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南乔坐着轮椅,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别墅。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氛。
佣人们看着她,眼神躲闪,交头接耳,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等她开口,傅云深就怒气冲冲地从二楼冲了下来。
“啪!”
一叠照片,被他狠狠地甩在了沈南乔的脸上。
照片的边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照片上,是苏婉在医院的花园里,被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住,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沈南乔!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心到底是有多毒!”
傅云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不过是离开医院几个小时,你就敢买通人去恐吓婉婉!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
沈南乔看着那些照片,瞬间明白了。
照片上那几个混混,她有印象,是林佩的人。
大概是林佩想帮她出气,结果弄巧成拙,反而给了苏婉一个陷害她的绝佳机会。
她百口莫辩。
“我没有。”她试图解释,
“我的腿断了,被困在医院,我根本没有能力去做这些。”
“你没有能力?”傅云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心机那么深,买凶伤人这种事,还需要你亲自出面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定罪。
沈南乔被他眼里的鄙夷和厌恶刺痛了。
她再也忍不住,第一次大声地反驳他。
“傅云深!你就是个瞎子!你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的你一个字都不信!”
“你闭嘴!”
傅云深被彻底激怒,他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死死地按在轮椅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几乎窒息。
“你是不是就想害死婉婉,然后好一个人霸占着傅太太的位置,嗯?”
沈南乔被他掐得说不出话,只能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这个位置,我早就坐够了。”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谁爱坐,谁就拿去。”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傅云深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跟你那个破产的爹一样,死在江里了!你们沈家,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破产了还要赖上我傅家不放!”
家族的破产,是沈南乔心头的一根刺。
而父亲的死,是她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傅云深却还不肯罢休,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残忍,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要跳楼吗?”
“因为他知道,自己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克父克母,克**!”
沈南乔浑身都在颤抖,血液逆流,四肢冰冷。
父亲的死,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
她永远也忘不了,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后,那些媒体记者是怎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他,侮辱他。
那时候,是傅云深。
是他像神明一样降临,挡在了她的面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镜头和非议。
他说:“别怕,以后有我。”
可如今,也是这个男人,亲手撕开了她血淋淋的伤疤,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原来,守护者和刽子手,可以是同一个人。
傅云深看到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意。
但他拉不下面子。
他不能在沈南乔面前,承认自己错了。
沈南乔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她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一刻,她对傅云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