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呼吸间全是酒气。
陆政屿什么时候伺候过女人,更别提还是烂醉的女人。
一路上,他有无数次想打开车门把林念踹下去的冲动。
鬼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
海棠湾是顶层复式,整层就一户。
一进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林念。”他拍了拍她的脸。
根本没反应,她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你住哪儿?”
问完,陆政屿差点笑出来。这不在对牛弹琴吗?
他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卖惨的人,真假难辨,他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他莫名地感觉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不是在卖惨,是真惨。
包间里那么多人,她却不顾体面,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在喝酒,是在玩命。
原因只有一个,她想要钱。
陆政屿把她放到客房的大床上,转身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
坐到床边,捏着毛巾的手突然顿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陆政屿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他居然还想给她擦脸。
他自己都被搞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笑声打扰到了林念,她居然睁开了眼睛。
眼珠被酒精烧得发红,直直地撞进了陆政屿的视线里。
“陆……陆总?”她喊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柔软很多。
“嗯。”
“你怎么在我家?”
陆政屿差点被气晕:“这是我家。”
“哦。”
说完,林念闭上眼睛,又睁开,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总,我跟你说个秘密。”她神秘兮兮的,像一个要跟小伙伴分享惊天大秘密的小女孩。
陆政屿没说话,由她抓着。
“我欠你一百二十万。”林念说完,咧嘴笑了一下,“但我好开心啊。”
“开心什么?”
“开心我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说完话锋一转,眼看着又要哭了,“可是,刘智诚居然停我的职。你知道吗,我特别怕被停职,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大学学的就是金融。”
陆政屿像哄小孩:“你不会被停职。”
“你不懂。”林念松开他的手腕,改成揪他的衬衫袖子,“刘智诚那王八蛋觉得我是靠脸上位的。但我不怕,我跟他说了,你要停我的职,先问陆总同不同意。”
她说完得意地哼了一声。
陆政屿看着她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笑我?”林念突然警觉地盯着他。
“没有。”
“你就在笑我。”林念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动作太猛,她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陆政屿的肩胛骨上。
但她没喊疼,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陆总,你身上好香。”
陆政屿的身体僵了僵。
“你用的是不是祖马龙?”林念继续埋头嗅,鼻子蹭过他的皮肤,气息温热,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锁骨上,“不对,不是祖马龙,这个味道更贵。是Creed?还是LeLabo?”
陆政屿伸手推她的肩膀,想把她扒开。但林念像只八爪鱼一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林念,你喝多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
“我没喝多。”林念抬起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皱起眉:“陆总,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这句话她说得很认真,让陆政屿有些招架不住。
陆政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正常男人。
怀里这个女人有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身体温热柔软,关键还这么毫无防备地挂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鬼知道他有多讨厌女人与自己有身体的接触,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总”林念又开口了。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陆政屿:“…………”
“我觉得你也不像不喜欢女人,”林念自问自答,“你看我的眼神不对,我感觉得到。但你怎么这么能忍?”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陆政屿后颈画圈。
似有或无的小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陆政屿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
“疼……”
“你也知道疼?”陆政屿的声音染了一点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念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眶又红了。
“我在还债。”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但说得很认真,“陆总,你不是说了吗,我欠你的不只是钱。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想好了,我愿意。”

