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面相觑。

张薇数了数：“我、一鸣、老吴、小雨……还有两个VP。不超过十个。”

“但对方知道。”沈一鸣缓缓说，“而且特意点明。这像不像……在引导我们怀疑特定的人?”

“什么意思?”李国平眯起眼。

“意思是，可能有人故意泄露这个信息给黑客，或者……”沈一鸣顿了顿，“黑客本人就在这十个人里。”

会议室炸了。

“沈一鸣你什么意思?!”

“怀疑我们?你自己呢?你上个月单独见过国坤的CFO吧?”

“都闭嘴!”李国平拍桌子。

争吵声戛然而止。但裂痕已经产生——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事，此刻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一层审视和警惕。

林小雨低下头。她想起昨天消防通道里，陈婕说的话：“赵坤喜欢观鸟。”陈婕怎么会知道?她告诉过别人吗?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不可能。陈姐只是个行政。

下午两点，崩溃开始了。

先是贝恩资本在业内群发邮件，宣布“非常巧合”地将于明日举办新能源投资论坛，特邀嘉宾包括国坤集团的三位副总。邮件附件是精美的议程册，其中几个分论坛的议题，与麦恩被窃方案中的核心模块高度重合。

“他们在踩我们的尸骨跳舞。”张薇盯着屏幕，声音嘶哑。

然后是媒体。财经网头条：《麦恩咨询重大泄密，国坤三百亿项目花落谁家?》。文章虽未指名道姓，但暗示“某顶级咨询公司内控失守，客户机密面临风险”。

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李董，我们下个季度的战略规划项目，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

“听说你们系统不安全?那我们之前共享的数据……”

“抱歉，我们决定暂时中止合约，等待调查结果。”

李国平在办公室接电话，声音从最初的镇定，到疲惫，到最后几乎是恳求：“王总，您听我解释，这只是个别事件……”

但墙倒众人推。咨询行业的核心资产是信誉。一旦信誉出现裂缝，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下午四点，沈一鸣做出了一个反常举动。

他没有参与争吵，也没有安抚客户。他独自走到总务部的小仓库门口，敲门。

陈婕开门，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是下周的办公用品采购清单。

“沈总?”

“陈姐。”沈一鸣看着她，目光锐利，“昨天下午，你在战略三部收拾杯子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陈婕平静地回视：“您指什么?”

“任何不寻常的事。谁单独在会议室?谁的电脑页面停留在奇怪的地方?谁在打电话时压低声音?”

陈婕想了想：“张总团队一直在激烈讨论。林小雨在走廊哭过。分析师B和C因为模型参数吵了一架。其他……都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你记得很清楚。”

“行政工作需要观察力。”陈婕说，“咖啡什么时候该续，打印机什么时候会卡纸，谁今天心情不好需要多备一包纸巾——记住这些，是我的职责。”

沈一鸣沉默了几秒。他的右手小拇指又开始敲击门框，频率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