播放什么韩剧或者综艺,
停留在一个文档编辑的界面。文档的标题是——《饲养》。我愣了一下。苏婉平时喜欢看书,
但我不知道她还尝试写作。出于一种丈夫对妻子“可爱小秘密”的窥探欲,
或者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阅”心态,我坐了下来,滑动了鼠标。
这似乎是一部正在连载的小说,已经写了三十多万字。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心想大概又是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俗套故事。然而,当我读完第一章的前三行,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是他第三次在吃饭的时候把青椒挑出来。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筷子尖嫌恶地将那抹绿色拨到盘子边缘,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
像一根羽毛,却是一根淬了毒的羽毛。我知道,今晚的“冷暴力”倒计时开始了。
他是个优雅的暴君,从不动手,他只用沉默来凌迟我。】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不吃青椒。这是我的习惯。而苏婉……上周做青椒牛柳的时候,
确实有一点青椒丝混在里面。我当时确实没说话,只是挑了出来,然后叹了口气,
觉得她做事不够细心。但这怎么能叫“冷暴力”?怎么能叫“暴君”?我皱着眉,
继续往下看。鼠标滚轮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头皮。【第12章:礼物的项圈】【他又送了我一个包。
爱马仕的Picotin,大象灰,很难买的颜色。他把橙色的盒子放在茶几上,
等待着我的欢呼和亲吻。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他喂饱的宠物狗。
他不需要我喜欢这个包,他只需要我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这哪里是礼物,
这就是一个昂贵的项圈,时刻提醒我:苏婉,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离不开我,
你要摇尾乞怜。】【于是,我发出了那种经过我练习了无数次的、高频的惊喜尖叫。
我扑进他怀里,用脸颊蹭着他昂贵的西装面料。我感觉到他的肌肉放松下来,
那是驯兽师满意的信号。我在他怀里,盯着那只爱马仕,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用这根包带勒住他的脖子,需要几秒钟他才会停止呼吸?】“砰!
”我猛地合上电脑,呼吸急促,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这不可能。这是苏婉写的?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看感人电影会哭得稀里哗啦、对我百依百顺的苏婉?
她把我的馈赠比作项圈?她把我的拥抱比作驯兽?她甚至……想勒死我?我的手在颤抖。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小说,是虚构的,是艺术加工。也许她只是在宣泄压力,
或者是模仿那些暗黑风格的作家。但我无法欺骗自己。书里的每一个细节,
都与我们的生活严丝合缝。那个“优雅的暴君”,那个“自以为是的精英男主”,
那个“用金钱构建牢笼的丈夫”,除了我,还能是谁?我颤抖着再次打开电脑,
这次我点开了网页版的后台。这是一本发布在某匿名文学网站上的小说。点击量:三千万。
收藏:五十万。评论:十二万条。我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
瞬间爬满了我的视网膜。“这个男主真的太窒息了!典型的NPD(自恋型人格障碍)!
女主什么时候反杀?”“这就叫煤气灯效应吧?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女主觉得自己错了。
太可怕了。”“这就是我家那位啊!姐妹写得太真实了!看得我浑身发抖。”“太太加油!
一定要让女主摆脱这个恶魔!最好是那种让他身败名裂的结局!”“求更!
想看男主发现真相那一刻崩溃的样子!”恶魔。变态。精神虐待。这些词汇,像一个个耳光,
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一直以为我是完美的丈夫。我不抽烟不酗酒,不嫖不赌,
工资卡上交(虽然大额支出需要我点头),节日有礼物,无论多忙都会回家。
我以为我给了她最好的生活。原来,在她眼里,在她那几百万读者的眼里,我是一个怪物。
更可怕的是,苏婉在小说里的自白。她不是受害者。她是观察者。
【第45章:标本的**】【我不恨他。恨需要**,而我对李泽,
只有一种近乎学术的冷静。我在研究他。研究一个自大狂是如何在自我构建的谎言里膨胀的。
每一次他的贬低,每一次他的忽视,每一次他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附属品,
我都在心里默默记录。他不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实验对象,是我的标本。我在等待,
等待那个最完美的时机,将这层虚伪的皮囊彻底剥离。】【今天,
他因为我忘记把他的白衬衫送去干洗而冷落了我三天。看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我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因为这一章的素材有了。我在他面前流泪,道歉,
卑微到了尘埃里。他终于“宽恕”了我。看着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我知道,
我的数据收集又完善了一步。李泽,你真是一个完美的样本。】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原来,那些眼泪是假的。那些崇拜是假的。那些温柔体贴,
全都是假的。她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演员,拿着剧本,陪我演了整整五年的戏。而我,
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她编织的楚门秀里,还沾沾自喜。“咔哒。
”大门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苏婉回来了。“阿泽?你在家吗?网怎么断了?
”那熟悉的声音,依然温柔,依然甜美。但在此时的我听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迅速冲出卫生间,回到书房,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合上电脑,把它放回原位。
我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电脑摆放的角度,确保和刚才一模一样。做完这一切,
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阿泽?”苏婉推开书房的门,手里捧着一束刚刚做好的鲜花,
是洋桔梗,淡紫色的,“你在呀。怎么不开灯?”她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个纤细的轮廓。以前我觉得这轮廓柔美动人,
现在我却觉得那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哦……我在想论文的事。
”我努力控制着声带,不让声音颤抖,“刚有点累,就在这坐了一会儿。”苏婉走进来,
把花插在书桌的花瓶里。她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祖马龙香水味——那是我上个月出差带回来的。
书里写过:【这瓶香水的味道像廉价的空气清新剂,但他送的,我就得喷。每次喷在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