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手段高明,这女子便让与你了。
山水有相逢,他日再会。”
欧阳克言罢转身欲走。
为一名女子赔上性命,实属不智。
“呵……他日再会?我何时允你离开了?”
张昊冷笑。
欧阳克闻言骤然转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张昊。
“阁下当真要与我结仇?可知我是何人?”
说话间,一条碧色小蛇自其裤脚滑入草丛,悄然隐去。
“西毒欧阳锋之侄欧阳克,人称小毒物。
若换作是你,可会纵虎归山?”
张昊嘴角微扬,语带讥诮。
欧阳克脸色愈发难看。
对方既知自己身份,又不允离去,其意不言自明——今日恐难生离此地。
“既知我名号,还敢阻拦?我不与你计较,你当庆幸才是。
此事天知地知,绝无第四人知晓。
若放我离去,我保证不寻你麻烦,亦不请叔父出手。”
欧阳克强笑道。
“能屈能伸,欧阳锋倒养了个好苗子。
可惜,遇上了我。”
张昊语气转冷。
“嗯……好热……”
黄蓉神志昏沉地呢喃。
闻声张昊面色微变。
知她药性发作,须即刻解毒,若再拖延,纵解得毒性亦恐损及根基。
见黄蓉衣衫凌乱、辗转难安,欧阳克心头悸动,暗生愤懑——这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竟被这突然现身的青年搅局。
待脱身之后,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阁下还是速为她解毒罢,再迟便真的来不及了。”
欧阳克故作轻松道。
“虽时间紧迫,取你性命却已足够。”
张昊眸光骤寒。
抬手间气劲激射,同时足下内力迸发,周遭杂草尽数震开。
一道红光闪过,草丛中那条翠绿小蛇已被斩为两截。
欧阳克未料张昊此时仍要下**,惊怒交加,仓惶闪避。
刚躲过一击,转身欲逃,却觉颈间一凉,身形陡然僵住。
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抬手摸向脖颈。
温热血浆喷涌而出。
“噗……”
欧阳克竭力转身指向张昊,喉头滚动欲言,却已发不出声。
其咽喉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最终,欧阳克带着满眼的不甘与悔恨,气息断绝。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此丧命,先前使出的**锏——那条剧毒的竹叶青,竟也未能奏效。
最终只得如此憋屈地陨落于此。
处理完欧阳克,张昊见黄蓉面色潮红,衣衫已被扯得凌乱不堪。
他不及细思,伸手解开外裙,一件背心般的软甲映入眼帘。
幸而黄蓉双手未被刺伤,否则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情势所迫,黄姑娘,得罪了。”
张昊言罢,取下软猬甲,一把抱起黄蓉,纵身向山林深处掠去。
他须寻一处僻静之地,为黄蓉化解体内之毒。
不知是否运气使然,不久他便发现一处山洞,随手一挥,剑气扫过,洞内顿时整洁。
洞中很快传来阵阵起伏之声,
如急风骤雨,直至一切平息,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望着昏睡过去、面色已复平常的黄蓉,张昊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用自己的外衣为黄蓉盖好,起身走出山洞。
张昊离去不久,黄蓉睫羽轻颤,苏醒过来。
发觉身处陌生山洞,她脸色一变,慌忙欲起,却因一阵疼痛而跌回原地。
感知到身体的异样,黄蓉面色骤然苍白。
片断记忆掠过脑海,却唯独缺失了那段朦胧时刻的画面。
只依稀记得昏迷之际,有一陌生男子现身阻拦欧阳克。
然而,那人是否真挡住了欧阳克,抑或反遭其害,她却无从知晓。
一时间,黄蓉心乱如麻——若真是欧阳克,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此时她注意到身上盖着一件陌生外衣,样式奇特,与她所知皆不相同。
但可确定,此衣并非欧阳克之物。
思及此处,黄蓉暗自松了口气。
一阵脚步声传来,黄蓉顿时绷紧心神,灵机一动,继续闭目装睡。
张昊步入洞中,一手提着衣物,另一手拎着两只野兔。
见黄蓉似乎仍在沉睡,他未加打扰,径自生起篝火,将处理好的兔肉架上烤制。
黄蓉的衣物已被洗净,他用木枝架起,置于两人之间作帘,亦可借火烘干。
不久肉香四溢。
一直装睡的黄蓉腹中辘辘,悄悄睁眼,只见一道背影正专注翻烤。
面前有物遮挡,见此情形,黄蓉嘴角轻轻一扬。
嗅着浓郁香气,她不禁轻舔朱唇,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此情此景,实在令人羞赧。
“黄姑娘既已醒转,衣裳已干,请自行更换。
我在洞外等候。”
张昊忽然起身,朝帘后说道。
闻听此言,黄蓉颊染红霞,心跳倏快,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与她平日机灵模样相去甚远,何曾在男子面前如此羞涩过。
张昊说罢,转身朝洞外走去。
听得外边动静消失,黄蓉悄悄探头察看,确认张昊已离,心下稍宽。
急忙起身,取过衣物匆匆穿上。
整装完毕,她定了定神,将贴身之物仔细收好。
“我已整理妥当,你……可以进来了。”
黄蓉强作镇定,朝洞外唤道。
然而静候片刻,外头依旧悄无声息。
黄蓉不由慌了起来。
“怎会毫无声响?那人莫非已离去?果然,男子皆非良善之辈。
夺人至珍之物,竟转身便走。
休要再教我遇见你,否则定取你性命!”
黄蓉愤然低语。
“黄姑娘欲取何人性命?”
寂静中,一个话音毫无预兆地传来。
黄蓉不由得浑身一颤。
“什么人……”
她本能地将随身的**横在身前,作出防备的姿态。
抬眼望去,眼前站着一位从未谋面的青年,黄蓉微微怔住。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朗的容貌,并且,莫名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气息,仿佛在何处有过一面之缘。
电光石火间,一张面容跃入脑海。
黄蓉的脸颊顿时染上绯红。
此刻她已经认出,面前这位清俊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先前虽受药物所制,神思朦胧,但依稀仍存有几分模糊的记忆。
见黄蓉转醒后双颊泛红、目光躲闪,张昊心头一紧。
“黄姑娘,是否身体不适?可需帮忙?”
张昊语带关切地询问。
“没、没什么。”
黄蓉慌忙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当真无碍?你面色泛红,莫非是受了风寒?”
张昊仍不放心地追问。
听他这般说,黄蓉不由得有些羞恼。
“你这人怎么如此纠缠?都说了无事,何必一再追问?”
黄蓉带着薄怒低声回应。
见她忽然恼羞成怒的模样,张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悟到了什么,神情顿时窘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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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下冒昧了,还请姑娘见谅。”
张昊带着歉意说道。
“哼……”
黄蓉轻轻一哼,并未接话。
见她如此反应,张昊心中无奈,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什么。
前世求学未曾经历情缘,此时骤然与对方有了肌肤之亲,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宽慰才是。
本以为张昊会再温言劝慰几句,可静候许久却不见动静,黄蓉心中不免气闷。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蓉忽然转身,瞪向张昊。
“啊?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张昊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你……难道就想这样当作无事发生?”
黄蓉紧紧盯着张昊的双眼。
张昊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黄姑娘放心,我定会负起责任。
只要姑娘不弃,我必一生相护。”
张昊神色郑重地说道。
见他表情如此认真,黄蓉心中的怨气稍稍消散了几分。
“负责?你打算如何负责?就像现在这样负责吗?”
黄蓉瞥了一眼篝火上正烤着的两只野兔。
“姑娘放心,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我张昊虽非圣贤君子,但言出必行。
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张昊凝视着黄蓉,一字一句说道。
“谁要你赔上性命了……”
黄蓉嘴角不自觉扬起,眼中掠过一丝欢喜,却又怕被察觉,急忙望向别处。
这下张昊又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自己已说到如此地步,黄蓉却仍似带着愠色,他实在束手无策。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见张昊不再言语,黄蓉心中暗恼,觉得这人真是块木头,连句贴心的话都不会说。
这让她想起从前遇过的某人,也是这般钝拙如木。
如今自己却**于一个原本讨厌的木头,思及此,她心中泛起淡淡的怅惘。
这辈子莫非与木头有缘?明明不愿寻个这般迟钝之人,最终却仍与一块木头牵扯在一起。
“多谢你……”
黄蓉忽然轻声开口。
“嗯?你说什么?”
张昊正自出神,闻言一愣。
“我说,多谢你相救。
若非你及时出现,我真不知会落得何种境地。”
既已开口言谢,后面的话反而顺畅了许多。
“不必言谢,该是我向姑娘致歉才对。
未经姑娘准许便……”
张昊面露惭色,话到嘴边却难以继续。
黄蓉面颊滚烫,好在夜色已深,火光摇曳之下并不分明。
见黄蓉垂首不语,张昊以为她又生怒气,连忙解释。
“黄姑娘切勿误会。
当时情势危急,你性命攸关,我只能从权行事,先救人要紧。”
“因此,未征得姑娘同意便有所冒犯,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我明白,不必致歉。
若非是你,此刻我或许已陷入绝境。
可恨的欧阳克,我誓要将其千刀万剐。”
黄蓉眼中寒光凛冽。
所有灾祸皆因欧阳克那恶徒而起,不除之不足以平愤。
“黄姑娘,你这番心愿恐怕难以达成了。”
张昊低声言道。
“哦?此话何意?莫非,你与那恶徒本是一路?”
黄蓉目光灼灼望向张昊,眼中杀机浮现,亦掠过一丝黯然。
“姑娘误会了,我是说,欧阳克已丧命。”
张昊含笑解释。
“什么?欧阳克死了?是你动的手?”
黄蓉愕然望向张昊。
“正是,否则你我怎会安然在此。”
张昊点头应道。
“哼,倒是让那奸贼走得轻易,未能亲手取他性命。”
黄蓉愤然说道。
可她这般嗔怒的模样,却让张昊一时看得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